第十一章 在煉體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此間武者講究以力破巧。
武者可以透過修習武技，增加自身搏殺技巧，不過也只是搏殺技巧而已。
修為越強，武技的作用便會越低。
若是能夠一拳打出千斤萬斤，在這樣的速度與力量面前，任何花裡胡哨都是虛妄。
這裡可沒有四兩撥千斤的武技。
與武技不同，功法能提升武者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力量與速度。
力技則是讓武者得以更大程度的，發揮出自身實力，減少力量損耗。
因此，武技雖然同樣重要，但是對於武者來說，心法、力技才是關鍵。
在烏木幫，或者說整個花巖鎮，都是武技易得，功法、力技難尋。
甚至在普通的店鋪內，就有武技出售。
吳峰迴別院的時候，就順道在路上買了一本名字吊炸天，價格卻十分低廉，叫做十方破滅拳的拳法。
吳峰知道，至少基礎的搏殺技巧還是得學的。
接下來，吳峰每隔幾天會去一趟訴事堂當差，餘下時間便用來修習通明功心法，爭取早日生出氣感。
呼
吳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
又失敗了！
在運功之時，他倒是能夠隱約感覺到體內生出一道道細流，只是他完全留不住這些可能是勁氣的能量，更無法將其壯大，甚至一停止運功，便會失去對其的感應。
前兩天，言石來過一次，在聽到吳峰說無法生出氣感之後，他的神情有些微妙，也沒說來找吳峰有什麼事情。
他只說，武者入門十分簡單。
武者天賦不錯的人，一般都能在五天內生出氣感，因此武者人階測試，才不以單純生出勁氣作為測試內容。
他跟言一輝，都是在兩天內成功的。
而若是十天都無法生出氣感，那就代表武者天賦極低。
天賦不高之人若是堅持下去，幾個月、幾年之後，倒是也有可能生出氣感。
不過希望並不大。
而且就算最後真的能成功，以那種資質，恐怕一輩子苦修，也要到六七十歲才能成為黃階武者。
今天，是第十一天了。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
“請進。”吳峰聲音低沉。
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侍女，一個胖胖的婦人，她手裡提著食盒。
“吳公子，我給您送飯菜來了。”
“放桌子上吧。”
“是。”
侍女將食盒往桌子上一放，便轉身離開了。
從昨天開始，雲舒便不再來了。
送飯菜之人，換成了言府的下等侍女。
“真是有夠現實的。”吳峰低著頭，輕聲說給自己聽。
說他甘心，自然是不可能的。
雲舒雖然是侍女，卻溫婉可人，放在上輩子，無論是樣貌還是身段，都是妥妥女神之流，這十幾天相處下來，他難免有過動心。
甚至兩人以後的小孩叫什麼他都想過了！①
不過比起不甘，他心中更多的是焦慮。
或許是經歷末日的後遺癥，雖然現在這座別院的主人還是他，他心裡的安定感卻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緊迫感。
誰知道什麼時候，這別院，那文書的位置，就會被收回去。
將希望完全寄託在別人身上，再愚蠢不過。
區區救命之恩，怎麼經得起時光沖刷。
說不定哪天，他們就會覺得自己為了報恩付出的太多。
還是得提升自己。
好在還有力技。
雖然吳峰還不確定自己的身體到底有多強，不過之前舉起那兩百斤的石柱十分輕松，粗略估計，全力之下應該能托起近千斤甚至更大的重量，若是能將力技融會貫通...
既然不能修習勁氣，那我就以力證道！
通力說來其實很簡單，就是調動全身力量，聚合成一道力，打出去。
通明功的層次並不高，不過力技之間的差別其實不大，無非就是加成的力量多一成，少一成，對於現在的吳峰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
以後自然是要換的。
吳峰在屋裡中間站定，照著力技圖示以及解析，雙腿微微一震，感受著力量從腿部直通腰間。
腰部諸多肌肉隨之而動，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朝上鋪開，不同的是，有力量一層層往上疊加，直到右臂。
哧
手臂擺動，一拳擊出，拳峰快速擠壓空氣，發出一聲輕響。
前方的床帷微微晃動了下。
“入門倒是很簡單，不過想要聚合更多的肌肉力量，還是得找沙袋輔助。除此之外，也要找門路賺錢了，沒有靈力值，只靠力技，上限太低。”
吳峰從懷裡掏出一塊木牌。
巴掌大小的木牌，由黑檀木雕刻而成，正面刻了一個工整的“烏”字。
木牌背面光滑，只有一道淡淡的金紋。
這代表持有者是人階武者的一紋幫眾。
身為一紋幫眾，除去每月幫中職務的俸金之外，還有額外福利，其中便包括，使用烏木幫中器材齊全的傳武堂校場。
心中有了去處，吳峰三兩下吃完了送來的飯菜。
他將碗筷放回食盒裡，放到門外，到時候自有人來取。
雖說沒能練出氣感，失去了大力拉攏的價值，不過飯菜上倒是沒剋扣，味美量足。
休息了一會兒，吳峰出門出發前往烏木幫。
言府與烏木幫總堂距離並不遠，沒過多久，吳峰便站到了校場上。
今天在校場上的人少了許多。
大概只有十幾個，也不練功，而是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那個叫王立的大漢沒在，吳峰沒有別的熟人，自然湊不上話。
不過他本來就不是為了交流感情來的，如今人少，器材都空出來，正合他的心意。
吳峰先在測試力量的石柱旁站定，左右瞅了瞅，見沒人注意自己，伸出雙手，探向一根標著三百斤的石柱。
不重，完全沒有感覺。
四百斤，輕松。
五百斤，能感覺到一絲壓力了。
...
