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 天價（下）
李大力知道，無論今兒是個什麼結果，他都出名了，而且出大名了，估計全國的同行和古玩愛好者，都會知道他的名字。
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壯，槍打的就是出頭鳥，以前自己低調，警察都沒少找麻煩，現在出現這個事情，就算是李大力不想轉入正道，估計以後在黑市行當裡，也沒李大力的存身之所了。
一來這事兒鬧的動靜實在太大，警察絕對會盯死自己，二來那些盜墓賊們，也決計不敢再和自己交易了，現在李大力就像是個炸藥包，誰捱得近誰倒黴。
李大力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應該生氣，他現在心裡早已沒有了創造出黑市拍賣天價的喜悅，最想的就是將這該死的瓷器拍出去，不管是誰，他只想早點結束這場見鬼的拍賣會。
看到莊睿沒有回話，李大力就想快刀斬亂麻，這次他僅僅是等了一分多種，就喊道：“既然沒有人再叫價，那我宣佈，這件白地黑花魚鳳紋四系瓶，歸山木……”
“慢著，一億兩千萬，我出一億兩千萬的價格！”
莊睿的聲音不大，但是引起的轟動，卻要遠甚李大力話筒裡喊出來的聲音了，一億兩千萬的數字出口，全場一片寂靜。
莊睿說完這番話後，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然後看向了山木，在別人看來，莊睿叫出這個價格，已經是有點趕鴨子上架了。
其實莊睿心裡也不知道，山木會不會繼續跟價，但是他心裡有底，反正東西是他的，就算是叫上十個億的RMB，莊睿也不怕啊。
話再說回來了，兩件瓷器都被日本人拍走，的確讓場內的這些人有點兒傷自尊，所以莊睿最後賭了一把，叫出一億兩千萬的價格，如果山木不跟的話，那就把這四系瓶留手裡把玩好了。
當然，如果山木再將價格抬高，哪怕他只多出一塊錢，莊睿也是不會再加價了，他又不傻，一千多萬的成本，白賺了十多倍回來，用四川話來說，就是這生意硬是要得。
“山木會長，你說那個人，是不是中國人安排的？”
在莊睿喊出一億兩千萬的價格後，幾個日本人也開始小聲的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剛才說話的那個人，是山木株式會社的一個老臣子，在會社工作了幾十年。
“不會，那個人我知道，是中國很出名的一個玉石鑒定專家，實力很雄厚，不會給人當託的……”
山木現在也有一點兒糾結了，看這個中國人擺出的架勢，似乎要和自己死磕一般，如果是這樣的話，拿下這件瓷器，真的是有很大的難度了。
不過山木絕對沒有往莊睿是託這一方面去想，雖然拍賣場安排託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絕對不會有託如此膽大，將瓷器叫出這麼一個天價來。
野合這時也湊了過來，左右不用他出錢，站著說話不腰疼，開口說道：“山木君，我想，我們應該用氣勢壓倒他們！”
“是的，請放心，我一定會將這兩件瓷器都帶回去！”
野合的話讓山木的信心堅定了起來，不就是一億多RMB嗎？也就是一艘頂級遊艇的錢。
山木沒有經歷過創業，俗話說崽賣爺田不心疼，這要是換做老奸巨猾的山木一郎，指定不會如此貿然跟進的。
在和左右商量過之後，山木站起身來，對著臺上的李大力說道：“李君，我出一億五千萬RMB，這件藝術品的價值，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天哪，一億五千萬？！”
“操，這小日本瘋掉了……”
“壞了，這下恐怕莊老師不會再跟價了，這……也太離譜了吧……”
山木這個報價一出，全場嘩然，紛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所有人在發出自己評論的同時，眼睛都盯向了坐在最後一排的莊睿。
“莊大老闆，祖宗啊，見好就收吧……”
李大力站在臺上不停的擦著汗，原本按照他的設想，這個局能套得日本人幾千萬，那都算是幸運的了，沒想到現在事情脫離了他所能控制的軌道，決定權居然掌握在了總導演莊睿的手上。
不過這事給李老闆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很怕拍賣結束後，自己一走出這門，就被相關部門請去喝茶了，畢竟一個物件拍出了上億的價格來，就是假的那也變成真的了。
聽著周圍人群的議論聲，莊睿的臉色很不好看，似乎在思考自己應該怎麼說話，看到莊睿這副神情，那些來自國內各個地方的藏家們，心裡馬上冷了下去。
