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信仰武裝,神之代言人
第450章信仰武裝，神之代言人
如果說侏儒伊里斯身上有什麼真正能讓羅南感興趣的東西，那隻能是那幅能夠將他區區一二級侏儒強行拔高到五級巫師層次的法具套裝了。
那套黑色重甲，以及與之配套的黑色戰錘。
伊里斯被艾爾莎冰凍，帶回寒霜領袖，這套神奇的法具套裝便被他給藏了起來，藏匿在他的體內，與他靈魂繫結，就像虛空之鏡與羅南之間的關系。
“快點。”
羅南眼眸緊盯伊里斯，逐漸加快指尖敲擊桌面的頻率。
他一點點控制著精神力釋放的程度，既不能讓伊里斯沖擊成一個白痴，又要不斷向其施以壓力。
但出乎羅南意料的，伊里斯這個體質羸弱的侏儒，明明精神力修為也才二級，意志力卻無比的強大。
不，準確的說，他有關那套法具套裝的守護執念尤為強烈。
無論羅南任何誘導，或者威逼，伊里斯卻始終不肯屈服。
他的眼神不斷在空洞迷茫和掙扎反抗中來回交替，表情扭曲，緊咬牙關，渾身都在顫抖。
羅南逐漸失去耐心。
虛空中的透明波紋越來越多，那是他強大精神力逐步釋放的效果。
最終，房間內的空氣濃稠似波動的水團，連兩人的身形幾乎都要看不清楚。
這時候羅南幾乎已經將精神力控制釋放到最大，面前的伊里斯口鼻都已經流血，皮膚也出現龜裂，就像一張脆弱的紙片，隨時可能在壓力下四分五裂。
但他仍不鬆口。
“不！不可能！休想！”
伊里斯忽的大吼一聲，全身滲血地腦袋一歪朝旁側倒去。
房間內如汪洋大海般的恐怖壓力倏然一收，羅南瞇起眼睛快速朝前點出一指。
指尖恰好觸至昏迷癱倒的伊里斯眉心。
他的眼眸中有琥珀色的奇異光芒閃過，而後這光芒似箭一般順著羅南的手指射入伊里斯的腦海。
靈心琥珀，靈魂投影！
離火之境九年時光，二十三次投影入夢，羅南的靈心琥珀熟練度水漲船高，連帶著對靈魂投影這一天賦技能的掌握也達到一個爐火純青的程度。
“唰——”
眼前光影迅速變幻，轉瞬間，羅南的靈魂投影便來到伊里斯的意識深處。
先是一片黑暗的虛無，緊跟著黑暗的一角慢慢亮起。
一些景象和聲音呈現出來。
“廢物！雜種！”
“你沒有父親，你是你母親發情的時候跟路邊的野狗生的！嘻嘻嘻..”
“打他！打死他！”
年幼的伊里斯像一條毛發稀鬆，骨瘦嶙峋的野狗，抱著身子緊緊蜷縮在骯臟逼仄的角落。
一群地穴侏儒的小孩圍在他身邊，一邊用著最惡毒的言語大聲嘲笑咒罵著他，一邊拾起地上的石頭，糞快，朝小小的伊里斯丟去。
羅南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看著伊里斯渾身發抖，害怕而又無助的可憐模樣。
終於，當其中一名侏儒小孩一臉邪惡地拿起靠在墻邊的鋼叉，一步一步朝伊里斯走去之時，羅南眸光微閃。
他輕輕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透體而出。
那個手持鋼叉的侏儒小孩猝不及防，小小的身體在無形之力的沖擊下立刻四分五裂。
緊跟著其餘的侏儒也沒有躲過，全都在力量的橫掃下支離破碎。
猶如凜冽的寒風掃過野麥田，很快的，一切都平息下來。
伊里斯仍舊躲在墻角瑟瑟發抖，直到羅南緩步走到他面前。
伊里斯慢慢抬頭，迷茫而又愕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最後呆呆看向羅南。
“謝謝謝你..”
“唰——”
這一片發光的角落暗淡下去，周圍重新陷入黑暗。
羅南一臉平靜地環顧四周，在又一個角落微微亮光，他再度走過去。
這次出現的場景是一個夏夜森林的廢棄樹屋。
伊里斯躺在樹屋內破舊的床板上，雙眼緊閉，時不時抬起手拍打身上叮咬的蚊蟲。
他在悶熱和睏倦中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黑暗中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
“伊里斯伊里斯.”
