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祖母
“在此之前，我們需要簽訂一份契約.以保證接下來談話的內容不會被洩露。”
“可以。”
羅南點頭，他意識到自己馬上要接觸屬於寒石莊園真正的秘密。
麗薇夫人微微一笑，緊跟著玫色的嘴唇微啟，開始低聲念誦起一段古怪拗口的咒言。
淡淡的精神力波動隨她的唸咒聲慢慢漾出，房間內原本明亮的光線在咒語聲中逐漸暗淡，最後幾乎只剩下一道光束籠罩羅南和麗薇夫人兩人，四周則盡是黑暗，房間裡的氛圍變得神秘起來。
“..契約與誓言之神見證麗薇·埃斯特里娜·卡欽斯基..”
咒言的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麗薇夫人面前的空氣中多出一個復雜扭曲的黑色圖案，她的目光落在羅南身上。
羅南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名，只是神色平靜地抬起手，釋放出一縷靈魂氣息。
他和麗薇夫人的靈魂氣息注入空氣中的黑色圖案，圖案如同被火焰燃燒般迅速化作金色，而後快速散去。
一個簡單的靈魂契約就此便算是達成。
“現在可以說了吧。”
羅南感覺到自己左手小指的指甲蓋上多了個米粒大小的印記，面前的麗薇夫人對他的態度似乎也發生點點微妙的轉變。
巫師信任靈魂契約就好像凡俗的普通人相信懸掛在天上的日月星辰，巫師之間一旦簽訂下靈魂契約，兩個人的關系也會在無形之中變得緊密起來。
“當然。”
麗薇夫人輕吐一口氣，笑著對羅南道：“萊納斯閣下應該瞭解‘天賦移植’的利弊吧？”
“嗯。”
羅南點點頭，將自己知曉的“天賦移植”後的副作用簡單說了一遍，然後便聽到麗薇夫人說道：“是的，但這只是白石堡所有巫師家族共同對外編織的一個‘謊言’。
‘天賦移植’法陣，在經過白石堡眾多巫師一代代的完善和改良，早就可以做到在不對精神力和靈魂力造成汙染的情況下完成想要‘天賦移植’，而且可移植的次數也達到了三次以上”
“哦？”
羅南眸光閃爍了下，直截了當地開口道：“條件？”
“和萊納斯先生這樣的聰明人聊天真是省事。”
麗薇夫人輕笑道：“條件並不苛刻。
只要閣下能在莊園留住一年的時間，為我做幾件事，我就能免費為閣下進行三次天賦移植嗯，你想要移植寒鱗蟒的天賦，兩三個月後應該就有了”
羅南直接拒絕，“這條件太苛刻，我無法接受。”
“天賦移植”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非常必要的東西，一次和三次的差別也不是很大為了這個給人驅使一年？還得錯過鏡之庭的試煉，太不值當。
“那我覺得再加上我接下來說的這個，您大概就不會覺得苛刻了”
麗薇夫人淡淡道：“我手上有真正‘血脈移植’的技術，這可比什麼‘天賦移植’要強大多了，而且還是接近永久性的”
“血脈移植？！”
羅南眼神震動，緊緊盯著麗薇夫人的眼睛，低聲開口：“夫人不是在開玩笑吧？或者說，您知道真正的血脈移植意味著什麼嗎？”
“這點不需要你一個一級的小傢伙來教我”
麗薇夫人臉上露出好笑之色，她神態慵懶地把玩著手指上的寶石戒指，隨意道：“你如果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再簽訂一個契約..哦對了，你對尤基克還有印象嗎？他就剛剛移植了二階冰瀑熊的血脈，這份血脈的力量可以讓他在二級中期的巫師裡橫行霸道了，挑戰二級後期也不是不可能.
其實交易條件裡讓你在城堡留住一年也是為你好不同的人移植不同魔獸的血脈之後身體可能會出現不同的變化，這變化有好有壞，你呆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方便我們及時為你做出各種調整性的手段。
也方便我們記錄一些資料..”
“所以這項‘血脈移植’技術還並不成熟完善對嗎？像尤基克這種，只是膽子大的實驗品.”
