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在復仇莫羅和理想之中做出選擇

如果能以更溫和的手段去解決問題。那麼，沒有人會願意選擇戰爭。尤其是超級大國之間的沖突。哪怕只是虛張聲勢的軍事對峙，也足以在國際間掀起難以平息的震蕩。然而卡金的獨斷專行，卻無異於將其他國家的處境和未來，一併推上了名為黑暗大陸的賭桌。這是V5絕不可能容忍的事。伊芙身為古甘玉的最高統治者，即便在許多時候常有出格乃至瘋狂的念頭和舉動，但在涉及國家存續和安危的大事上，她始終無愧於統治者的身份，總能做出最正確的抉擇。只是這一次，擺在面前的問題，也確實讓她深感棘手。她不願看到V5和卡金開戰，但似乎別無選擇了。因為相較於戰爭可能帶來的後果，也好過讓卡金的肆意妄為而威脅到各國的處境和未來。伊芙低頭翻閱侍女陸續送來的會議記錄，抬起纖細的食指，輕輕揉了揉緊蹙的眉心。莫羅在一旁靜靜注視著她的反應。雖然他沒有摻和其中，但憑借對原著局勢的瞭解，他大致能猜到V5當前面臨的處境。在他看來，比楊德既然死了，那麼V5所顧慮的來自黑暗大陸的威脅，其實已經不復存在。因為卡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真正的進軍黑暗大陸。那位滿臉肥肉卻胸懷大志的卡金國王，不過是想借開拓者之名載入史冊，並且以此為舞臺，為需要大量祭品的王位繼承戰創造絕佳場地罷了。只要V5能看透這一點，化解這場潛在危機，根本不需如此強硬的手段。甚至還能順水推舟，從灰鍋肉掀起的淘金熱潮中分得一些正面聲望。可問題就在於，V5還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所以站在V5的立場來看，最終選擇以軍事行動應對，確實透著一股無可奈何的意味。說到底，這無非是一場取捨。是要牢牢掌握主動權，以軍事力量壓制變數。還是將人類存亡的風險，寄託於卡金那場未必失敗的遠航。莫羅想了想，忽然道：「看來V5和卡金之間的局勢，已經相當不樂觀了？」聽到莫羅主動開口詢問，伊芙有些意外的抬起頭，雪白的長發如綢緞般從肩頭滑落。她並不認為莫羅這突然間的主動，是在關心她此刻的情緒。認識了那麼多年，她能看出莫羅骨子裡的某些本性。此刻他之所以主動詢問，必然是因為有意介入其中。否則，他只會冷眼旁觀，不置一詞。「莫羅。」伊芙沒有回答，反而直截了當的反問道：「你想做什麼？」這次輪到莫羅略顯意外的看向伊芙。在注意到她那銳利的眼神後，他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不再是那個沉溺於念體系之中的近乎瘋魔的能力者，而是一個真正的國家最高統治者。莫羅隨即端正了態度，認真斟酌是否要將接下來針對卡金神器的行動和盤托出。他一時沒有作聲。伊芙的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寢宮內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只隱約能聽見侍女在外遠去的輕微腳步聲。短暫的沉寂過後。莫羅終於平靜的開口：「從一開始，卡金就沒想過真正涉足黑暗大陸，所以那艘船根本到不了目的地，即便僥幸橫渡了那片危險的暗黑海域，也絕無可能再返航。」「你憑什麼如此確信？」伊芙神色未變，語氣裡聽不出絲毫波瀾。莫羅卻像她先前那樣，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你瞭解卡金的繼承傳統和護國神器嗎？」「略知一二。」伊芙的眼神微微一動。關於卡金的繼承傳統，她確實有所瞭解。那是一種極其殘酷的篩選，最終只有一位勝者能活下來，且背後很可能有念能力的介入。而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在坐上王位之前，她也時刻面對其他王子的明槍暗箭，更是險些死在唸的力量之下。不過她也憑借唸完成了逆風翻盤。同是君主制國家，她很清楚卡金在許多方面和古甘玉頗為相似。