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飛星襲敵

毫無保留的信任。即使蓋璐不說，莫羅其實也早感受到了。不止是她，酷拉皮卡、柯特、彭絲————許多人也都對他抱有這樣全然的信賴。所以在探索黑暗大陸的旅程中，莫羅無法保證一切順利，卻會在這樣沉重的信任之下，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前方會遇到怎樣的危險，他都必須是那個擋在最前面的人。如今，一貫性子冷澹的蓋璐，竟然能向他說出這些求助之言，他當然不會拒絕。不僅是因為蓋璐向他求助，也因為這件事，恐怕會關乎到世界上每一個人類的安危。其中也包括他自己，以及身邊的同伴。反正要是指望不上V5這個高個子能頂得住，那莫羅也不可能安於現狀。「那就試試看吧，蓋璐。」莫羅並沒有猶豫太久，就答應了蓋璐的請求。蓋璐聞言，卻沒有預想中的高興。「莫羅。」「嗯？」「我是不是————不該跟你說這些話？」蓋璐的內心中，莫名的多出一絲遲疑。她勐然意識到，自己潛意識中對莫羅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反倒是將莫羅推向了要直面那個恐怖災難的險境。這讓她突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似乎將協會的未來，看得比莫羅個人的得失和安危更重。「我不會死的，蓋璐。」莫羅一聽到蓋璐的話，就猜中了她的心思，笑道：「這句話，不管在黑暗大陸還是在這裡，我可以在你面前說無數遍，所以別有什麼負擔，像以前那樣相信我就行。」，，蓋璐沉默了許久。「好。」她輕聲應道。原來是這樣————蓋璐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彭絲能在這幾個月裡迎來明顯的蛻變，又為什麼門琪和柯特只要待在莫羅身邊，就算面對再大的風險也從不擔心自己的安危。是這個男人，給了隊伍裡每個人足夠的安全感。蓋璐握著手機，微微垂下目光，心中的焦慮悄然消散。莫羅接著問道：「我會儘快趕去協會，另外————這次協會具體犧牲了多少人？「226人。」蓋璐的語氣忽然沉重起來。這次的委託，無論難度還是風險，都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協會在V5的強硬要求下，幾乎動員了全部職業獵人。然而多種災難的危險等級無需多言，光是那近乎必死的威脅，就足以讓每個職業獵人在行動開始的那一刻，如同提前一腳踏入鬼門關。蓋璐甚至覺得，就連莫羅那種非人級別的念氣強度，也未必能完全抵擋那個災難的殺傷力。而除了災難本身，從流星街湧現出來的大量改造人部隊，個體實力強過協會大多數成員。又因為改造人數量眾多，這才導致協會的犧牲率如此之高。「是嗎————」莫羅雖然有所預想，但聽到協會在這次行動中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的成員，仍然感到一絲震動。不過想想也是————儘管成為職業獵人後，就能在協會的安排下習得念能力，但並非所有人都能將這股力量修煉到足夠精深的程度。這個過程中，不僅需要天賦和努力，也要克服職業獵人們本身對名利、地位、金錢的慾望。這類慾望，雖然可以化為強勁的動力，但絕大多數情況下，都只是一種束縛著職業獵人在唸能力道路上大步前進的枷鎖。西索當初評估協會成員實力時深感失望，其根本原因就在這裡。以協會這樣參差不齊的水平，面對如此高風險的委託時，自身的弊端就會徹底暴露無遺。經此一事，想必現任會長綺多也該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了。不過這些事跟莫羅的關係並不大。他現在唯一要考慮的，就是能否解決掉那個最危險的災難。以及跟災難同行的墨蓮娜。和蓋璐又交代了幾句之後，莫羅結束通話了電話。他低頭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於心中自語道：「墨蓮娜，如果是你的話，一定還在執著於毀滅這個世界吧。」戀愛練習曲，能用在毀滅之上，也能用在守護之上。莫羅收起手機，抬手間，狼靈將腦袋湊過來，任由他輕輕撫摸。獵人協會大廈。蓋璐也在低頭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她的正前方，豆麵人有些緊張的看著她。似乎是察覺到豆麵人那充滿詢問之意的目光，蓋璐將手機收起來，道：「莫羅同意了。」「那太好了。」豆麵人聞言，頓時有些激動。————————————————————————他對莫羅的信心，很大程度源自於蓋璐和金對莫羅的推崇，以及莫羅上次解決比楊德所展露出來的能力。