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警察來了
身後雪女的動作基本和她整齊劃一。
簡豪並不覺得現在的自己只靠牙就能給雪女給咬死，所以就全當看不到對方。
走廊裡傳來佐藤愈來愈近的呵斥聲，以及尺間奈子帶著哭腔的聲音。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去把應該告訴她的事情告訴她就這麼難？”
病房門猛地開啟，下一刻佐藤那硬邦邦的臉就出現在病房裡，身後尺間奈子確是一臉焦急。
“佐藤主任，一定要說的委婉點，拜託了。”尺間奈子懇求道。
佐藤沒理對方，這年輕的女人真的是不可理喻，讓她來說，她又說不出口，還想讓別人委婉點，事實擺在眼前，還怎麼委婉？
佐藤還是稍微壓低了點聲音，“藤井方圓。”
“怎麼了，醫生？”周圍奇怪的氣氛顯然也被方圓醬注意到了，少女心中隱有不安。
“你父親剛才出了意外事故，墜樓了，去世了。”
雪女的歌聲停止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新的強烈的情感從她母親的身體裡傳來，她需要更細致的去感受那股從未感受過的情感，沒有餘力練習一心二用了。
它拼命的汲取著那股巨大的情感浪潮，使其成為自己人格的一部分，它離成熟期又近了一步。
雪女心中的歡呼雀躍無以復加。
“吧嗒。”
淚水沿著從藤井方圓的臉頰垂下，像斷了線的珠子，滴到地板上。
雪女卻是疑惑。
哪怕它的動作，情感和藤井方圓已經趨於一致了，可為什麼自己的眼角流不出這些液體呢？
雪女的心中莫名煩躁起來。
哪怕她再努力，眼中還是沒有擠出絲毫的淚珠，為什麼會這樣？它也不知道。
巨大的悲痛此時正在她瘦小的身軀中徘徊。
“還有，你今天自行出院吧，你父親的錢用光了。”
佐藤頓了頓，說道：“你的家也不用回去了，直接去政府部門申請去青少年救助所吧。你的父親為了給你治病，已經把你們的房子賣掉了。”
說完佐藤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上。
尺間奈子走上前，想安慰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最終只能站在方圓的身前，看著她哭。
不時用手拍拍對方的背。
“護士姐姐，醫生說的是真的嗎？”藤井方圓抬起頭，目光中似是閃爍著最後的希望，看向尺間奈子，好像奈子說是，她的父親就能活過來一樣。
但奈子知道欺騙她沒有半點意義，接受現實是最好的選擇，也只能輕輕點了點頭。
幾乎是一瞬，得到確認的藤井方圓幾乎站不直身子，渾身的肌肉都失去控制似的，直挺挺的倒向地面。
奈子還沒反應過來，還好簡豪眼疾手快，強行用狗背墊了對方一下，才不至於讓方圓磕得頭破血流。
奈子驚呼一聲連忙把藤井方圓扶了起來。
藤井方圓站著的身子有些顫巍巍的，連她發出聲音都顯得極其吃力，“護士姐姐，我感覺我的手好重。”
簡豪眉頭皺的更深了，就在剛才一瞬間，雪女資訊介面上的靈體強度就從低階變為了中低階。
作為這種模仿人格的靈體，能吸收到新的情感對她來說無疑是促進成熟的大補藥。
這份難以言喻的悲痛讓雪女成長太多了。
而成長的外在表現，就是藤井方圓的漸凍癥更嚴重了。
簡豪沒有再猶豫，他必須做點什麼了。
他跑到無人處，拿起手機，給剛才打電話過來的女警官回復了一條簡訊。
“山島醫院 Z樓殺人兇手，佐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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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科室裡，佐藤皺著眉頭看向尺間奈子，以及其身邊一言不發的小方圓。
面前站著的尺間奈子沒好氣的嗯了一聲。
“你請假做什麼。”
“小方圓沒地方去了，下午我要把她安頓在我家。”
