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左右為難的豐戈
豐戈當然知道魯特最想問的是什麼。
但難道他就想去找德里福斯嗎？
那傢伙現在能活著，不是因為大家覺得他可以放過，而是沒人想去探尋他手裡那玩意兒的來歷。
魔鬼的命也是命啊！
誰想在晨曦之中融化？
當然，魔鬼懼怕死亡，但不代表他們在該拼命的時候不拼命……可蘭森德爾是拼命就能行的事兒嗎？
畢竟魔鬼們即使死了，其實還是有各種手段在重回靈魂池，重走晉升路的時候，找回自己的。
這條路當然千難萬難，甚至萬不存一，但總是有。
就像魔鬼之所以瘋狂的想要晉升公爵，就是因為到了公爵以後，可以給自己安排一些復活的手段。
即使消耗巨大，但好歹不至於一命嗚呼。
雖然死亡不是終點，但死之前還要靈魂受創，精神慘遭暴擊，甚至到了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落到這個死都難受的下場……蘭森德爾能永遠在中立，真的是他們邪惡陣營的福氣。
西雅之塔這邊之所以一直沒有對前段時間的事情表態，自然是因為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絕對不會去主動介入一件和蘭森德爾有關的事情。
又不是混亂邪惡的沒腦袋沒記性，對吧？
不知道的呢……哪有連情況都沒摸清楚就敢摻和的魔鬼呢！
中立派系的那些傢伙就更不用提，他們根本就不敢走到前臺上……否則，德里福斯和那個海納爾森之間的戰鬥也打不起來。
當然，這說的都是能在九環大法師的爭鬥裡插一腳甚至分一杯羹的人，其他的，只會遠遠地觀望。
但魯特已經問到他眼前了，豐戈也不能一句話都不回應。
雖然他也沒想到，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魯特竟然還能想起他的學生的安危與尊嚴……如果卡曼特塔的學生真的跟著格萊西雅進了白塔，甚至於取代了羅塞羅的位置，魯特還想繼續維持他在黑迷之塔的最高之位，可就難了。
他以前之所以能壓制住卡曼特塔，除了依仗對黑迷之塔最高統治權以外，還有那個尼科爾森的配合。
雖然這兩個大法師之間也有一點小摩擦，但他倆向來都是一致對外……卡曼特塔當然也是個外，這點沒人會懷疑。
而到了西雅之塔，能讓魯特繼續維持他地位的，就是尼科爾森表現出來的全力配合。
可，如果白塔徹底站在了卡曼特塔身後……而卡曼特塔明顯是由豐戈這邊的黑衣派系派出去的人，那魯特，就算明面上還是黑迷之塔的領袖，實權也必然會失去的。
豐戈看得出來，黑迷之塔的法師們，早已經因為這段時間的事情而變成了一團散沙。
一點點小動靜，一點點小眼神，就能讓他們脫離黑迷之塔的束縛。
說起來，豐戈當然知道某些白衣法師試圖攪亂黑迷之塔的行為，他自然也是默許這件事發生的。
但效果這麼好，卻有點讓他意外。
看來，黑迷之塔的魯特果然如傳言一樣，其實並不願意成為這個領袖。
只是，作為塔主一系唯一的遺留者，他必然得背負起這個責任……而他也有那個實力與智慧。
但魯特也沒有興趣把黑迷之塔管的多麼好，多麼完善。
他完全是按照過去的規矩來做的……換個說法的話，也可以說是循規蹈矩，默守陳規。
西雅之塔這邊也是觀察了魯特很久，才確定這傢伙完全沒有把黒迷之塔發揚光大的心。
但他們卻對黒迷之塔這邊有很多寄望……當然，也可以說，是他們身後的那位地獄之主。
想要讓畢索澤雅以神明之身復活，需要的信仰之力，肯定要比以人身封神多得多。
而且，不僅僅是多……阿斯摩蒂爾斯當然也做過不止一次試驗了。
還需要，最精純的靈魂獻上最純粹的信仰才行。
然而，這個世界上，堅定又純凈，很難被動搖的靈魂，只有法師，還得是中階以上的法師才行。
但也因為他們這種強大的意志，他們很難將自己的信仰獻給某位神明。
即使這個神明是為了拯救世界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創世女神，他們心裡也仍然會有所保留。
想要讓法師們完全忽略自己的存在，而將某位神明放在自己之前……託瑞爾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死了三回了都。
阿斯摩蒂爾斯最後也只能想辦法將這些法師一步步逼到只有和畢索澤雅完全站在同一立場上，並且，他們想要活下去，就得祈求畢索澤雅的蘇醒。
