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章 天價（中）
無論是從藝術價值還是從觀賞價值上而言，這件白地黑花魚鳳紋四系瓶，都要遠甚那件御用恭器。
在莊睿出價之前，很多有實力的國內玩家也是臉帶興奮，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不過當莊睿喊出2000萬RMB的價格後，場內頓時變得寂靜了下來。
幾個本打算喊上三五百萬的老闆，馬上偃旗息鼓，臉上一陣發燒，幸虧沒先行叫價，否則都丟不起這人啊。
“莊老師出價2000萬RMB，還有沒有朋友感興趣的？這可是今天拍賣的最後一件磁州官窯瓷器了，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啦……”
上一個瓷器的拍賣，也刺激到了李老闆，在莊睿叫價之後，開始不遺餘力的吆喝了起來，不過他的拍賣主持水平實在是不怎麼專業，這話說的怎麼都像菜市場賣菜的。
“李君，我加1000萬，3000萬RMB……”
場內稍稍沉寂了兩分鐘，山木又重新站了起來，抬手喊出了一個價格。
山木很喜歡拍到第一個瓷器時的感覺，當時他感覺到場內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都摻雜著羨慕嫉妒恨，似乎這個拍賣會就為他一人舉辦的，這種掌控拍賣程序的感覺，非常的好。
“3000萬RMB，山木先生出價了，還有哪位朋友出價的？”
李大力也有種感覺，在即將結束10多年的黑市生涯的最後一次拍賣中，似乎要拍出一個從所未有的天價來，這讓李老闆渾身熱血沸騰，似乎找到了點兒在日本女人身上馳騁的感覺。
“老弟，不要沖動，這兩件東西未經證實，給日本人拍去也沒什麼的……”
金胖子見到莊睿又想出價，連忙出言相勸，他在古玩行廝混了幾十年，見過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這兩件瓷器雖然本身沒有瑕疵，不過這次拍賣卻是讓金胖子感覺有些詭異。
雖然金胖子也說不出有什麼破綻，但他那鼻子嗅出一絲陰謀的味道，是以這才拉住了莊睿，不想讓他繼續出價。
金胖子這一拉，場內頓時又陷入到了寂靜之中，本來眾人都指望莊睿和小日本去競價，沒想到莊睿居然不做聲了。
而山木臉上則是露出勝利的笑容，看來第一件瓷器的出價，已經讓這些中國人害怕了，沒有人再敢和自己競爭了。
“四千萬！”
只是山木臉上的笑容還沒褪去，就僵硬在臉上了，四千萬的報價聲，打斷了他的臆想。
“莊老師又報價了？”
“什麼眼神，那是陸總，東山集團的陸總……”
“嘿，果然是魯省最大的私營公司，財大氣粗啊……”
“你懂什麼，花個四千萬，不但能得實惠，還能做免費，裡子面子都有了，我要有錢，也這麼幹……”
場內的氣氛隨著這聲報價，變得沸騰了起來，而那位陸總，則是站起身來，向著四周問候的人不斷的拱手致謝，搞的好像是明星發布會一般。
其實陸總的作為，還真是被人給說中了一些，他喊出四千萬的價格來，是有點作秀的意思了。
雖然這黑市拍賣上不得臺面，但在座的這些人，可都是國內知名的企業老闆，能給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對於自己的企業發展，那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就像國內那個成立於八十年代的太子利保集團，本來是默默無聞不被人所知，就是在一次香港舉辦的國際拍場中，斥資數億，拍下好幾件珍貴的國寶。
當然，古玩黑市的性質和香港的拍賣不同，但是這些人離場後的口碑相傳，也能使得陸老闆在國內商業圈子裡名聲大噪的。
“五千萬！”山木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喊道。
五千萬的價格喊出，場內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凝聚到了山木的身上，就是莊睿也是吃了一驚。
雖然近年來國際拍賣市場上，中國瓷器價格大漲，但是五千萬RMB的價格，足可以在最近十年的瓷器成交歷史上，排進前五位了，而且這還是發生在黑市交易中，就更為罕見了。
要知道，很多時候拍出天價的古董，其實都有作秀的成分的，所以大金額的交易，基本上都出現在正規拍賣場閤中，像是黑市拍賣，三五百萬的都算是大手筆了，但是此次黑市，卻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這個價格讓陸老闆的心氣也洩了下去，雖然他也能掏出再多的錢，但是終歸底氣不足，四千萬已的價格，已經是他心理承受的極限了。