現在透過蓋璐這條線，讓莫羅同意出手相助，也就讓豆麵看到了希望。畢竟協會在採取正面強攻失敗後，又按照金的計劃嘗試了多種針對那個災難的行動。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唯一的收穫，就是掌握了更多有用的情報。以金的原話來說：「那傢伙能讓一切客觀存在之物」如死亡般直接凋零，以人類目前的念能力，根本束手無策，所以我建議你們去請莫羅幫忙，是他的話，也許有辦法。」以金和莫羅的交情，請莫羅幫忙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但金並沒有主動出面，而是建議協會以相對正式的流程去邀請莫羅。問題在於，協會聯絡不上莫羅。或者說，是莫羅不想被他們聯絡上。於是豆麵人和綺多找到了蓋璐出面。而蓋璐在和莫羅交談後，忽然明白了金為什麼沒有親自牽線，而是讓協會自己去請莫羅。只是，她明白得有些遲了。「豆麵，如果莫羅能解決眼下的難題，那麼這次委託的絕大部分收益，都必須歸莫羅所有。」蓋璐恢復了平時的澹漠性子，只是在說這番話時，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聽到蓋璐的話，豆麵人愣了一下，遲疑道：「這————這種事我做不了主。」蓋璐面無表情，正要開口，辦公室門口忽然傳來綺多的聲音：「按照貢獻度分配委託收益，這很合理，我同意，→蓋璐。」綺多走進辦公室，神情認真。蓋璐側身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只朝她點了點頭。「莫羅讓我們先暫緩行動，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犧牲，不過具體怎麼做，你們自己決定。」留下這句話後，蓋璐便在綺多和豆麵人的注視下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她卻忽然停下腳步：「莫羅根本不在意這次委託能拿到什麼，但為他爭取應有的回報，是我在犯錯」之後必須去做的事，綺多，你最好明白接下來該怎麼做。」「我明白。」綺多望著蓋璐的背影，鄭重道：「既然你和金都認為這件事可能只有莫羅能處理，我們也會持同樣的看法，之後的任何行動，都將由莫羅主導。」蓋璐沒再多說什麼，徑直離開了辦公室。她穿過走廊，忽然在轉角處停下。金正背靠著走廊牆壁，雙手環抱，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蓋璐。「你臉色這麼差，看來莫羅是答應接這個燙手山芋了。」，蓋璐迎上金略帶調侃意味的目光，冷聲道：「特意在這兒等著，就為了笑話我？」「那倒不是。」金直起身，搖了搖頭，語氣認真起來：「其實連康宰都清楚，如果莫羅想參與行動，根本不需要別人去請，所以他直到最後也沒去打擾莫羅。」「你想說什麼？」蓋璐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不顧莫羅自身的意願和安全————儘管莫羅本人並不在意，但這件事始終讓蓋璐認為自己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情。「也沒什麼，就是覺得協會有你這樣的職業獵人，是件好事。」金說著就轉身離開，背對著蓋璐隨意擺了擺手。蓋璐站在原地，望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輕輕吐出兩個字：「神經。」莫羅回到古甘玉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酷拉皮卡他們暫時中止狩獵流星街改造人的行動。這倒不是擔心流星街的改造人部隊能構成多大威脅，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個能讓「一切客觀事物」凋零的災難。只要那個災難跟流星街密切相關，繼續行動就會帶來難以預估的風險。莫羅畢竟已經從獵人協會拿到了第一手情報。就連擁有滿級念氣的蓋璐，也是依靠守護靈獸的替死能力才僥倖逃脫。而尚未達到滿級，也沒有守護靈獸的酷拉皮卡他們，一旦遭遇那個災難，絕不會有任何生還的機會。將酷拉皮卡等人召回後，莫羅就前往宮殿面見伊芙。「解決了。」————————————————————————莫羅沒有解釋過程的打算，只向伊芙交代了結果。伊芙卻饒有興致的追問：「真理之眼到底有什麼目的？又是怎樣做到從別人的影子裡現身的？」「不清楚。」莫羅顯然懶得細說，只隨口敷衍過去。伊芙看出他是真的不願多談，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沒有再繼續追問。