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究竟是誰?
死神最青睞的,就是像墨蓮娜和宰伊洛這樣的人類。可惜比起墨蓮娜,宰伊洛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所以哪怕略感惋惜,死神仍然毫不猶豫的付出少許代價,隔空對宰伊洛施加了「直死」之力。這個跟墨蓮娜有著相似過往,又有相同目標的男人,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死去。墨蓮娜注視著宰伊洛的屍體,眼中不見一絲波瀾。她向來看重志同道合之人。卻沒想到宰伊洛竟會被無聊的信義所困,將履行承諾置於摧毀世界的理想之上。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或許高估了宰伊洛。不過也無所謂了。不久之後,六大陸將會災難橫行,足夠讓V5和渡航局焦頭爛額。在這樣的局勢下,她墨蓮娜只需借死神之力,再將流星街的人口化作散播死亡的載體,就可以將整個世界穩步推向毀滅。墨蓮娜的目光從宰伊洛的屍體上移開,投向懸浮於半空中的死神。「這裡的人,隨你使用,如果不夠,古甘玉的那些塵民也可添上。」「滋滋————」死神咧開嘴角,眼中掠過一絲幽光:「足夠了,我還沒能耐一口氣將直死瘟疫」植入數百萬人體內,一部分老弱病殘————倒是用不上。墨蓮娜點了點頭。死神的直死瘟疫,能將死亡的力量埋入常人體內。這股力量如同炸彈,只要死神觸發,被植入力量的載體就會瞬間爆發,如瘟疫般席捲周圍。而範圍之內所有被觸及的生命,都將在瞬息間凋亡。墨蓮娜和死神的計劃,正是將流星街居民變為行走的死亡種子,散播到世界各地。待時機成熟,就一併引爆,在頃刻間抹去龐大的人類數量。這般做法,其實倒也有流星街的幾分風範。「既然要做,就得徹底。」墨蓮娜輕聲自語。倘若死神的力量真能達到這般地步,她幾乎能夠預見,那無數散播開來的死亡種子,將會奪去多少人的性命。到那時,整個世界都將陷入徹底的混亂。而她,也不必再繼續隱藏自己。可以藉此亂象,最大限度發揮出戀愛練習曲的能力價值,讓改造人直接去獵殺人類,在最短時間內製造出一支滿級的能力者軍團。但這也意味著,她將徹底走上明面。一旦失手,便再無退路。墨蓮娜卻沒有絲毫猶豫。當死神向她透露了黑暗大陸的部分真相起,她就知道眼下的局勢,將是她唯一的機會。「開始吧。」墨蓮娜走出房屋,目光掃過流星街低矮雜亂的屋簷。而流星街的居民,對即將到來的一切毫無察覺,多數人仍然活在日常的麻木和掙扎之中。死神跟在墨蓮娜身後,發出斷續而尖銳的滋滋怪笑,像是金屬刮擦著腐朽的骨頭。人命—無論前面加上多大的數字,在毀滅世界的計劃面前,都顯得不值一提。但死神也沒想到,他所注視的墨蓮娜,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人性波瀾。是了。死神的目光掠過墨蓮娜臉上的鱗甲。相貌似人罷了。嚴格來說,他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不能稱之人類了,而是跟他一樣,都是怪物————黑鯨號啟航的第三天。天空澄澈,萬裡無雲。黑鯨號龐大的船體在海面上切開浪濤,沉重而穩定的向前行駛,彷彿任何阻攔在前方的障礙都會被它碾碎。而船內,卻是階級分明,如同一座移動的微型王國。位於最底部的第五層,擠滿了數量最為龐大的乘客。二十萬人中,大半聚集於此。由於人數過多,卡金國並沒有在此投入嚴密的管控,僅派駐了少量士兵把守關鍵通道,使得這一層秩序混亂,魚龍混雜。從第五層逐級往上,階級愈發分明,宛如卡金社會結構的縮影。平民之上是黑幫勢力,再往上是名流富商,最後是貴族和王室成員。每一層之間的界限,如同無形的墻壁,將人群分隔在不同的世界之中。其實什麼都不會改變。擠在底層船艙的乘客們,還在妄想著能在新大陸上改頭換面,迎接嶄新的人生。可事實上,從登上這艘船的那一刻起,階層的枷鎖就從未松動過。