羅南瞇起眼睛，終於知道有關寒石莊園附近的怪物傳聞是怎麼來的了。
他猜的沒錯，寒石莊園估計早就在人身上做血脈移植的實驗了，那些在寒石莊園附近失蹤的人.
當然，過程或許沒有他想象的那般黑暗。
普通人，實力普通的巫師學徒，作為實驗物件可能是被迫的，強行的。
但涉及到一級巫師以上的，大機率就像之前的尤基克一樣，是簽訂下靈魂契約後的自願行為。
畢竟對於很多巫師來說，肉身只是皮囊，為了追求更強大的力量，就算外表變成“怪物”也不是不能接受。
“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移植魔獸血脈，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實現的事情”
麗薇夫人看著自己的指甲，淡淡道：“想要獲得超出尋常的回報，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跟成功後的收獲比起來，這點風險實在是不值一提.”
羅南眸光閃爍，大腦飛快思考著。
他承認他有些心動了。
尤其是在手上的聖血樹剛巧已經能夠發揮出效用的時候。
如果他能移植得到一份適合自己的血脈，然後透過聖血樹的能力不斷純化，假以時日..那該有多強大？！
麗薇夫人看出他的意動，臉上露出微笑，似乎是想在他身後再推上一把，忽然用一種頗為曖昧的語氣對他說道：“第三個選擇
如果願意配合我給寒石家留下一個子嗣的話，上述說的，我都能全部無條件的滿足你。
而且會盡全力給你最好的，實驗內容和實驗進度完全向你公開，直到血脈移植的技術完善到讓你覺得放心可靠為止
萊納斯..”
麗薇夫人眼神漸漸變得柔和起來，目光落在羅南身上彷彿拉絲的蜂蜜。
她向羅南伸手，似乎是想去撫摸羅南的臉龐，口中輕輕說著：“老實說你和我的第二任丈夫真的很像哦不，你比他還要英俊和有魅力多了，我發誓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伴侶.”
“算了。”
羅南冷不丁的兩個字猶如一柄快刀，幹凈利落地將麗薇夫人單方面釋放出的曖昧訊號給搗了個粉碎。
後者即將要觸碰到他臉頰的手僵硬地定格在半空，顯得極其的尷尬。
“你說的這些，我全部都不感興趣.”
羅南將桌面上的符文石重新擺在麗薇夫人面前，平靜道：“..我覺得我們還是聊回最初的交易吧。
那樣就夠了。”
羅南從巨大的野望中冷靜下來。
且不說區區一個二級巫師，凋零衰敗的巫師家族研究出的“血脈移植”技術到底靠不靠譜。
就算是真的，他也不相信會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指不定接受之後，前邊會有什麼樣的巨坑在等著他呢。
麗薇夫人緩緩將伸出的手縮回，臉上的表情很是難看。
作為一個女人，被人拒絕本來就已經是一件頗叫人難堪的事情了，更別說被拒絕的還是求愛的行為。
麗薇夫人輕吸一口氣，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重新平靜下來後對羅南的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變得尤為冷淡。
“最後一件事”
“我真的沒興趣聽這些和‘天賦移植’無關的事情”
羅南也失去耐心，皺眉道：“我只想盡快達成此次來寒石莊園的目的。”
麗薇夫人看著羅南，冷笑不止。
片刻之後，她身子前傾，對著羅南低低開口道：“有關索拉雅的事情你也不感興趣嗎？
據我所知，你從進入白石堡以來..就一直在找這個人吧？”
“呃”
羅南聽到麗薇夫人的話，整個人瞬間愣住。
眼神怔怔的，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某個幽暗的畫室門口，麗薇夫人輕聲跟羅南囑咐著什麼。
“.我的祖母就在裡邊等你。
不要妄圖欺騙她，她比你想象中的要睿智和強大的多的多.”