那個聲音不斷呼喚著伊里斯的名字。
伊里斯揉著眼睛慢慢爬起來，一抬頭，卻立刻被嚇得臉色煞白，全身顫抖著拼命往後退去。
“你你是誰？！”
只見在樹屋破敗的窗戶上，不知何時，蹲著一道瘦小的身影。
這身影幾乎全身都隱匿在黑暗裡，看不清長相，只有一雙金黃璀璨，狡詐且邪惡的眼睛，在幽夜中閃閃發光。
“我是誰？”
那金黃眼睛的人影嗤嗤笑起來，“你這個蠢貨！
你竟然連我都認不出來？”
伊里斯呆呆望著窗臺上的瘦小人影，盯著那雙金黃璀璨的眼睛，忽然像是想到什麼，激動地顫抖著脫口而出：“父親！你是父親！”
“看樣子你還沒有完全蠢到家。
不過我可不會承認你是我的孩子。”
瘦小人影冷笑道：“你體內還流著另一半卑劣愚鈍的矮人血脈，你應該慶幸自己沒有像生你出來的那個醜女人一樣渾身長滿長毛，否則我早就在你睡覺的時候就親自將你掐死了。
我們之間的關系也到此為止了！”
瘦小人影抬了抬手，“咣當”，似乎有什麼東西從他手裡被甩出，落在腐朽的地板上。
“別說我一點父親的職責都沒有盡到，哦該死的，我的心腸還是太軟了，遠不如那個女矮人來的狠毒.
這真是太糟糕”
瘦小人影罵罵咧咧地遠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夜色裡。
伊里斯呆呆望著空無一人的破敗窗臺，似乎還沒徹底弄清楚剛剛發生的到底是真實的，還是隻是他在悶熱夏夜所發的一場夢臆。
羅南從木屋另一角的黑暗中緩步走出，輕輕拾起地板上的一枚模樣奇特的戒指。
“就是從這裡來的嗎？”
羅南看著手裡的戒指，若有所思。
這時候發呆的伊里斯也終於回過神，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羅南，忍不住低撥出口：“又是你？！”
羅南隨手將戒指丟給他，伊里斯手忙腳亂地接住。
光線再次暗淡下去。
就這樣，羅南穿梭在伊里斯意識深處的每一段記憶中。
他親眼見證伊里斯如何在金耳地精遺留的私人寶庫裡取到那套重甲以及戰錘，如何一步一步成為蠻靈之王，又為何對巫師恨之入骨
羅南初出現在每一段的記憶裡，且或多或少在每一段的記憶中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終於。
“差不多了.”
羅南想著，靈魂投影回歸本體。
眼前依舊是寒霜領袖冰冷的牢房，伊里斯癱坐在地上，卻是已經從昏迷中醒來。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羅南，眼神復雜得難以描述。
片刻之後，才聽到他聲音幹澀地開口：“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羅南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說話：“現在，可以拿出來了吧。”
伊里斯臉上閃過一絲絲的掙扎，明知面前之人在他的記憶中動了手腳，但那份虛假編織，卻實實在在源於靈魂深處的親近感激之意卻讓他最終還是慢慢伸出了手。
一團濃鬱的黑光自伊里斯的掌心浮現，黑光中懸浮著一副袖珍的黑甲，與同樣微縮的戰錘。
黑光破碎，黑甲與戰錘落在冰石地板上，散發出一股古老厚重的氣息。
羅南得償所願，緩步走上前去。
近距離看，無論是重甲還是戰錘，樣式都極為普通。
不普通的是銘刻在重甲內部，密密麻麻的符文法陣，如齒輪般彼此緊密咬合，環環相扣，形成一個龐大復雜且精密的整體。
羅南精神力滲透進去，順著那些符文細致地遊走，最終抵達鎧甲的核心，在那裡，他看到一個更為繁復玄奇的符文。
這符文令他感到一絲絲的熟悉。
靈光閃過腦海，被羅南瞬間捕捉。
“太古十大起源符文？！”
他即刻心神沉入意識空間內。
虛無的空間內，一枚枚扭曲的太古靈文顯現出來，蠕動融合，最終組成三個殘缺的輪廓。
這麼多年時間下來，羅南從未停止過對“太古十大起源符文”的拼湊追溯。
超過十萬個太古靈文，最後也僅僅只是勉強拼湊出三個太古起源符文的殘缺形狀。
而現在，羅南在這三個距離完整還不知道差了多少的太古起源符文上，均找到一絲與重甲核心符文相似的地方。
“呼——”
羅南退出意識空間，眸光灼灼。
“所以，這副重甲符文傳承實則來源於太古十大起源符文？”
羅南伸手撫摸重甲上古老粗糲的紋理，像是在端詳一件難得珍貴的造物。
片刻之後，他轉頭看向身側的伊里斯，低聲開口：“我記得你叫它什麼？
信仰武裝？”
伊里斯雙唇緊抿，並不說話。
羅南也無所謂，他翻看過伊里斯的記憶，對這副重甲的效果和執行原理也大概瞭解。
它依靠吸收信仰之力來加持穿戴者的實力。
這也是伊里斯為什麼要成為“蠻靈之王”，麾下收攏一大批混血精靈和野蠻人的原因。
也正如羅南曾對安德烈說過的，伊里斯不斷要舉行“巫狩”，並非他真的自大愚蠢，自尋死路看不到這一行為背後可能導致的結果，而是他確實想要取代安德烈等雜血種心目中信仰神明的位置，成為他們信奉的..新“神”！
因為他的力量便來源於此。
“就像我當初得到的，那幾張根據深淵魔為藍本打造的法具套裝圖紙，能吸收對手情緒轉化為力量。
信仰之力應該也算是情緒的一種.”
