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凱爾迪姆,占星學徒
羅南從地上站起來，打量眼前的房間。
他正對的墻壁上存在一副星圖，也是這點讓他產生和此前的錯覺。
但仔細看，會發現此時他面前的星圖只是很簡單的法術投影，投影背後的墻壁粗糲單薄，昭示著這副身體的身份以及地位。
羅南環視四周，眼下他所處的這個房間狹小簡陋得宛如一個小小的鴿籠。
房間內除了一張僅僅只有半米寬的窄木床外，再無別的任何傢俱，角落擺著兩個外表略有區別的罐子，一個裝水，一個裝尿，還有一個鐵盆裡散落著一些沒吃完的幹餅。
投影在墻壁上的模糊星圖大概是這個房間最有價值的東西了。
“一級占星官記名弟子”
羅南吸收著這副身體原來的記憶，眼神微動，忍不住喃喃低語：“這一次，我是來到了..凱爾迪姆巫師帝國時期！”
很不錯的好訊息。
這是個有著真正巫師存在的“世界”，不僅如此，還是強盛繁榮的凱爾迪姆時期。
壞訊息是羅南出身低微，是凱爾迪姆巫師帝國某個一級占星官的記名弟子，說是弟子，實際上和奴隸也幾乎沒什麼區別。
看他現在所住的環境就能感受出來。
在極度匱乏的物質條件下，日常還需要承擔極為繁瑣沉重的測算工作，被所謂的“老師”進行殘酷的腦力剝削。
以至於羅南從“蘇醒”之初，便感受到一陣無比強烈的虛弱感。
“再這樣下去，我怕不是熬不過兩年，就要耗盡心力而死.”
羅南思考，導師壓榨弟子算是再為常見不過的事情了，不僅僅是在古代，當前巫師界，對於很多巫師來說，弟子也都屬於某種“消耗品”的存在。
除了平日需要完成大量導師所佈置的繁重任務，在必要的時候，還得作為“活體材料”主動爬上實驗臺。
運氣好的能僥幸活下來，運氣不好便只能被掃進屍堆，或許還會被煉製成亡靈奴僕，在導師和對手的戰鬥中被二次消耗。
但至少.
“這副身體是具備巫師潛質的.”
即便很差勁，幾乎和羅南最初時一樣。
但僅僅只是這一點，就勝過他曾經每一次“入夢”的開局不知道多少。
“只要能晉升一級巫師，壽命就能延長至兩百年以上，足夠我突破當前在《靈心琥珀》上的桎梏.”
具備巫師天賦，羅南可操作的空間就太大了。
而他能在“夢中”進行的修行，也不再僅僅侷限於太古靈文的記憶，冥想法、法術、魔藥學等等，多了太多的可能。
按照羅南此前“入夢”一貫的流程，第一步便是找機會脫離當前的生活，然後找個無人能找到的地方躲起來，獨自苦修
不過這一次入夢，進入的是巫師存在的“世界”，而且剛好還是凱爾迪姆時期。
羅南對這個在歷史上“遺落”的強大帝國充滿了好奇，所以想法也有了一些稍稍的改變。
“凱爾迪姆巫師帝國似乎頗為看重星象學的發展，星象學對凱爾迪姆巫師的重要性甚至還要超過魔藥、煉金、附魔這些傳統巫師必修的技藝，僅次於符文學。
以至於時代和環境催生出占星官這一特殊的職業.”
“每一個占星官麾下都蓄養著大量的占星學徒，用以輔助平日的星象研究..”
羅南正整理著前身所留下的，那簡單匱乏到可憐的記憶，忽然，聽到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正在用力砸著羅南這間小屋的門。
羅南眸光閃爍了下，慢慢上前，將小門開啟。
“戴米恩！”
門外站著一個年紀和羅南現在差不多大，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年。
灰發，碧眼，臉上帶著明顯營養不良的菜色，身上穿著占星學徒們統一的灰色亞麻布長袍。
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面前的少年都和天文會的阿南德有著五六分的相像。
羅南還在腦海中搜尋對方的名字，灰發少年卻已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焦急道：“戴米恩，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一個沙漏前，導師就發布了集合的通知，我們快遲到了！”
阿南德。
就姑且叫他阿南德吧。
羅南被酷似阿南德的灰發少年拽著從房間走出，穿過數道長長的甬道，最後在一座刻滿日月星辰圖案的大殿內停下腳步。
大殿內早已坐滿與兩人一般的學徒少年，一個衣著考究，面相威嚴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廳中央，一個足足有十幾米高的巨大金屬日晷跟前，朝兩人投來冷酷的眼神。
阿南德像鵪鶉一樣拽著羅南的衣袖，悄悄在學徒群裡坐下，然後聽中年男人繼續未說完的話。
“.從明天開始，我會給你們每個人佈置新的測算任務，工作量大概是之前的兩到三倍。”
“當然，你們的生活，也將提高到兩枚銀幣每天的標準！”
“..你們每個人都要記住，這是一次史無前例的偉大工程！關乎凱爾迪姆未來一萬年的繁榮與發展！”
“一旦成功，不僅僅是我，還有你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都將載入歷史！
往後百年、千年甚至萬年，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人們，都會感激你們做出的每一個精確資料的付出！”
“這是無上的榮耀，也是萬載難逢的機會”
一頓簡短卻慷慨激昂的講話結束，中年男人匆匆離去，只剩下一群少年還站在大廳裡激動地討論著剛剛聽講的內容。
“聽見了嗎戴米恩！”
灰發少年阿南德顯然被講話“洗腦”得很成功，整張臉都興奮到漲紅，一雙碧色的眼眸看著比天上的星星還要閃亮。
“帝國的占星大師們預測出‘核心樞紐’的存在！
它和天上的星辰，地上的潮汐呼應！
一旦找到它，我們就能調和整個大陸的水流和能量，重現太古巫師界的強盛和繁榮.
