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選擇,秘密
馬車上的車窗悄然拉開，有白發俊美，氣質冷傲的年輕巫師隨意借著視窗向外打探。
正是正在趕往寒石莊園，準備接受“天賦移植”的羅南。
“還非得乘坐她們專門的馬車，由莊園的僕人專門接送，獨自上門概不接受拜訪”
“家族衰敗至此，還恪守著這種腐朽的禮節.”
羅南搖搖頭，輕輕將車窗關上。
在巴里沙幫他聯絡好寒石莊園後的沒多久，他便得到了對方的回應。
不過有關“天賦移植”的具體事宜，還得他人到莊園後，跟那名傳聞中的麗薇夫人親自商定。
寒石莊園位於距離白石堡數十公里外的一處雪山上，利用飛行道具直接飛過去的話，大概十幾分鐘時間就到了，但對方堅持要羅南乘坐莊園特供的馬車，可能是為了保留屬於曾經巫師家族的最後一點體面吧。
羅南坐在搖晃的馬車上，隨意翻看著手裡有關寒石莊園所能提供的幾種二階魔獸的天賦能力介紹。
他心裡已經有了幾個初步的選擇，就等到了地方，進一步瞭解之後做最後的決定。
寒石莊園提供的馬車速度也不算慢，拉車的是白石高嶺這邊特有的一種溫血馬，體型很大，幾乎有兩人高。
蹄掌寬大，適合在雪地上奔跑，通體雪白，眼睛和馬鬃的顏色卻是淺藍色的，賣相也是極佳。
花了大概飛行三倍左右的時間，羅南終於抵達目的地。
提著長袍從馬車上下來，羅南意外發現腳下踩著是堅實的凍土，放眼望去，這一片地方都沒有什麼積雪。
茫茫的雪霧遮籠群山，呈環流般包裹著不遠處的一座白色的山莊，有巨大城堡的輪廓。
莊園外遍佈著一些大大小小，被冰霜凍結的藍灰色石頭，石頭上棲著一群群毛色灰藍的長尾松鴿，大概就是所謂寒石莊園名字的由來。
莊園門口有一小片掛滿冰稜，光禿禿的灰樹林，羅南看到樹林邊還停著幾輛和他乘坐的類似的馬車。
“還有別人來拜訪麗薇夫人嗎？”
羅南詢問領路的車夫，後者點頭恭敬地回答：“是的大人，在您之前，已經有三名大人抵達莊園了。”
看樣子寒石莊園的口碑確實不錯，附近流傳的怪物傳聞也並未讓巫師群體太過放在心上
羅南點點頭，朝莊園內走去。
有莊園口早有僕人守候著，就是專門在等待羅南的。
羅南跟在莊園男僕的身後，漫步走向前方的一座白色尖頂的城堡。
莊園內四處可見荒蕪，被冰霜凍結的土地上能隱隱看到一些枯爛死去的植物。
羅南隨手用精神力扯來一株，放在手裡輕輕搓動。
是鳶尾。
某種頗為耐寒的鳶尾花種。
可惜白石高嶺的氣候溫度實在是太低了，沒有符文法陣的維持，就算是耐寒品種的鳶尾花也要在冰雪中快速死去。
不過，在冰系巫師中喜歡鳶尾花的倒是不怎麼多見啊..