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也依然如此。這艘船帶給他們的,不是希望,而是通往死亡盡頭的航程。底層乘客們對此一無所知,仍在汗臭彌漫的擁擠空間裡談論著光明的未來。而在他們頭頂之上的船艙裡,卡金的王位繼承戰已經拉開帷幕。那裡沒有懂憬,只有悄無聲息蔓延的殺機。卡金14位王子。最終只有一人能活下來。所以為了爭奪那唯一的名額,就只能不擇手段。諸如第一王子班傑明、第二王子卡米拉、第四王子切利多尼希這些有力競爭者,在頭一天晚宴結束後,就開始了各自的行動。血脈關系在這一刻毫無意義。他們只想讓對方趕緊去死,好為自己讓出通往王座的道路。而對於王子們之間毫無保留的明爭暗鬥,現任國王灰鍋肉只是靜靜待在頂層,冷眼俯視一切。彷彿那些爭斗的年輕人,並不是他的子嗣。嗒、嗒————腳步聲在奢華而寂靜的房間內響起,毫不掩飾,伴隨著一縷淡淡的殺意。灰鍋肉坐在躺椅上,面無表情的凝視著墻上一幅自然風光油畫,對身後逼近而來的殺意視若無睹。一襲西裝革履,面容端正的第九王子哈爾肯布魯格,持槍來到灰鍋肉的身後,將槍口穩穩對準了他的後腦勺。「已經晚了。」灰鍋肉頭也沒回,語氣平淡。「不,還來得及。」哈爾肯布魯格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聽到兒子這般堅決的回應,灰鍋肉微微抬首,緩緩轉過了椅子,將自己的額頭,正面迎向了冰冷的槍口。「繼承戰的儀式,必須得到每一位王子的同意才能開啟,這其中也包括你,哈爾肯布魯格。」「但您從未告訴我們————」哈爾肯布魯格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悲涼,聲音沉了下去:「這場儀式會讓我們手足相殘」灰鍋肉的視線平靜的落在黑洞洞的槍口上,淡淡道:「所以,這就是你的回答?」「是。」哈爾肯布魯格握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亦變得決絕,道:「要麼立刻終止繼承戰,要麼————死在我的槍下,現在,請您選擇。」「我拒絕。」灰鍋肉的神情沒有一絲波動:「這是你們所有人的繼承戰,一旦開始,即便是我,也無法令其停下。」哈爾肯布魯格聞言,臉上閃過一瞬的掙扎,隨即被徹底的決心所取代。他必須阻止繼承戰,阻止王子們自相殘殺。「砰!」他扣下了扳機。火光迸發,子彈旋轉著射向灰鍋肉的眉心。卻在下一剎那,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墻壁,彈頭被壓扁,凝滯在半空,穩穩停在灰鍋肉額前寸許。是灰鍋肉的守護靈獸,將那顆子彈攔了下來。但哈爾肯布魯格看不到靈獸的存在,頓時瞳孔急劇收縮,震驚的看著這詭異的一幕。灰鍋肉緩緩抬起右手,用指尖捏住了那顆靜止的子彈。「現在你該明白了吧————繼承戰一旦開始,在決出結果之前,沒有任何方法能終止它,而我也是儀式的一部分,所以在繼承戰結束之前,我是不會死的。」,,一股無力感頓時攥住了哈爾肯布魯格。發生在眼前的超自然現象,徹底壓垮了他想終止繼承戰的最後一絲希望。「既然我無法讓您做出選擇————」哈爾肯布魯格的心性終究異於常人,迅速的冷靜下來,將槍口轉向自己的太陽穴,聲音低沉而決絕:「那就由我自己來選擇。」話音落下,他再次扣動扳機。砰!這一次,子彈還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截,靜止在他太陽穴前。哈爾肯布魯格難以置信的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彈頭。灰鍋肉淡淡道:「現在,清醒了嗎?」「這到底是————」哈爾肯布魯格手指一鬆,手槍從掌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下回響。