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精心獻藝
高臺之上，除了皇帝的首席之外，其它三方各列席位，西、南兩方分別坐著幾位小公主和朝臣家的公子、小姐們，而東邊的客席上，則是井然有序的坐著攝政王慕緋羽，宣王慕子軒，和景王慕北辰。
慕北辰在第三個座位，與慕子軒並排入座，他一襲黑色錦繡華服，面龐英挺，十分矚目。
而鳳錦則在距離慕北辰數米之隔的方位入座，她微抬長睫，有些好奇的看向慕北辰和慕子軒，只見他們就像是鄉間的男子一樣，時不時的飲酒笑談。
不管是什麼樣的場合，他們兄弟二人絕大數時間都混在一起，彼此的關系可見一斑。
連鳳錦都覺得，自己這個景王妃顯得有些多餘。
她目光輕移，慢慢轉嚮慕緋羽那裡，他坐在東邊為首的席位之上，頭戴玉冠，黃袍加身，一頭雪白柔亮的發絲一直垂落到腰間，放眼望去，他全身上下都閃爍著金光哪！
迄今為止，北幽國沒有哪個臣子敢在皇帝面前穿戴如此張揚，看起來，這位馳名中外的皇叔攝政王已然毫不掩飾的站在權利之巔了。
慕緋羽似乎也感覺到了鳳錦的窺視，隨後也將目光睇了過來，眼神復雜又疏冷，他偏著頭，顯得鼻樑挺直，皮膚很白。
鳳錦出於禮貌的對他勉強笑了笑，迅速收回目光。
耳邊鼓樂齊鳴，歡聲雷動，宴會漸入熱潮。
席間觥籌交錯，又見身姿曼妙的少女們紛紛現身，迎合著婉轉悠揚的樂曲翩翩起舞。
然而，凡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在場的人們不過是彼此寒暄敷衍罷了，實際上，大家皆是無聊的緊，臺上歌舞昇平不假，卻是宮中數見不鮮的東西。
此時，一陣玄妙悠揚的琴聲漸漸如潮水般四溢開去，徐徐入耳，待眾人再抬眼望去，只見那坐於高臺中央的撫琴之人極為耀眼，一襲紅色華服層層疊疊的鋪至地面，柳眉輕挑，眸含春水，玉指嫻熟的撥動著琴絃，一陣陣美妙空靈的琴聲自指間流瀉而出，時而舒緩如流泉，柔美恬靜，時而急越如飛瀑，高亢激昂……
正是丞相府二小姐鳳瑤。
她今天依舊是一副嬌艷欲滴的妝容，身上紅衣似血，烏發及腰，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嫵媚之態。
還真是鳳瑤！沒等到她出手，對手卻自己送上門了。鳳錦拂了拂袖，順手抓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盡量不讓內心激動的情緒表現出來。
“沒想到，這位姑娘年紀輕輕，琴藝竟然如此了得，實在不可思議。”人們紛紛對鳳瑤投來贊許的目光，在座的幾位小公子則悄無聲息的用手指打著拍子。
見此，連慕亓夜都不由放下手中的酒水，雙眼再也無法從鳳瑤身上挪走了，他本以為丞相府二小姐只是庶出，遠遠不如鳳錦的身份尊貴，留這樣一個花瓶在身邊，對自己沒什麼幫助。
只是沒想到，這丞相府二小姐竟如同人們傳說的一般，生得一副傾城之貌，這等天仙似的美人兒，即便在宮中也是極為少見的，正好，他趁著今天壽宴之際，隨便給鳳瑤冊封個妃位，日後好方便與其相見。
另一邊，慕子軒也盯著鳳瑤，不自覺的笑了起來，轉而，又把臉湊近慕北辰，饒有興致的說笑著：“二哥，這個鳳瑤也不比王妃嫂嫂模樣差，依我看，不如讓這對姐妹花一起侍候你。”
慕北辰懶得回話，只是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裡倒酒，似乎所有心思都沒在這場宴會上。
轉眼一曲畢，餘音還在耳邊悠悠回蕩著。
鳳瑤緩緩起身之際，馬上又引來眾人鼓掌喝彩。
毫無疑問，鳳瑤此時很是興奮，她隨鳳青雲進宮，從名義上來說，是看在景王妃的面子上，現在她憑借著超高的琴藝現身，隨隨便便就能在皇上和各大豪門的公子們面前大出風頭。
倒是鳳錦這個景王妃，從始至終都沒有被人留意過。
她蓮步輕移，不緊不慢的掠過琴臺前方，一抬眼對上鳳錦投來的異樣目光，彼此相視一笑，似有一道鋒芒劃過。
“現如今，也唯有昆侖仙樂能與如此絕妙之曲媲美了，早聽聞丞相府二小姐鳳瑤才色出眾，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鳳瑤二小姐不愧是京都城的眾中翹楚，佩服，佩服！”
現場眾口囂囂，同時還有幾位年輕公子打算用笛簫，或詩詞歌賦，與鳳瑤合奏一曲。
鳳瑤側目看著鳳錦，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她為了在皇上的壽宴上大展身手，從一個月前便開始費心準備，而如今，鳳錦這個景王妃的風頭，還不是被她輕輕鬆鬆的碾壓了？
慕緋羽望向鳳瑤的方位，似有一束寒光穿了過去，而鳳錦恰巧留意到這個瞬間，她順著慕緋羽那邊瞄了一眼，笑的有些詭異。
慕北辰的眸子落在鳳錦那裡，陽光下的她笑靨如花，眸光溢彩，身下的水藍色裙擺被一道微風吹動，彷彿是晶瑩的湖畔在浮動一樣。
鳳瑤在慕亓夜面前雙膝跪地，正要開口，耳邊卻冷不防的襲入慕緋羽高冷的聲音：“啟稟皇上，此人便是鳳丞相二女兒鳳瑤，前幾日向皇上自薦枕蓆，討要皇妃之位一事才被駁回，如今不在家中閉門思過，反而不知檢點的到處招搖往來，臣建議，皇上應該妥善處理此事。”
話音一落，當場氣氛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雖說慕緋羽平日裡就專橫跋扈，但至今還沒見過他為誰公然發怒。
慕亓夜順著前方望去，見慕緋羽徑直踱步上前，完全是一副睥睨眾生的樣子，他不自覺的收回滿臉笑意：“皇叔說的極是，不過，依朕看來，這鳳瑤屬實才貌出眾，很有大家閨範，所以，朕打算……”
慕緋羽突然冷冷一笑，截住了慕亓夜說了一半的話：“鳳瑤二小姐自幼精通彈奏鳴曲，怕是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如何取悅男人這裡了吧？不得不說，鳳丞相可真會教女兒。”
鳳青雲身為一朝丞相，無論走到哪，都是被人奉承尊重的，如今這場面，直叫他下不來臺，本想上去替自己的寶貝女兒辯解一下，卻始終沒那個膽量。
見此，眾人也紛紛沉默了下來，而鳳瑤更是被硬生生的潑了一盆冷水，頓時，臉上一陣紅綠交替，原本的行禮已然變成了罰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