一千二百斤！
通力爆發，起！
吳峰的臉微微漲紅，那一根巨大的石柱在他的提拉下，緩緩升起，又被他穩穩放下。
一千二百斤的力量！
吳峰看著自己的雙手，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僅僅1.5點的靈力值，就能讓這具原本並無特殊的身體，強化到這種地步，若是之後得到更多的靈力值，豈不是要一拳超人了！
要知道，這可不是隻強化與力量相關的身體部位，而是身體素質的全面增長，若是全部轉化為戰力...
我滴乖乖
愣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自己今天是來嘗試整合通力的。
校場上是用的木樁作靶，中間位置削得平整一些。
吳峰挑了偏僻角落裡，刻著一道紋路的一根木樁，試探著一拳打出。
“這木頭也是特製的吧，夠硬，不過這樣才好，耐槽（第四聲）。”
吳峰稍稍退開幾步，閉目調息。
幾息之後，他也不睜眼，細細感受著力量拔地而起，自下而上貫通到右臂。
喝！
一聲低喝，吳峰猛地睜眼，右拳重重揮出，印在眼前的木樁之上。
嗵，一聲悶響，木樁稍稍晃了晃，摻雜著一聲細微的咔嚓聲。
痛痛痛
吳峰使勁揉了揉自己的右拳。
拳頭上微微發紅，他呼呼吹了幾口之後，略有些心虛地又看了看四周，之後才擔心地看向木樁。
不會搞壞了吧？
他對自己的耳力還是挺有自信的，剛才那一聲咔嚓聽得分明。
咳咳，沒人看到就好。
俗話說的話，沒被抓到的作弊就不算作弊，沒被發現的破壞公物就怪不到我頭上！
還是這樁子質量太差，還刻紋呢。
吳峰暗暗嫌棄了下，走到邊上，另外找了一根刻著兩道紋路的木樁。
咚咚
吳峰敲了敲，木樁發出聲響。
“比剛才那根硬多了，不錯不錯。”
吳峰並未使出太大力氣，倒不是擔心再打壞一根，實在是以前沒練過，手疼...
拳頭一次次落在木樁上，發出連續的噗噗聲。
隨著一次次拳擊，吳峰不斷調整著全身力量凝聚成束。
落在木樁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吳峰沉浸在感受全身氣力變化中，連手上的疼痛都忘卻了。
某一時刻，吳峰停下動作，感覺全身大部分肌肉都在發熱。
“果然還是得有個靶子才好，就是手疼。”吳峰有些無奈地看著微微紅腫的雙拳，“得回去買點藥了，怪不得說窮文富武，不說每日營養補充，就是這習武時造成的損傷，也是一個吃錢大戶啊。”
逐漸有人來到校場了，原本就待在校場上的一些幫眾帶著好奇，迎了上去。
吳峰有心也湊過去聽聽，突然想到，雖然言石說過，林厲只是偶爾來點卯應到，不過若是運氣不好他也在其中，撞見了就倒黴了。
他初來乍到，可不想惹麻煩，忍著好奇，沒有去圍觀。
不過逆著人流往外走去，他倒是也聽到一些只言片語。
“王哥這次算是露臉了，居然活生生打爆了兩個！”
“誰說不是呢，相比之下，言哥就遜色一些了。也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想起來用刀了，跟人對砍半天，最後還是被人打掉了刀，赤手空拳贏的。”
“哈哈，你也看到那倒黴蛋的表情了吧，都以為要贏了，結果被言哥一掌拍趴下了，我看他臨死還在發呆呢！”
“不過咱們也得加練了啊，這麼多人，真能幫上忙的就那麼幾個。”
“也是，以前大家一般都是抓抓賊，維護鎮上秩序，搏殺的機會不多，願意苦修的人也少。不過經過這一次，恐怕大家都要拼命了。”
“可不是嘛，聽說這次也就是讓我們體驗一下廝殺，才會有這麼多大人保護，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兄。”
“...”
這是去哪裡團戰了？
吳峰張望幾下，沒看到王立，他也懶得找陌生人詢問，自顧自走了。
張邵是加入烏木幫已經兩年多，天賦不錯，修習功法第四天就練出了氣感。
不過之後一年，他才透過人階測試，正式從普通幫眾，晉升成為一紋幫眾。
因為修煉並不盡心，透過人階測試之後，又足足過去了一年，直到現在，他才堪堪摸到黃階的門檻。
這一次幫內任務，他也跟著去了，卻只打了醬油回來，這也激發了他的好勝心，決心苦修一陣。
他自認是有信心成為玄階的，但與其他玄階種子不同，他學的是劍法。
一來帥氣，
二來不需要練木樁，他討厭疼痛。
不過在見過一位玄階武者勁氣成罡，硬頂著刀劍劈砍，沖擊敵陣之後，他突然便醒悟了。
抱著這樣的覺悟，他來到偏僻處的一根木樁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氣。
已經隱隱快要突破到通意境界的通明功，讓他全身絕大部分的大肌肉群都一齊發力，一拳轟了過去。
咔...噗通
張邵呆呆地看著被自己打斷的木樁。
“臥槽，小張你深藏不露啊！”
邊上有人驚呼起來。
張邵喏喏道：
“這，不是我...”
在觸碰到木樁那一刻，他分明感覺到，它本就已經斷裂了。
邊上很快圍過來好些人，對著木樁的斷茬嘖嘖稱奇。
“一拳打斷一紋木樁，玄階之下，只有老王能辦到，小張你可以啊。”
“你們別調侃我了，我什麼水平你們還不知道嘛...”張邵只能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