只是她不明白，莫羅為何會突然提起繼承戰和護國神器。莫羅看著伊芙的反應，坦然道：「你剛才問我想做什麼，現在我就可以回答你，我的目標，就是卡金的護國神器，而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在黑鯨號的渡航途中，將神器取走。」伊芙聞言，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且不說該如何在渡航途中登上那艘被重重把守的世紀之船，單是要在一個超級大國的尖端力量面前盜走其至關重要的護國神器————這種事聽起來簡直天方夜譚。但伊芙心中或者是有一種對莫羅能力的信任，所以沒有質疑莫羅這看似異想天開的念頭。她迅速冷靜下來，問出最關鍵的問題：「盜走護國神器，就能阻止黑鯨號抵達黑暗大陸嗎？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麼關聯？」「因為繼承戰。」莫羅給出了回答，隨後將灰鍋肉計劃在黑鯨號上開展繼承戰，並將二十萬船民作為祭品的整個佈局計劃和盤托出。不過，關於他已經處理掉護國神器中的吉兆丸一事，他沒有為了增強說服力，而將此事向伊芙提及。至於獵人協會那邊能否幫他守住這個訊息——————莫羅心裡其實也沒底。從莫羅這裡得知灰鍋肉的真實意圖後，伊芙終於明白了莫羅為何如此確信黑鯨號無法抵達黑暗大陸。如果這情報屬實，V5就不必再顧慮卡金的所謂黑暗大陸開拓行動會令眼下局勢雪上加霜。但僅憑莫羅一面之詞，就要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做出決策嗎？伊芙沒有猶豫太久。她召來侍女，命她向正在參加高層會議的官員傳達一條訊息。「莫羅，你知道我剛才做了什麼決定嗎？」揮手讓侍女退下後，伊芙目光一轉，落在莫羅臉上。莫羅靜靜看著她。伊芙平靜道：「我相信你提供的情報，也相信你能做到你所說的事，所以在是否對卡金採取軍事行動的投票中，我投了反對票，而只要意見無法統一，軍事行動就無法執行。」「是嗎————」莫羅從奢華的沙發上緩緩站起，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意有所指道：「與其大張旗鼓的對卡金動手，不如把重心放在應對災難」上，你這一張反對票，或許會成為很關鍵的因素。」「但願如此。」提到災難時，伊芙一貫平靜的臉上掠過一絲凝重。就在這時，她注意到莫羅忽然轉身走向寢宮大門。「你現在就要出發？」伊芙看著莫羅的背影。她始終沒問莫羅具體打算怎麼做，也絲毫沒有擔心他會失手。這種信任，與其說是對莫羅個人的信賴，不如說是對念能力本身的篤定。如果是普通人類，有些事，是絕無可能完成的。但擁有了唸的力量，就一切便皆有可能。「這件事越早解決越好。」莫羅留下一句話，當即走出寢宮。六大陸突然冒出來四種災難，該怎樣管控和應對，在他看來是當前最緊迫的事。但如何解決災難一事，他並不打算介入。天塌下來，自有V5和渡航局這種高個子頂著。不過，他之所以現在就即刻出發，心中也確實是希望看到V5能把重心迅速轉移到目前的災難上。至於伊芙這邊時刻面臨的來自真理之眼的威脅，短期內不用過於擔心。畢竟他才幫伊芙卸除了身上的碳化現象，之後就算再遇到襲擊，也能繼續利用黑暗奏鳴曲的能力效果去免疫死亡。離開古甘玉宮殿後，莫羅動身前往奇美拉所在之地。原本的計劃是先和奇美拉會合，然後再去秘境請柯特幫他製作一張能夠定位黑鯨號上任意乘客的生命紙人，從而追蹤黑鯨號的動向。然而，在王陵中淘到的那件羅盤，也能為莫羅指明方向。他只要朝羅盤注入年輪能量，上面指標就能指向他當下所想的目標。有了這件羅盤，莫羅自然無需專程去找柯特。除羅盤和刀柄外，一同帶出的水囊和甲衣也各有妙用。甲衣由龜甲編織而成，注入念氣即可形成一層強力的防護罩。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只有年輪的死念能量才能啟用它。這意味著，莫羅如果以年輪能量驅動甲衣，就相當於是在自身顯現氣量之上再添一層防護。