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寒石王座,地精混血
羅南走過空寂幽深的長廊，艾爾莎緊緊跟在他身後，腳步輕盈似雪片。
寒氣匯成無形的冰河，貫穿長廊始末，羅南在幽暗中“逆流而上”，直至一縷微光從視野中出現，照亮長廊的盡頭。
長廊的盡頭是一個異常寬廣的大殿，寒流在這裡平息。
照亮大殿的微光從兩人的頭頂直洩，筆直落於大殿最中心位置一尊巨大的寒石寶座之上，寶座和羅南在冰帝傳承空間中見過冰刺荊棘王座近似。
柱狀的光亮裡異常的幹凈，沒有任何的塵糜浮動。
就好像一個古老的結界，將王座與王座周圍一圈的時光盡數凝凍。
羅南停住腳步，艾爾莎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輕的像是唯恐驚擾到這裡的一切。
“到了。”
“這裡就是冰帝查古斯康納曾經居住過的寢宮嗎？”
羅南輕輕吐氣，氣息與空氣中的寒氣自然交融，沒有任何的霧氣蒸騰。
“是。”
艾爾莎回道：“在我很小的時候，大長老曾帶我進來過一次。
她讓我跪在冰帝的王座前，不吃不喝地冥想，忘了時間是多久，但我做到了，且從這裡找到並帶走了冰環”
“另一半冰環就在北地，冰焰鳶尾蘭斯特家族的手裡，他們被你們親手驅逐出北地”
羅南偏過頭看艾爾莎，“知道這點後你們應該都很後悔吧？”
“沒什麼好後悔的。”
艾爾莎搖頭，“一切都是冰帝的旨意。就算兩片冰環都被我得到，傳承也不一定是我們的.”
羅南聽著艾爾莎的話，莫名感慨，“你們將他過於神化了。”
羅南曾親眼見過查古斯康納“本人”，與他說話、交談，他身上充滿了人味兒，骨子裡依舊還像是那個花費半生追逐霜鯨的少年。
艾爾莎卻很認真地看著他，道：“在北地巫師的心目中，查古斯康納冰帝，就是神。”
羅南沒再反駁，他其實更應該感謝這點，否則他也不至於如此順利地便入主寒霜領袖。
在來之前的路上，他甚至都已經做好應對寒霜領袖巫師各種刁難的心理準備，適時做上幾場，驗證自己這九年多時間以來的修行所得。
卻不曾想一切比最好的預想還要順利太多。
包括寒霜領袖那名七級暮光的大長老在內，每個人都對冰帝查古斯康納有著一種虔誠近乎狂熱的信仰。
在他釋放出自己體內的太古霜鯨血脈，寒霜領袖的巫師高層們便立刻倒頭就拜
“現在，你便是新一任的冰帝，查古斯康納意志的延續。
整個寒霜領袖，都會無條件地聽命於你。”
艾爾莎說道。
羅南也是才知道，在獲得太古冰龍血脈傳承後，艾爾莎就自然而然地成為新一任的“寒霜領袖”。
無論從哪個層面來看，此時的羅南都獲得了寒霜領袖的絕對掌控權。
這些體內流淌著寒冰血脈的北地巫師，是他意想不到的純粹和簡單。
羅南沒有第一時間朝大殿中心的王座走去，而是開始以順時針的方向繞著大殿慢慢遊走。
大殿內沒有任何的石柱支撐，四面的墻壁上，則刻滿了各種古老的壁畫。
壁畫的內容大都是歌頌查古斯康納冰帝的赫赫功績，羅南看到各種強大生靈與種族屈服於冰帝腳下的畫面。
全身環繞冰霜的巨人、翼展如幕的太古之龍、從星辰中走出的三眼之人、吞吐雷霆的獨角蠻牛
他甚至在一幅壁畫上看到“赫卡爾託”的身影。
當然不一定是他體內的“赫卡爾託”，或許是對方的祖輩，那是一隻長著足足十個頭顱的巨蟒。
羅南不清楚刻下這些壁畫的巫師對其中的內容是否有藝術誇大的成分，但也足見查古斯康納冰帝曾經的輝煌偉業。
他至今仍能想起當初在冰帝傳承空間所見的一副景象——冰原上主動撕開胸膛謙卑跪伏的獨目巨人，割裂天幕的破碎冰劍，還有雪原冰層下那無法計數的被冰霜永恆凝凍的屍體.