不過解決了真理之眼這個隱患後，她確實能稍稍緩解一些壓力，接下來就要集中精力應對「其他災難」了。她抬眼看向莫羅，問道：「我聽下屬匯報，你讓酷拉皮卡他們收隊回來了？「對。」莫羅點了點頭，隨即順勢說出了將以協會成員的身份，參與解決那個被命名為「凋零」的災難。伊芙聞言，神情漸漸嚴肅起來。作為古甘玉的最高統治者，她自然能在第一時間獲取所有相關情報。無論是獵人協會損失慘重的報告，還是大批精銳有去無回的訊息。甚至動用軍事武器也毫無作用的記錄，都清楚表明「凋零|的危險等級遠超尋常。「莫羅，你有把握嗎？」伊芙此刻的心情有些矛盾。她既希望莫羅能解決這個最棘手的災難，又害怕他會在任務中遭遇不測。她承受不起莫羅出事的後果。她需要他的能力和他的存在，所以她希望他能一直活下去。「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我也沒有十足把握能解決這場災難，只能先嘗試遠距離狙擊，看看效果如何。」莫羅輕輕搖頭。伊芙眉頭微蹙，低聲道：「如果事不可為，不要逞強，活著比什麼都重要。」「6莫羅略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這樣的話，似乎一直是他對別人說的。災難在六大陸肆意橫行。每一天，遇害人數都以驚人的速度增長。如果只是常態災難，哪怕一下子出現了四種，也不至於這般慘烈。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是因為這場溷亂之中，有人類無止境的惡意參與其中。動盪催生不安，不安又加劇動盪。像V5這樣的大國，尚有能力維持一定秩序。但許多小國就無力應對了。————————————對它們而言，滅國的危機步步緊逼。災難所帶來的影響，就這樣擴散到世界每一個角落。民眾對國家的信任逐漸瓦解，犯罪率隨之飆升。然而，這還只是開始。比社會動盪更為緊迫的，是那仍在蔓延的災難。它懸在所有人頭頂，是每個國家必須直面的最深重威脅。莫羅開始了行動。他站在一棟大廈頂端，遠遠望向市中心方向。這座城市，已經成為死城。那個能輕易引發大規模死亡現象的災難，將人類的生命變成了冰冷的數字。直到親身站在這片死寂氛圍之中，莫羅才真正對這個災難有了更清晰的認知要知道小半天之前，這裡還曾是一座繁華的都市。由此可見，那個災難剝奪生命的速度，快得令人心驚。「彭絲，方位確定了嗎？」莫羅在掌心凝聚念氣，透過傳音紙人詢問道。片刻後，彭絲的聲音傳來：「菲德街，8—61—206，目標正以正常步行速度向南勻速移動，等等，我的寶貝們被發現了————它們被處理掉了。」「足夠了，將最後的畫面傳給我。」莫羅道。彭絲飛快應道：「好。」菲德街南側。死神隨意瞥了一眼正從空中墜落的蜂群。「又來了啊。」他咧開嘴，露出一抹無聲的冷笑。類似的襲擊行動，他已經接下了不知多少次了。墨蓮娜對此無動於衷，面色如常的走在遍佈屍體的街道上。死神收回目光，飄浮在她身側。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強勁的氣息，以迅雷般的速度向他們逼近。死神瞬間收起嬉笑的神情，眼神驟然一變。他勐然抬頭，只見一道巨大的熒綠色光波如同彗星般直射而來。「死亡」死神瞬間發動了能力。那洶湧而來的巨大念波驟然凋零、湮滅，彷佛從未存在過。「喂喂，這種強度————可不像是人類能做到的。」化解攻擊後，死神略顯意外，隨即敏銳察覺到墨蓮娜的異常反應：「怎麼，是你認識的人？」墨蓮娜腦海中閃過剛才那道飛星般的攻勢，點了點頭。死神又問：「能殺嗎？」墨蓮娜眼簾微垂，平靜道：「殺。」話音落下，死神當即如疾風般朝著攻擊襲來的方向疾射而去。大廈頂端。莫羅的「圓」化為一道筆直的弧線，橫跨數公里，瞬間鎖定了正朝此處疾馳而來的死神。協會的眾多成員，以及V5和渡航局的人員，透過城市監控或各自的念能力，都看到了那道誇張的念波，以及更為驚人的圓。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而被圓牢牢鎖定的死神，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莫羅的強大。「嘖。」他確實沒想到，人類之中還有這樣的個體。但在他的本源力量面前，任何個體的強大都毫無意義。死神以最快速度抵達大廈樓頂，卻不見了莫羅的身影。因為在他到達之前，莫羅已經進入到狼靈念空間。「突然消失了？」死神迅速掃視四周。就在這時，高天之上，流星雨般的念波疾墜而下。死神倏然抬頭。目光穿透漫天密集的念彈，他看到了屹立於高空之上，肩頭環繞著狼靈念獸的莫羅。「空間轉移能力。」死神立刻明白了莫羅剛才使用的手段。而此刻，群星已然墜落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