羅南隨意想著，不知不覺靠近那巨大的白色城堡。
帶路的高大男僕推開城堡大門，停下身子做出恭請羅南進入的姿勢。
淺紅色的地毯從城堡門口一直鋪滿整個大廳，城堡內光線明亮，溫度倒是跟外邊相差不大。
一眼望去，內部的各種裝飾是很傳統的巫師貴族風格。
“是萊納斯閣下嗎？！”
有女人的聲音遠遠從城堡內傳出。
羅南早就注意到城堡大廳內坐著幾個人，在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全都下意識向他看來。
“是。”
羅南迴應，來之前他已經用鏡子法具碎片復刻了普通一級後期巫師的氣息，用以掩飾自己身上那異於常人的強大精神力波動。
“我們都在等您..您可算來了！”
說話的女人飛快向羅南迎上來，她的聲音裡充滿歡喜。
這是個穿著精美藍色長裙的女人，金發，綠色的眼睛，眼角兩側有淡淡的魚尾紋，但看著成熟而富有風韻。
女人身上散發著屬於二級中期巫師的氣息，但面對羅南並無半點高階巫師的矜持和傲慢，反而異常親切，彷彿和羅南是多年不見的好朋友。
“服務態度還算不錯”
羅南在心裡默默做出評價，而後禮貌詢問：“是麗薇夫人嗎？”
“是的，您猜的沒錯。”
名為麗薇夫人的漂亮女巫師走上來，很自然地挽起羅南的一隻手臂，親暱地領著他往城堡大廳幾人聚會的地方走去。
“閣下的身體可真強壯，不像一般的巫師”
麗薇夫人挽著羅南的手在他的胳膊上輕輕捏了兩下，發出嬌笑的聲音，口中吐出的熱氣似有若無地噴在羅南耳垂上，讓羅南有種無從招架的不適感。
不過麗薇夫人顯得頗有分寸，在帶羅南走近後就輕輕松開了他的手，然後向在場人簡單介紹道：“萊納斯先生和諸位來到寒石莊園的目的一樣。”
場上幾個人有人微微向羅南點頭示意，有人則是淡淡掃了他一眼就直接轉過頭去。
這並不是一場巫師之間的交流集會，他們這些人只是些上門來的“顧客”而已，麗薇夫人這種主動介紹來人的行為反而叫人覺得奇奇怪怪的。
羅南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場上和他一樣來接受“天賦移植”的巫師總共有四個，一名二級巫師，剩下三名和他一樣都是一級後期。
麗薇夫人是場上所有人中實力最強的。
“既然所有的客人都來齊了，那我就先帶著尤基克先生進去了其他人先休憩一會兒吧，等待的時間不會太久的。”
麗薇夫人微笑跟所有人說道，緊跟著拍拍手，城堡兩側有僕人走出，向場上的幾名巫師送上點心和茶水。
而被麗薇夫人點到名的尤基克，便是客人裡的那名二級巫師。
是個眼神冷厲，毛發稀疏的瘦削男子，他很快站起來，跟著麗薇夫人朝城堡大廳後走去。
羅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無聊的打發時間，身邊其他的巫師貌似也沒有跟旁人交流的慾望，每個人都安靜坐著。
城堡僕人送上來的點心茶水全是冷食，羅南連嘗一口的興趣都沒有。
他開始觀察這座城堡的內飾。
他們現在所處的正是城堡大廳的正中央，兩側分別有一道螺旋的樓梯通往二樓。
羅南的目光順著樓梯轉向二樓，發現在二樓幽暗的走廊上掛滿了一幅幅人物的肖像。
全都是女的。
雍容高貴的氣質，模樣多少和麗薇夫人有一點點的相像。
有些肖像上的女人還在動，做出揉腮，眨眼甚至是打哈欠的動作。
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下，頗有幾分詭異滲人之感。
羅南倒是見怪不怪。
他聽說過這種特殊的肖像畫手法，屬於巫師煉金手段的一種了，能儲存人物生前的一部分神韻，看起來格外栩栩如生。
有些比較極端的，甚至會在死後整個靈魂都棲居進去，能留存的時間最多可達千年。
“一個只有女性才有資格繼承的家族，男性在家族裡的作用是什麼？
只提供生育？”
羅南忽然有點明白麗薇夫人的行事作風為什麼看起來有些“放蕩”了。
寒石莊園家族的延續方式或許就是如此，透過手段獲取到強大巫師的種子，用以培育自己家族的後代。
如今家族人才凋零，有些方面就更沒必要矜持了.