莊睿緩緩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原本吵雜的會場，馬上靜了下來，數十雙眼睛，都集中到了莊睿的身上。
“諸位，難得日本客人如此喜歡中國的古玩，我想，我們應該祝賀山木先生，他得到了這件四系瓶！”
莊睿的語速很慢，是人都能看出來，莊老師心情很不好，或許只有苗菲菲和李大力，才能從莊睿眼角的抽動中，看出這哥們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吧？
沒錯，莊睿現在心中的確是在狂喜，雖然他不缺這點兒錢，但是要看這錢是怎麼來的，權當是小鬼子為當年的罪行做出一點賠償吧！
“莊君，謝謝，您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家！”
山木聽到莊睿話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莊睿的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莊睿本人沒什麼反應，倒是苗警官和李大力差點笑出聲來，傳說中所說的那個把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的故事，今兒上演了一個現實版。
“好了，如果沒有別的朋友出價的話，這件白地黑花魚鳳紋四系瓶，就歸山木先生所有了……”
李大力的話讓場內眾人都感覺到有些失落，這可是在中國，在自己的主場，數十個人面對幾個日本人，居然一敗塗地，這讓他們感覺非常沒有臉面。
所以在李大力說完這番話後，很多人就開始退場了，但是一億五千萬事件，在這些人離場之後，馬上就傳遍了國內的古玩圈子和考古界。
就連孟教授也給莊睿打了電話，詢問這件事情的緣由，莊睿也無法明言，只是很隱晦的表示，這兩件瓷器是贗品的可能性非常大，這才讓老教授心裡舒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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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所有人都不知道，這次拍賣會只是開始而已，在日後，磁州官窯事件，將會鬧出更大的風波。
交易過後，山木等人在自己的保鏢圍護下，匆匆離開了這裡，按照他們的準備，這兩件瓷器將會和近期回國的日本駐華領事館的一位參贊，一同回到日本國內。
莊睿和彭飛等人，也隨著人群走出了拍賣場，莊睿瞅了個空隙，躲開金胖子後，悄聲對苗警官說道：“苗警官，這次只是一次民間工藝品的交流而已，日本友人願意花費這麼多錢買回去，那也是他們的自由不是？
另外此次的收入，我會催促拍賣場老闆按章納稅的，希望你們不要抓住不放了……”
雖然外面天氣依然炎熱，不過莊睿那心裡，卻是涼爽異常，相當的舒服。
“莊睿，作為朋友，我勸你一句，下次不要再有這樣的事情，你好自為之吧……”
苗菲菲心情復雜的看了莊睿一眼，認識好幾年了，她都沒有發現，莊睿骨子裡居然還是個憤青。
不過對於這件事，苗菲菲不打算也沒有辦法追究下去了。
正如莊睿所言，那些東西都是假的，根本就沒辦法去追究當事人的責任，就算是現在去問那個山木，山木也會一口咬死自個兒買的是現代工藝品！
和苗菲菲在馬場告別後，莊睿先是將金胖子給送回了家，這哥們在車上還是一臉激動，顯然，剛才的拍賣對他造成了很大的沖擊。
“莊哥，您真厲害，不聲不響的就從小鬼子那裡敲了將近2個億……”
把金胖子送到家，莊睿並沒有回四合院，而是和彭飛拐入了一家環境很清靜的茶樓，要了一個包間坐了下來。
“呵呵，要真是如他們所說拿回去欣賞，那就沒事，要是想鬧出點別的貓膩來，嘿嘿……”
莊睿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他問過徐國清，這兩件瓷器的內壁上，同樣有著“許”字，這已經成了徐國清的獨門招牌了。
並且徐大師還幹了一件讓莊睿瞠目結舌的事情，就是把瓷器制胚完成的日子，也刻在了內壁上，即使不打碎瓷器，用相關儀器一透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哎，莊總，您今兒可嚇死我了……”
正在莊睿和彭飛喝著茶閑聊的時候，包間的門被推開了，李老闆先是露了個頭，看清楚房裡只有莊睿和彭飛之後，這才走了進來。
李大力這是怕房裡藏著警察，鬧出這麼大一件事，他已經準備出國去躲躲風頭了。
“李總，這願打願挨的事情，有什麼好怕的啊……”
莊睿給李大力倒了杯茶，這事兒能整出這麼個結果，還真的全虧了這位李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