場內眾多藏家均是面面相覷，他們已經感覺到了，這件瓷器又將被日本人拍走。
有些人甚至開始在心裡琢磨了，是不是前腳出了這拍賣場，後腳就給公安部門打電話啊？怎麼著也不能看著小鬼子把東西帶回日本呀？
“六千萬！”
在所有人都認為這件白地黑花魚鳳紋四系瓶最終成交價將會是5000萬元RMB的時候，莊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老弟，你瘋啦？這又不是元青花，即使五大官窯中的名瓷，也是不值這個價的……”
金胖子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莊睿，在他看來，莊睿的這次出價純粹就是賭氣，不想讓小日本將這件瓷器買走。
“莊老師仁義……”
“果然是大藏家啊，底氣就是足，六千萬喊出來都是面不改色的……”
“那當然，聽說莊老師上次得到的海盜寶藏，價值數十個億的美元呢，6000萬RMB算得上什麼呀？”
今兒來參加黑市拍賣的這些人，感覺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一般，一會上一會下的，這心臟不好的，還真受不了這刺激。
不過所有人都覺得今兒來的值了，絕對是大開了眼界，單是這一件瓷器的價格，現在幾乎就要超過很多拍場會的總成交價了。
“祖宗啊，見好就收吧……”
在場內那些人的贊揚聲中，李大力卻是心裡像是吃了黃連一般苦澀不堪，5000萬RMB的叫價，已經在考驗他的心臟承受力了，沒想到莊睿又給添了一把柴火，直接抬到了6000萬的價位上。
“裝，使勁的裝……”
苗菲菲坐在莊睿旁邊，正用眼角的餘光在鄙視著莊睿，在莊睿競價第一件瓷器的時候，苗警官就看出來了，莊睿這套，就是對著日本人下的。
按說這事其實算得上是詐騙了，不過一來苗警官無憑無據，二來現在提倡市場自由已經十多年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不關他們警察什麼事。
所以苗警官一直都是冷眼相關，並沒有做出什麼舉動，在她內心裡，或許感覺能讓日本人吃點虧，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吧？
“莊老師果然是出手不凡，現在的價格是6000萬元RMB，還有沒有比這更高的報價？”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李大力一邊說著話，一邊看向了山木，心裡不斷的祈禱著：“抬起來，把價給抬起來……”
或許真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山木在李老闆話聲剛落的時候就站了起來，說道：“我出八千萬，作為一件有些悠久歷史和文化的古代工藝品，我想，它是值這個價格的……”
八千萬元RMB，在2006年匯率不過就是一千萬美元左右，這對於總資產過五億美元的山木株式會社而言，並不算什麼。
“我出9000萬RMB，本人很贊同山木先生的意見，不過我覺得，這件東西還是應該留在中國比較好……”
莊睿沒等臺下的眾人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馬上又丟擲了9000萬的價格，這如同深水炸彈一般，讓全場的人都感覺到腦中轟隆隆直響，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在莊睿這番話之後，山木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站起身來看向莊睿，說道：“這位先生，藝術是無國界的，好的作品，也要由懂它的人來欣賞，我出價一億RMB！”
兩人針鋒相對的場景，已經讓很多人都失去了思維能力，幾千萬上億的資金，在他們嘴裡就像是幾十幾百塊錢一般，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就這麼隨手扔了出去。
這要是投資某個專案，場內的眾多企業家都能理解，也敢於出手，但是搶奪的卻是這麼一個不知真假，是否有增值可能性的古董，這就讓眾人望而生畏了。
即使在生意場上再果敢決斷的老闆，也是不敢參與到莊睿和木山二人所進行的這個遊戲之中去。
“呵呵，看來山木先生對這件瓷器是勢在必得，不知道莊老師是否願意割愛呢？”
李大力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看向了莊睿，如果有人將注意力放在李老闆身上的話，就可以看到，李大力那張臉，此刻笑得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