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五萬次
“林小北，你到辦公室來一下。”
林小北：……
靠！柳絮這丫頭居然真把我給出賣了！
但，那又能怎樣！
林小北昂首闊步來到主任辦公室，林朝兵主任正在那兒等他，科
室宣傳員劉敏拿著相機站在一邊。
辦公室裡還有三個意想不到的人：李長庚和他的夫人，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
“過來呀！”林主任難得的和藹可親。
“什麼事呀？林主任？”林小北笑呵呵地問，心裡卻充滿疑問，李長庚他們來麻醉科幹什麼？
“來。”林朝兵沒有正面回答，拉著他的衣袖。
這時劉敏讓李長庚把他手裡的東西展開，原來是一副錦旗：
“醫德高尚，醫術高明”。
劉敏讓林小北站在中間，右邊緊挨著李長庚處長和他的夫人。左邊是那個女孩和林朝兵主任。
林小北很不習慣這種處於焦點中心的感覺，轉身要和林朝兵主任換位。
“你是功臣，當然要站在中間。”林主任威而不嚴地笑著說。
劉敏卡嚓卡嚓地快速按下快門。
林小北為科室掙得榮譽很快傳開。
“不錯呀，林小北！”
“行呀，林小北！”
“厲害呀，林小北！”
……
林小北對此均付諸一笑。
那面錦旗非常顯眼地掛在辦公室的一側墻壁上，那兒本來是書報欄。
讓林小北沒有想到的是，劉敏居然把拍的照片傳到醫院宣傳網上。
宣傳文題目是：醫術精湛：S大附院神經外科姜仁澤主任成功治療巨大動脈瘤一例，下面是關於姜仁澤主任治療S大教務處李長庚處長的詳細報道。末了把林小北給捎上，贊揚了S大附院麻醉科醫生技術如何高明。
圖片大多是姜仁澤主任的，劉敏上傳的關於林小北那天照的只佔很小一部分，但也算是露了臉。
這大概是林小北在麻醉科最風光的一回了。
夜班。
林小北帶住院醫程德文，研究生柳絮，還有進修生王旭光。
好像還很平安，接班以來除了王旭光和程德文柳絮三人每人做了一臺不大的手術外沒有其他的事。
柳絮的手術是一臺闌尾炎，完成得最快。
“林老師，你說過要教我秘訣的。”空閑的時候她找到林小北，小丫頭對於腰穿針直接穿刺技術念念不忘。
林小北白天還有點怪罪與她，發現是個誤會後反而不好意思。於是爽快地答應道：“好吧。”
這幾天每吃完晚飯他就開始閉目養神，然後運用意念與面板交流，麻醉醫生巔峰體驗模式技能操作之L2-3穿刺技術綜合體驗測評，已經由最初的不合格（未入門級別）上升到合格（初級水平）。
現在他30min能完成125例，成功率98%，其它各項指標也能勉強合格，尤其是進針方向和角度調整能力被評估為良，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看，我給你這個藥品盒子。”
林小北把一個空了的生理鹽水盒子遞給柳絮。
那個盒子是新的，但四壁布滿了針眼大小的洞洞。
柳絮拿著那盒子不明所以，疑惑地望著林小北。
“你用這根針，從盒子的一側壁洞口刺進去，然後從對面的洞口穿出來。”
林小北遞給柳絮一根腰穿針，給她演示一遍，“就是這樣。”
“這，還不簡單？”柳絮有些不屑一顧。
“呵呵，不，非常不容易。”林小北正兒八經說道。
“我現在要求你從正面的第四個洞口進針，然後從對側的第六個洞口穿出來，而且動作要快，不拖泥帶水。”
柳絮依言試穿，連續幾次都對錯位，或者把針身給折彎。
她的一張小臉臉漲得通紅。
林小北得意地調侃道：“怎麼樣，不簡單吧。你別老是這樣戳來戳去，要用心去體會，用心去感受。”
可是柳絮還是對不準，不能隨心所欲地想穿刺那兒就穿刺那兒。
“不急，慢慢來。我也是練了很久才有感覺的。”
林小北安慰她道，拿過紙盒子給她演示穿刺的訣竅。
他的手如如庖丁解牛，柳絮指哪兒穿刺哪兒，指哪兒穿出來就從哪兒穿出來，絲毫沒有差錯，行雲流水般流暢。