“哈？尺間，你是蠢貨嗎？不用你瞎操心，政府會給她安頓在青少年救助中心，也許還會有人領養她。”佐藤皺眉。
“那裡的條件無法照顧像她這樣的病人，我要照顧她。”
佐藤抹了把臉，沉默片刻：“他們家的不幸，這關你什麼事？”
尺間奈子氣鼓鼓的鼓起腮幫子，終究還是鼓起勇氣，“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麼狠心，把這樣的病人給趕出醫院。”
佐藤冷笑道：“也不是所有父親都能夠狠下心把自己的女兒獨自留在世界上。”
“怎麼，你是不是覺得他父親跳樓全都是因為我？”佐藤繼續冷笑著問。
尺間奈子支支吾吾道：“你要是催款的態度能好一點，也許就不至於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你要跟她走？我本來是打算要收養你的，可憐的小方圓。”佐藤不再言語，而是把目光投向藤井方圓。“她的經濟條件很差，你去她家只會受苦，來我這，我會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的。”
藤井方圓眼角的淚痕還沒幹，抬頭看了佐藤一眼，也只是搖了搖頭。
藤井方圓無法因為父親的死埋怨醫生，但方圓並不喜歡佐藤，對方身上有一股陰冷的氣質，讓她有些不安。
“不用請假了，明天你不用來上班了，去找財務結一下工資吧。”佐藤冷淡的揮了揮手。
尺間奈子愣住，“佐藤主任，你認真的？”
“嗯，這份工作不適合你，上一個星探來找你的時候，你就應該去應聘，畢竟電影裡演的東西才算美好，想怎麼編就怎麼編，足夠你沉浸在那虛假的世界裡了。”佐藤頭也不抬。“有機會的話，我會讓你看看現實世界的殘酷的，小奈子。”
“又不是什麼正經公司的星探，你去死吧你。”尺間奈子被對方的話氣的有些發抖，直接拿起佐藤的茶杯，朝他臉上潑去。
低著頭的佐藤瞳孔驟然一縮，像是頭頂長了眼睛一樣，耳朵輕輕動了動，幾乎條件反射似的，雙腳一蹬地面從座位上彈跳起來，躲過了茶水的潑擊。
迅捷的動作甚至看的尺間奈子都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佐藤的目光陰森的有些可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西服和襯衫，隨後抬頭道：“如果剛才我的衣服沾上了水，你今天就死定了，滾蛋吧，明天別再讓我看到你。”
佐藤身後的右手悄悄從腰間拿開，奈子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他產生殺手的條件反射，剛才他差點就順勢把藏在腰間的槍給掏出來了。
到時候，確實就不好收場了。
那並不是一個殺手應有的殺人計劃。
更完美的計劃應該是尺間奈子承受不住失業的壓力，在家中上吊自殺，不是嗎？
要怪就怪你非得不知死活的收養她，這就難辦了。
佐藤用兩肘支在桌面，用手背拖著下巴，陰冷的盯著尺間奈子離去的背影。
門外的簡豪真是替奈子捏了一把汗，只有他知道，面前這個佐藤算是個活生生的殺手，那話聽起來也並不像是威脅，這女人確實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但佐藤就這麼放棄收養小方圓了？簡豪覺得不太可能。
這個東京的治安怎麼這麼亂啊！
簡豪感覺對方大機率會選擇找個合適的機會弄死尺間奈子，必須找個機會提醒她。
就在尺間奈子剛要踏出房門的一瞬間，佐藤的耳朵猛地動了動。
隨後警笛聲由遠及近，愈加悽厲。
並不像是在街道上行進，反而像是進了山島醫院。
一瞬間，佐藤的神經猛然繃緊。
為什麼警察會進了醫院？
是因為藤井不二郎的事情？
看著窗外警笛上閃爍的微光，一輛輛警車停在樓下，佐藤神經也繃緊到了極致。
一二三四五。
若只是例行的偵查案件，根本沒必要來這麼多警車！
佐藤幾乎一瞬間做出判斷。
這些警察，是來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