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需要步步為營。
法師們的想法，真的很難捉摸……就像防禦之塔。
西雅之塔這邊，的確是打算用防禦之塔立威。
可立威，需要的是以強大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反抗者徹底摧毀。
可，那是需要有反抗者的。
只有反抗者越強大，反應越激烈，西雅之塔的威才能立的更足。
結果防禦之塔那邊，剛一接觸，那些大法師就找了一個看不順眼的人沖過去自爆了。
他們甚至還很注意的選擇人數比較少的法師，免得因為人數多分擔了一部分傷害，以至於他們的目標可以活下去。
豐戈當然懷疑過他們針對的這幾個法師，是不是有什麼深層的原因……比如，防禦之塔想要藏起一些自己的血脈後裔，而這些人可能會發現實情，或者他們幾個出身的魔法塔，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但，經過他多次的反復檢視，豐戈可以確定，他們就是隨機找人。
畢竟，有那麼兩個倒黴的，還是出自於他和格萊西雅的隨從……雖然看著是法師，但真身卻是魔鬼的那種。
太過邪門的反應，迄今為止仍讓想起來的豐戈異常震撼……西雅之塔這邊都做好了放走那麼一、兩個，然後隔段時間就找個理由圍剿一下的準備了。
結果，防禦之塔那邊倒是完全不配合，只想一起抱著死。
魔鬼們差點以為自己這個世界也能養出混亂陣營的法師了呢！
可往前追溯三千年，防禦之塔的人的做派也不是瘋與風啊！
當然，現在的豐戈可以理解了。
和那位蘭森德爾的眷者接觸過的人，哪有幾個正常的？
為了一個什麼偉大的目標，將自己的靈魂與未來都寄託在真誠與熱情的某個選民身上，甚至完全相信對方能夠在他們死以後為他們出一口惡氣……這種讓人根本無法置信的做法，在晨曦之主周圍，從來不是什麼奇跡。
沒有魔鬼可以理解，但魔鬼們還是知道，所謂的魅魔聖騎士、欲魔祭司，都是從蘭森德爾開始的。
託瑞爾第一個魅魔聖騎士，絕對不是提爾麾下那個非常著名的，誰都可以給一刀，除了自愈能力啥都不值一提的女人。
只是，蘭森德爾的同類信徒，都已經為了主的愛與溫暖，早早去了他的神國……換句話說，他們都為了蘭森德爾壯烈犧牲了。
連惡魔和魔鬼都會被晨曦之主蠱惑到這種程度，防禦之塔那群人，真的是小意思。
所以，豐戈和格萊西雅誰都不想去處理德里福斯那邊的破事兒，也是，可以理解的。
誰知道，德里福斯那群學生和手下里，有沒有某個跟過來的晨曦選民？
他們當然不是怕這個選民。
但抓到了怎麼處理呢？
殺也不能殺……蘭森德爾的選民身上可都是有他的晨曦坐標的。
雖然晨曦之主做不到瞬間閃現到他活著的信徒身邊，但死亡的信徒靈魂勾連他的神國的時候，他卻可以透過那個聯系直接跳進來。
然而，最麻煩的是，晨曦之主的選民是最不怕死的。
所以，一旦他們動手抓他……他也可能會選擇自己先死一死。
反正晨曦之主的神國也從不拒絕任何一個虔誠信徒的進入。
除非阿斯摩蒂爾斯親自出現，否則，地獄公主和地獄檢察官，都只會裝死。
他們又不是覺得魔生太幸福，所以需要點黎明之光。
豐戈，瘦削的臉上艱難的浮起了一抹笑容：“魯特，我知道，你的學生這次有點吃虧。
但，德里福斯，關繫到防禦之塔的一些隱秘，我們，也需要慢慢處理。
這樣吧……我先下令讓他不要出自己的魔法塔一步，然後，等到一切，都明明白白以後，再做出應有的懲罰，行嗎？
你放心，我們只會拖後，絕對不會不管。
你看，我其實也很厭煩德里福斯這種行為的！”
他眉頭緊鎖，語氣冷硬中帶著憎恨：“他，這次，絕對跑不了！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這個副手可以做主的。
啊，對了，羅塞羅……你待在那邊幹什麼？
卡曼特塔這邊我的人在接待，你……”
豐戈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面色平靜，已經將自己的資訊登入完畢的隆美爾，又有些猶豫地問：“你是，來見隆美爾的嗎？”
隆美爾猛地一抬頭……在他左前方，一位白衣飄飄，長相柔弱而美麗的男法師正眼神迷茫的看向他。
“不是……當然不是。”羅塞羅語氣縹緲的回答，“我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