“林老師，你這是練了多久啊？”小姑娘無限崇拜地問。
“大概，五萬次是有的吧。”林小北滿不在乎答道。。
柳絮怔怔地望著他，聽天書一般：“五萬次？”
按照她剛才的速度，一分鐘最快10次，五萬次算下來貌似不到四天時間，但是考慮到日夜不停地重復，這種簡單枯燥的動作還有刺傷手指的風險，其艱辛是令人難以想象的。
“嗯，以後我會教你穿刺動靜脈，深部神經阻滯，靶點注射。那些才是麻醉醫生應該掌握的核武器。”林小北卻說得風輕雲淡。
“真的呀？那太好了！”
她歡呼雀躍，好崇拜，好期待。作為一個新手，她對每一項技術都充滿好奇。
“那當然咯，但是你必須努力，勤學苦練。路都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就看你願不願意去跋涉。”林小北笑著激勵她說。
“我不怕，只要能跟著林老師混，我什麼都不怕！”柳絮說得很堅決，天真無邪的臉上充滿自信和憧憬。
她要是自已的女朋友該多好！
有那麼一刻，林小北在心裡突發奇想。
柳絮還在那兒非常有耐心地穿刺，那個紙盒子已經被她弄得面目全非，連上下兩面都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針眼，像是被拔毛的刺蝟。
雖然還是穿不準，但手法比剛才熟練很多，持針的時候尾翼不動。
這說明在力道的把持方面她已經不知不覺上了一個新臺階。
“好吧，今晚就練到這裡。不要想一口吃成個胖子，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林小北勸道。
他非常擔心柳絮不小心刺傷了自已的手。
她的手小巧柔滑，手指修長，非常好看。
“嗯，知道。”
柳絮嘴上回應，手卻仍不停歇，繼續在蹂躪那個傷痕累累的紙盒子，不把它折騰稀爛誓不罷休。
“林老師，你以前還在什麼科室幹過？”她邊弄紙盒子邊漫不經心地問。
“我畢業後一直待在麻醉科。”
“不可能，你一定在神經外科待過，要麼是在介入室。”
林小北一聽就知道這丫頭肯定從哪兒聽到風聲，警惕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懷疑我？”
“我聽葉恆說的，他說你以前肯定受過很嚴格的專業培訓，他在打探你是在哪兒學的呢！”
果然是他，那會兒只有他待在林小北旁邊，對當時的情景看得最清楚。
“葉恆胡說八道。”林小北搪塞道，“他一定是被姜主任罵暈了頭。”
“我也是這麼覺得，可是葉恆對自已的眼睛很自信。而且---”
“而且什麼？”
柳絮惋惜道：“葉恆說他已經放棄繼續攻讀姜主任的博士資格，他要去你的導師那兒學習。”
“胡鬧！”林小北脫口而出，“你去勸勸他，能讀姜主任的博士是多少研究生夢寐以求的機會啊！”
“我也勸過他呀，可人家不聽。而且，他很崇拜你！”
“崇拜我？”林小北有些自嘲，“我這人在醫院就是路人甲乙丙丁，除了朋友誰還會認識啊？”
“真的，他說你當時簡直帥呆了，像---”
“像誰？”林小北腦海里迅速閃現幾個帥無敵的形象：許文強，發哥演的賭神，湯姆克魯斯……
柳絮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幽幽說道：“像至尊寶！”
林小北差點笑岔了氣，“你，你真會開玩笑。你就直接說我像猴子唄！”
“誰說的，至尊寶很酷好吧。”柳絮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值班室電話又催命般響個不停。
“喂，這是麻醉醫生辦公室……”
接完電話，柳絮神色緊張地對林小北說：“林老師，馬上有一例非常嚴重的車禍傷病人要緊急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