灰鍋肉依舊是面無表情,道:「我說過了,繼承戰一旦開始,就沒有任何方法能終止它。」哈爾肯布魯格僵在原地。他終於明白,這場繼承戰背後,湧動著他無法理解的超乎常理的力量。而他沒辦法終止繼承戰,也沒辦法憑自身意願以死退出繼承戰。那麼擺在他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一條道路,那就是成為王。哈爾肯布魯格緩緩攥緊了拳頭。灰鍋肉面無表情注視著他神情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嗯?忽然,灰鍋肉神色微變,倏然從躺椅上起身,猛然抬頭看向天花板。一陣由念力引發的轟鳴正從上層傳來,伴隨著強烈的能量波動,震動著空氣。哈爾肯布魯格聽不見那聲音,也感知不到能量的震蕩。他只看到始終從容不迫的父親,第一次失去了冷靜。此時此刻。無數縈繞著不祥氣息的黑盼,正從黑鯨號頂層水池的遊輪中瘋狂竄出,如同密集扭動的泥鰍,向著天空延伸而去。那姿態,彷彿在乓力阻擋某種力量的睛侵。這些黑盼的具現形態,正是源自卡金神器的神體儀座禪佛的力量。它的本體,是一尊歸於寂滅的佛體,以千年不朽的姿態盤坐於儀座之上,默默守望了卡金一次又一次的繼承戰。有它鎮守於此,在繼承戰結束前,沒有人能離開它所在的區域。同樣的,也無人能中途闖睛這毫被它守護的領域。此刻,它所召喚出的無數黑盼,正在與一股外來之力激烈對抗。而那股外力,正是前來奪取卡金神器的莫羅。他懸停於半空,雙肩上浮現出黑子舞想的暗紅虛影。微微垂眸之間,他俯視著從下立翻湧襲來的無盡黑盼。「不愧是護國神器————」從那黑盼散發的氣息中,莫羅感受到了強大的能量波動。毫無疑問,這是跟吉兆丸同等級的力量。念頭閃過的瞬間,莫羅踏著無形的空階,向下立的遊輪走去。每一步落下,都有成毫的黑盼在他腳下碎裂。兩股力量的碰撞,持續不停的激起震耳欲聾的念力悲鳴。莫羅面不改色,一步接一步,踏碎越來越多的黑手。這股由千年死念催生的強大力量,能輕易侵睛到尋常念能力者的體內,將他們的心臟直接捏碎。但在莫羅更為強大的力量面前,別說侵睛到體內捏碎心臟了,就連靠近莫羅都做不到。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轟鳴,莫羅迅速突破了黑盼的封鎖,穩穩落在了遊輪頂層的甲板上。只不過無論他擊碎多少黑盼,後者彷彿無窮無盡,依舊前赴後繼的向他湧來。畢竟是從卡金起勢以來延續至今的死後之物,又在一次次繼承戰中汲取了無數祭品的滋養。擁有如此規模的氣場,倒也不值得意外。莫羅立於甲板之上,隨意伸盼攥住一條襲來的黑盼,意念微動,正要催動年輪的力量將其吸收。可那黑盼卻彷彿擁有生命,警覺的做出了虎斷尾般的舉動,主動切斷了跟主體的聯系。「有意思。」看到這一幕,莫羅並不在意,轉而凝神聚意,感應著這股力量的源頭所在。如果神體儀座禪佛和壺中卵放置在一起,那就能省去他不少功夫。等找到兩件神器後,他會速戰速決的將其吸收,隨後不做停留的離開黑鯨號。就在莫羅專注感應禪佛位置的同時,船艙內所有的念能力者,都被這劇烈的念力轟鳴所驚動。「好強大的能量波動————上面發生了什麼?」「這動靜————得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搞出來?」「究竟是誰?!」來自黑幫、渡航局、卡金軍妥,乃至王室的念能力者們,無不面露駭然之色。這般恐怖的念力碰撞,遠遠超出他們的認知範疇。在所有念能力者中,唯有灰鍋肉清楚發生了什麼。那是神體儀座禪佛正在互御某種力量的睛侵。然而,如此激烈而持久的對抗,也讓他意識到睛侵者的實力之強,竟然連禪佛之力也無法將其鎮壓。這個事實,讓灰鍋肉失去了往日的那份居高臨下的從容。旁邊。哈爾肯布魯格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如此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