羅南坐在位置上胡亂猜想著，這也算是打發無聊時間的一個方式。
城堡內古老的時鐘滴答滴答走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道人影重新回到大廳。
正是之前離開的麗薇夫人和二級巫師尤基克。
剛剛走時還是二級初期的尤基克，此時身上已經開始散發出二級中期的精神力波動，只是有些不穩定，看著像是用某種手段強行提升上去的。
但尤基克看起來依舊頗為欣喜，冷厲的臉上藏不住的興奮。
讓羅南感到驚訝的一點，是此前姿態頗為冷傲的尤基克，在進去一趟回來之後，對麗薇夫人的態度似乎發生極大的轉變。
隱隱之中，對其表現出某種發自內心的尊敬，這種尊敬甚至有幾分近似討好的意思。
而他的外貌也發生一些微妙的改變——原本稀疏的頭發變得濃密且粗硬，偏瘦削的身形似乎也強壯了一些，身上散發出微微的熱氣，那是氣血澎湃，體魄增強的表現。
羅南是鍛體之道上的大師，對對方這些身體上的改變極為敏感。
“天賦移植會影響體質嗎？”
羅南眉頭微蹙，心中浮現出濃濃的疑惑，但臉上不動聲色。
兩人的返回，讓場上等待的幾名巫師全都坐直身子。
“按照約定，尤基克先生您需要在莊園內住兩個月的時間”
“明白。”
剛剛完成儀式，某些方面得到提升的尤基克很恭順地朝麗薇夫人點頭，而後在幾名城堡僕人的帶領下，離開大廳，去了城堡另外的地方。
“那麼..下一位該輪到誰了？”
送走尤基克，麗薇夫人帶著習慣性的笑容，看向大廳內剩下的幾人。
一名皮膚微黑的女性巫師主動站起來，跟隨麗薇夫人離開。
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差不多每隔一兩個小時，麗薇夫人就會回來一次。
跟她離開的巫師，有的跟她一起回來，有的則沒有。
對此麗薇夫人的解釋是那些人進行完“天賦移植”就直接離開了。
這倒是沒什麼可疑的點，畢竟在場的巫師彼此之間也都不是朋友，完全沒有回來再看他們一眼的必要。
終於。
輪到羅南。
光線柔和的走廊內，羅南跟在款款而行的麗薇夫人身後，腦子裡還在想著尤基克的事情。
他總覺得寒石莊園內藏著一些秘密。
這秘密或許就是寒石莊園附近怪物出沒，時常有人失蹤，甚至是正式巫師失蹤的原因。
但要說可能有什麼危險吧
羅南又覺得不大可能。
因為每年這麼多冰系巫師前來進行“天賦移植”，如果寒石莊園是個偶爾會“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那該早就被爆出來，被人聯手推平。
能做的起“天賦移植”的巫師大都出身都不會太差，敢主動上門，也不會是什麼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白石堡也是個灰袍聚集地，又不是什麼黑巫地。
羅南更傾向於，寒石莊園內隱藏的秘密是某件讓知情者心照不宣，默契遵守的事情。
通常這種事情也意味著不想為人知曉的好處。
“萊納斯閣下看起來出身高貴，是來自哪個強大的巫師地嗎？”
帶路的麗薇夫人忽然冷不丁地跟羅南搭話。
羅南神色平靜地搖頭，“不算強大..而且我絕大多數時間都在獨自遊歷中度過。”
麗薇夫人停下腳步回眸沖他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推開旁側的一扇門，對他道：“到了。”
門內是個光線柔和的小房間，沒什麼傢俱擺設，只有一套頗為精緻的金色桌椅。
兩人在桌前坐下，麗薇夫人將幾塊符文石推到羅南跟前，她的手上戴著幾個漂亮的寶石戒指，襯得手指皮膚愈發細膩光滑。
羅南拿起桌上的符文石挨個掃了一遍，裡邊記錄的內容和他在來時馬車上看的差不多，只是要更詳細。
“就二階寒鱗蟒吧。”
羅南思索後做出決定。
寒鱗蟒是一種很難突破至二階的一階魔獸。
但一旦晉升二階，便意味著血統進化，比同等級魔獸擁有更強大的能力和潛質。
“天賦移植”後，所能帶來的冰系能量親和效果也會更強。
同時，寒鱗蟒的天賦能力是瞬發二階冰霖之甲，一個防禦型二階法術，算是一階寒冰甲的進階法術，不僅能作為凍土領域的法術錨點，實用性也頗大。
羅南並不缺進攻的手段，防禦手段反而不算豐富，所以寒鱗蟒天賦移植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麗薇夫人眼眸閃爍了一下，輕聲道：“寒鱗蟒血脈我手上只有一份，剛剛給在您之前的一位巫師身上使用過了..萊納斯閣下可以考慮換一個選擇。”
這麼巧？！
羅南面無表情，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緒慢慢湧動著。
但他也沒說什麼，直接將自己心裡的第二備選拿出，重新做好選擇。
按理來說，接下來便是議價和準備的環節。
麗薇夫人卻輕輕將桌面上的幾塊符文石推至一旁，如碧綠翡翠般的眼睛直視羅南，輕聲開口道：“其實我這裡還有幾個更好的選擇，閣下要不要先聽聽再做決定？”
羅南眼睛微微瞇起，其中有淡淡的光芒閃過，對麗薇夫人突然冒出來的新提議一點也沒覺得意外，反而有種——“總算是來了”的想法冒出。
他神色平靜，點點頭，對面前的麗薇夫人道：“你不妨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