以防具而來，甲衣的功能算是很不錯了。不過跟水囊相比，甲衣就顯得略遜一籌了。這只水囊是一件具有儲物空間效果的念具，其功能跟陰獸梟的便利大裹巾很像。當然，兩者並不完全等同。在獵人協會中，也有一位女性念能力者能具現化出作為儲物空間的福袋。原著裡，十二地支在應對黑暗大陸之行時，考慮到物資運輸和儲存的需求，就曾鄭重邀請諾布協助。然而卻被諾布拒絕，隨後只能退而求其次，邀請那位擁有福袋能力的女效能力者。莫羅手中的水囊，正是類似的儲物念具，內部空間大約能容納兩輛普通轎車，實用性頗為出眾。就是這念具四件套————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遠行套裝。或許在遙遠的古代，就曾有一支能力者隊伍，帶著它們翻越群山，跋涉漫漫長路，走過彷彿看不見盡頭的旅途。當然，這只是莫羅的猜測。也許只要把這四件念具吸收進年輪，就能讀取其中封存的記憶片段或資訊。但如今年輪能量充盈，他不可能這麼做。而且每一件念具都相當實用，單是收獲它們，這一趟就沒有白來。為了盡快回到奇美拉身旁，莫羅在來到一處偏僻地方後，就腳踩飛星，以極快的速度掠向奇美拉所在之地。當天傍晚。在萬眾矚目之下，黑鯨號終於緩緩駛離港口。無數目光凝聚在這艘世紀巨輪上。人們翹首以盼，期冀它能帶領人類找到一片全新的天地。到那時候，人口和資源的困局，就將迎刃而解。而在啟航前的最後一刻，V5派出的談判團隊，以及一支規模不大的武裝小隊，終究還是獲準登上了黑鯨號。至於卡金國王灰鍋肉為何會在最後同意跟V5接觸，也許跟莫羅提供的關鍵資訊有關。世界各地的人們都在注視著黑鯨號的啟程，其中也包括出身卡金的墨蓮娜。如果是以前，她必定會想方設法在這艘巨輪上佔據一席之地。她太清楚卡金王室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了。而一個無法逃離的密閉空間，以及滿載的二幹萬乘客，簡直是為戀愛練習曲量身定做的溫床。更何況她以嵌合蟻之軀改良後的能力，感染效率和覆蓋人數已是原有能力的數幹倍。要是能登上那艘船，她有信心在短時間內撕開一道象徵世界末日的裂口。但如今的墨蓮娜，已經找到一條名為「災難」的更高效的道路。所以灰鍋肉處心積慮打造的這艘祭品之船，她自然是看不上的。在和死神一起確認了目前入侵到六大陸的四種災難的動向和情報後，墨蓮娜來到了流星街。這片被世界各國預設為世界垃圾場的土地，如今在宰伊洛的統治之下，悄然無息的變成了一個龐大的毒窩。而且流星街人口近千萬，藉助扎贊的改造能力，再輔以戀愛練習曲的升級效果，就能源源不斷的製造出改造人能力者部隊。只要這一切始終能暗中推進，那麼宰伊洛和墨蓮娜，遲早能將這個糞坑似的世界徹底摧毀。不過眼下，宰伊洛還面臨著一個麻煩。他當初收編流星街時，曾對長老團許下向莫羅復仇的承諾。但這顯然不是一件能夠輕易做到的事情。當墨蓮娜準備將「災難」可能帶來的助力告知宰伊洛時，正好就從他口中聽到了這個曾令她格外在意的名字。但比起摧毀世界的崇高理想，這種復仇戲碼在她眼中實在無聊透頂。「在向莫羅復仇和我們的理想之間，選一個吧，宰伊洛。」墨蓮娜平淡的陳述完災難可能帶來的助力後，旋即以毫無波瀾的語氣突然向宰伊洛丟擲這麼一個問題。宰伊洛卻毫不猶豫的回答：「我會履行承諾，直到死。」為何NGL自治區的人對他如此忠誠？正是因為他這種近乎偏執的信義。「是嗎————」墨蓮娜遺憾的輕嘆一聲。「那你就去死吧。」話音未落，不見任何實質性動靜，宰伊洛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敏銳的察覺到心臟停止了跳動，大腦也隨之凝滯。「你————」話未說完，他就面容僵硬的倒在地上，死得不明不白。「滋滋————」死神從墨蓮娜身側憑空浮現，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怪笑。「可惜了。」他低聲感慨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