“和深淵魔套裝不一樣的，這一套裝更加高階，意旨竟然是謀奪古老神明的權柄！”
神話時代的神靈，大部分的實力便是來源於各自的信徒，太古巫師崛起，萬族對神明的信仰崩塌，也是導致神明最終退場的原因之一。
“還有聖龕之力，也是信仰之力的另一種運用.”
羅南慢慢抓緊地上的黑色戰錘，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沉重許多。
在神明剛剛退場的那個時代，太古巫師界有過一段解構神明之力的熱潮。
很多和神明，信仰有關的成果，都是自那個時期流傳下來的。
“一個金耳地精的私人寶庫裡就有這種好東西嗎？
還是”
羅南看向一旁的伊里斯，輕聲道：“他特地將這兩樣東西，留給了你。”
伊里斯的嘴角猛地抽動了一下，但到底還是沒說話。
羅南支起身子，淡淡開口：“穿一遍，我看看。”
他在伊里斯的記憶裡留下屬於自己的影子，或許這痕跡會隨時間的流逝而被沖刷淡去，畢竟不是真實發生的，而是羅南篡改的，但至少現在，配合強大精神力的誘導和威壓，伊里斯無法拒絕他任何的要求。
伊里斯咬著牙，低低念出一個又一個古老拗口的音節。
羅南聽出來，是地精的語言。
伴隨著伊里斯的咒語聲，黑色重甲開始微微發光，而後從甲冑的胸腔內，伸出幾條活物般的觸手，猛地扎進伊里斯的體內。
這個過程似乎極為痛苦，伊里斯瘦弱幹癟的身體瞬間如大蝦般弓起，全身青筋暴凸。
卻又似乎頗為享受，羅南看到滿頭大汗的伊里斯臉上情不自禁浮現出陶醉的神態。
對於一個吃盡弱小苦頭的人來說，強大的力量，確實容易使其感到迷失。
羅南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伊里斯一米二不到的身材在被重甲觸手植入後，體型迅速膨脹，轉眼便跟吹氣球似的，搖身一變化作一尊兩米多接近三米的魁梧壯漢。
黑色重甲如有靈，自動分離，然後一塊塊主動穿戴上伊里斯的身體。
伊里斯重新變回那個不可一世的“蠻靈之王”。
“呼哧呼哧——”
伊里斯試圖抓起地上那戰錘，卻顯得頗為吃力。
羅南感受到他身上所散發出的力量衰落得厲害，幾乎只有三級出頭的樣子，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因為他們心中對你的信仰崩塌了嗎？”
伊里斯紅著雙眼狠狠瞪他，咬牙一言不發，還在努力試圖抬起手裡的戰錘。
羅南眸光微閃，緩步走上去，伸出一隻手，幫助伊里斯輕輕托住那巨大且沉重的戰錘。
“你做不了他們的神。”
他看著伊里斯，一臉平靜地開口。
伊里斯緊緊抿著嘴唇，臉上和脖頸處青筋凸起，眼中有濃烈的不甘閃過。
就在這時，他卻又聽到羅南的後一句話。
“或者。”
“你可以考慮做神的代言人。”
“呃”
伊里斯聞言愣住，一時之間有些無法理解羅南話中的意思。
但很快的，他便看到面前的羅南輕輕抬手，憑空召喚出一個巨大的白色漩渦。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傳出，直接便將伊里斯給吸了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