到時候不僅僅是那些大人們，我們，這片大陸上的每個人都能受益！”
阿南德激動地緊緊攥著拳頭，彷彿他那雙單薄瘦弱的肩膀上已經承載上屬於一個時代的命運和責任。
幾乎每一個占星學徒的表現都和阿南德相差無幾。
“原來，這是凱爾迪姆地下水道還沒開始修建，奎瓦達綠洲尚未被發現的時候.”
羅南站在一眾興奮且激動的少年之間，安靜地想著。
“核心樞紐”的訊息在帝國的公告下傳遍全國，這是一個史無前例的偉大計劃，也同樣是一項史無前例龐大且繁瑣的工程。
巫師們需要精準知曉天空中每一顆星辰的執行軌跡，大地上每一條河流的流動走向，潮汐的規律，風的流動，能量的散佈.
最終才可能測算出“核心樞紐”的所在位置。
無數的人力物力被投入進去，無數的飛艇和馬車被派遣往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整個帝國所有大大小小的占星師都被召集起來，夜以繼日地觀察、推演、測算.
每一位占星官手下，又有大量的占星學徒，為此奮不顧身，嘔心瀝血。
三個月後，因為連續多個星軌資料的測算錯誤，占星學徒羅南.戴米恩受到嚴重的責罰，且被所屬占星官導師毫不客氣地驅逐出門下。
凱爾迪姆帝都，某間位於偏僻小巷的破舊小屋內。
“戴米恩”
阿南德眼圈通紅地看著身上纏滿層層繃帶，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的少年。
“這件事我會想辦法向老師求情，在星象學上，你的天賦一直都比我要好的多了.他不該就這樣輕易放棄你。”
羅南搖搖頭，他嘴唇乾裂，虛弱得像是根本開不了口。
“二十五刺鞭，這懲罰太重了，幾乎能活生生打死一匹馬了..什麼過錯不能彌補？！”
阿南德咬牙，語氣忿忿，事實上他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只眼睛裡全是猩紅的血絲，頭發亂糟糟的，身上有股幾個月沒洗澡的濃烈臭味。
“不必了”
羅南聲音沙啞地低聲開口，“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確實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不！”
阿南德用力搖頭，情緒有些激動地道：“無論如何你都該努力再爭取一下，你知道嗎，已經有人得到老師傳授的冥想法了..這是苦難，也是榮耀，亦是機會！
戴米恩，我們一直都想要這樣的機會，現在機會就擺在我們眼前！”
羅南沒說話，阿南德卻急匆匆地站起來。
“我會幫你爭取，你先好好養傷。
我只有兩個沙漏外出的時間，現在我不得不走了，戴米恩，我下次再來看你！”
說完，阿南德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裹，放在羅南手邊，然後快速出了門去。
待阿南德離開，羅南暗淡的眼眸中迅速開始綻放出光彩。
他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故意出錯為脫離掌控而硬生生承受的二十五刺鞭責罰，幾乎將一個十六歲少年脆弱的身體和求生慾望完全打碎，但對於意志超凡的羅南來說，這點苦痛還不至於將他逼迫到死亡的門前。
恰恰相反，他真正的“修行”..現在才算正式開始。
羅南拿起阿南德留下的那個小布包裹，開啟，看到裡邊裝滿了帝國的銅幣，還夾雜著一些零星的銀幣。
羅南將布袋放下，神色平靜地在床上做好，然後慢慢擺出苦行鍛體的鍛體動作來。
有關巫師的修行進展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快。
雖然這副身體的靈魂資質很差，但得益於人物面板的特性，大師級基礎冥想術的加成，僅僅三個月的時間，抽空的冥想，他的精神力就已經增長到三級學徒的程度。
等到什麼時候可以達到進行一次最初級星盤推演的標準，轉修太古星辰冥想法，進度還能變得更快。
現在，羅南的目標變得很明確。
——記憶太古靈文，冥想，修行，以及
待在這裡，待在這個強大帝國的心臟，默默見證..一場時代劇變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