忽然，羅南目光掠過一幅壁畫，上面刻的是個身披重甲，全身冒著滾滾黑煙的人形異種。
他下意識想起之前的蠻靈之王，忍不住轉頭詢問一直默默跟在身側的艾爾莎，“那群冒犯寒霜領袖的野蠻人和精靈，你們將他們怎麼了？”
“並未理會。”
艾爾莎道：“只是抓了統率那群蠻族，為首的矮人。”
“蠻靈之王其實是個矮人？”
羅南一愣。
“事實上連矮人都算不上，他的矮人血統並不純正，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個地穴侏儒。”
羅南眨眨眼睛，實在想不到，三米多高，魁偉如小巨人一般的蠻靈之王，那一身符文重鎧下隱藏的竟然是個地穴侏儒。
而他偏偏還成了所謂的“蠻靈之王”，且擁有著幾乎可媲美五級巫師的強大實力。
“留著他。”
羅南想了想開口道：“回頭我親自見他一面，和他好好聊聊。”
羅南向艾爾莎詢問有關“蠻靈之王”以及其麾下部族的事情，只是為了自己心裡的某個想法。
現在，卻是對這個“蠻靈之王”本人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艾爾莎應下後，羅南將整個大殿轉完一圈，看遍墻上的壁畫，然後終於朝中心的寒石王座走去。
光柱中的寒冰王座靜默無聲，像一直靜靜等待著有資格坐上王座之人的到來。
羅南伸破光柱中凝凍的時光，一級一級邁上石階，最後緩緩在王座上坐下。
臺階下的艾爾莎在第一時間單膝跪下，順從垂頭，如最忠摯的臣民。
一股寒氣從身下的王座中傳出，如古老的冰冷回響，與羅南體內那刻滿太古霜鯨血脈之紋脊骨產生奇妙的共鳴。
“咔咔咔——”
古老的王座從沉睡中蘇醒過來，寒石雕成的冰刺荊棘快速生長，從羅南輕覆在扶手上的雙手掌心，和肩膀處深深刺入，寒冷之血順著傷口流下，荊棘飽飲鮮血，散發猩紅。
流淌在王座臺階上的血液蒸騰成冰霧，如披風又似旗幟般環繞羅南周身輕微舞動。
恍惚中，羅南彷彿回到當初狩獵“赫卡爾託”那一戰的時候。
他跨越時空的長河，與曾坐在這裡的查古斯康納魂靈交疊。
無數的畫面急速在羅南眼前閃過——古老蒼茫的號角聲，廝殺、鮮血、冰霜、死亡與征服
某個瞬間，這一切畫面又迅速褪去，羅南的眼前出現一個女人的背影。
他起初以為是艾爾莎，但很快又發現並不是。
那女人的身形相較艾爾莎要更為高挑靈動，一頭冰藍色的長發如遙遠天邊搖曳不熄的極光。
“洛林..洛林”
她輕聲呼喚一個名字，時而像廝纏於羅南的耳邊，溫柔地捧著他的臉頰說話。
時而又像跑到了遙遠的天邊，聲音變得縹緲而幽怨。
羅南試圖抓住她，卻始終無法做到，甚至都無法看清她真正的樣子，只有一個時隱時現的模糊背影在眼前晃動.
當一切幻象遠去，寒石王座上，羅南緩緩睜開眼睛。
一股莫名的哀傷和幽悵如未來得及吐出的寒氣，在胸膛內環旋。
“吾王.”
艾爾莎站在王座的臺階下，定定看著他，遲疑地伸手朝他遞來一張雪白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