羅南沒說話，伸手推開畫室的門。
來自外邊走廊的光線，越過羅南，在房間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但這影子很快便消失，像墨一樣融進房間原本的黑暗裡。
羅南眼眸閃動著，輕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咔嚓——”
畫室大門在背後關上，房間內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羅南努力試圖看清房間內的景象，但超強的視力並不能捕捉到任何事物的景象，散發出的精神力也如同被周遭的黑暗給盡數吞噬，得不到半點反饋。
就在他考慮接下來該怎麼做的時候，房間內忽然亮起微微的光。
這光芒來自他的正前方，逐漸照亮房間裡一切的景象。
羅南瞇起眼睛，看到光源處，有一個蒼老瘦削的女人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一把高腳椅上。
女人面前擺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極為年輕漂亮的棕發女孩，有著牛奶般白皙細膩的皮膚，和天空般湛藍的眼睛。
女孩的腳下滿是盛放的鳶尾花，那些淺藍或淺紫色的花朵彷彿正被風吹過，還在畫上微微的搖曳著。
不僅僅是花，油畫裡的女孩也在動。
她用一雙充滿純真的澄澈眼眸定定地看著羅南，其中充滿了好奇，像是正在上下仔細打量他。
漸漸的，女孩似乎不滿足於這樣遠遠地觀察羅南，竟提起長裙的下擺，直接從油畫裡走了出來，朝著羅南小跑著過來，口中則發出冰稜碰撞般清脆的聲音。
“你是誰？你找索拉雅做什麼？你想找哪個索拉雅？.”
女孩嘴巴里連珠炮般向羅南提出一連串的問題。
羅南張了張嘴巴，還沒想好該如何作答。
忽然間，眼前那馬上就要跑到他跟前的漂亮女孩突然停下，口中發出刺耳尖銳的憤怒尖叫，緊跟著整個人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給拽著，手腳舞動著飛快倒退，最後又重新被吸回原來的油畫裡。
年輕女孩被困在油畫裡張牙舞爪地想要跑出來，這時候一直坐在油畫跟前的蒼老女人背影卻悄然轉身
霎那間，羅南彷彿看到眼前出現六輪無法形容的極致璀璨，然後是宛如汪洋般磅礴的精神力鋪天蓋地地朝他席捲而來。
三級巫師
羅南腦海中滾過一個念頭。
科絲蒂也是三級巫師，但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屬於三級的威勢。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三級巫師的強大和可怕。
羅南有種突然置身萬丈深海，靈魂和身體都要被四周傳遞來的一波波恐怖壓力給擠碎的感覺。
“波#”
羅南的嘴唇無聲嚅動，一個又一個冰系法術在他周圍成型而又迅速崩散。
意識空間內，凍土符印一次次閃爍。
最後，伴隨著脖頸上佩戴著的“亞爾麗絲冰環項鏈”的激發，一個單薄至極的冰寒領域在他體外散發，無比“艱難”地在周遭恐怖的壓力下撐起一片小小的空間。
也是在這領域出現之時，羅南頓覺身體一輕。
周圍鋪天蓋地的壓力瞬間如潮水般消退，眼前的六輪璀璨也迅速收斂下來。
羅南終於看清那三級巫師女人的樣子。
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蒼老，只是很瘦，灰棕色的長發高高盤起，臉上有許多皺紋，深邃的藍色眼眸.長相和油畫上的少女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在羅南打量面前女人的同時，感到脖頸處傳來微微拉扯的力量，他一直佩戴在身上的冰環項鏈主動掙脫法袍的束縛，漂浮起來。
他並沒有去阻止，任由項鏈被扯下，飛往女人的方向，最後被其輕輕抓在手裡。
“凍土、冰環、亞爾麗絲的項鏈”
女人看著手裡的項鏈，口中低低呢喃著，最後目光落在羅南身上，“卡洛斯是你什麼人？為什麼他將一切都給了你？”
羅南深深吸氣，平復著動蕩的心情。
他沒猜錯，眼前的女人就是他要找的索拉雅。
他在白石堡“大張旗鼓”尋找有關名為“索拉雅”之人的時候，曾幻想過可能會有類似這樣的場景發生，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般讓人猝不及防。
“我不認識卡洛斯。”
羅南搖頭，手中多出一個盛裝雪白信封的金屬盒子，上前一步，對著女人平靜道：“我只是一個送信的人，原諒我擅自開啟了這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