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讓流星街徹底消失

我們不拒絕任何東西————從領頭壯漢那句還沒說完的話裡，莫羅確認了他們來自流星街。只是莫羅沒想到，上次他將流星街那樣轟炸，對方竟然還敢主動找上門來。而且來得如此急切。他剛返回六大陸，只是留下些許行蹤痕跡，對方就馬不停蹄派來一支整體實力很是強勁的隊伍進行截殺。現在看來，流星街這次的底氣————或許來自某種特殊的改造技術？不僅能大幅強化肉體強度，還能硬生生拔高顯現氣量的等級？也難怪這群白痴會如此自信，甚至到了自負的地步。明明已經形成合圍，卻偏要在下手之前主動現身，自報家門的念出那句標志性的格言。不過這種做派，的確很符合流星街一貫的風格。而且就算他們尋求更加穩妥的襲殺方式，全軍覆滅的結果也不會有絲毫改變。沖天而起的念波如流沙般消散在天空盡頭，也帶走了這群人的性命。但四周的地面卻異常平靜，沒有留下任何爆炸或沖擊的痕跡。那上百名實力不俗的念能力者，彷彿從未存在過一樣，就這樣人間蒸發了。也並非全部。場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氣息。氣息的主人，正是那位領頭的壯漢。他遍體鱗傷的倒在地上，下半身已幾乎消失，只留下猙獰的斷面創口。酷拉皮卡看了眼場內唯一的倖存者。剛才那句戛然而止的開場白，也讓他聽出了這群人的來歷。但他對此沒有表現出太多情緒，反而更驚訝於眼前這幾乎不留痕跡的場地面O上百道在瞬息之間將敵人徹底抹除的強橫念波，在從地面飛射而出後，竟然沒有波及到地面一絲一毫。這究竟是將力量控制到了何等精妙的境界？至少酷拉皮卡根本想像不出來。而那個僅存一口氣的壯漢，似乎還沒有從這慘烈的下場中反應過來。他身體歪斜著癱在地上，甚至暫時忘卻了從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只是目光呆滯望著四周空無一物的山地。一秒鐘前————這裡明明還站著上百名同伴。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地面竟然完好無損，沒有絲毫被破壞的痕跡。人類————真的能做到這種地步嗎？壯漢張著嘴巴，喉嚨裡卻只能發出風箱般破碎斷續的嘶氣聲。「能扛下來，倒也算有點本事。一道平淡的聲音忽然響起。壯漢渙散的目光猛的聚焦，艱難而顫抖的抬起視線，望向那個遠遠超出他認知的怪物。莫羅直接從他身側走過，只是輕描淡寫的瞥了他一眼。「流星街————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收回目光，莫羅徑直向前走去。酷拉皮卡緊跟在後面，但在經過時，也是面色平靜的瞥了眼壯漢那具即將徹底停止呼吸的殘缺身軀。壯漢失神般盯著莫羅遠去的背影，視野逐漸模糊起來。他拼盡全力想要說些什麼，卻連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他在恐懼。恐懼於家鄉將要面對這個怪物的威脅。他也在後悔。後悔輕信了這身經由改造而獲得的強大力量，後悔盲目聽從了那個接管流星街的宰伊洛的命令。但人類這種生物啊————往往不願意正視自己的過錯。宰伊洛確實為流星街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改變。但那種改變，是讓流星街終於擁有能夠掌握自身命運的力量。奈何也正是這股力量的到來，重新點燃了流星街長老團心中對莫羅的仇恨和報復欲。這件事，本質上還是那些長老們所主導的。那麼無論迎來怎樣的後果————也不過是咎由自取。就連此刻這個接受命令列事的領頭壯漢，內心深處又何嘗沒有一絲想要取代已經覆滅的幻影旅團，從而成為「流星街新英雄」的渴望？只是在這瀕死的時刻，或許是因為被瞬間秒殺的屈辱，讓他下意識的迴避了自身的野心，轉而將所有過失都推給了宰伊洛。「哧、哧————」壯漢的胸腔劇烈起伏著，就這樣盯著莫羅逐漸遠去的背影。他依舊是想說點什麼。至少在生命最後的時刻裡，他不想就這麼憋屈的死去————他的眼睛驟然圓睜，鼓動起細密的血絲，就要激起最後的力量。但下一瞬，一陣奪目的星光從身下湧現出來。壯漢愣住了。又是一道從地面沖天而起的念波，將他那慘烈無比的身體吞沒，也徹底斷了他最後的念頭。待念波頃刻間消失於天空盡頭。地面空無一物，什麼也沒留下。遠處。莫羅目視前方，平靜道：「流星街應該是掌握了某種能大幅提升實力的改造技術，甚至可能具備批次生產的能力，這就是他們敢來報復的底氣。」「你打算怎麼做？」酷拉皮卡看向莫羅。他直接詢問莫羅後續的打算，本身也意味著他毫無保留相信莫羅對於所謂改造技術的判斷。莫羅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的回道：「蒼蠅蚊子要總在身邊繞，終究是煩人，那這次————就從根源上解決吧。」「要想做到這一點的話————」酷拉皮卡眼神微微一動。他的話還沒說完，莫羅就已經接了下去：「沒錯，只要讓流星街徹底消失就行了。」酷拉皮卡沉默了一瞬。他想到流星街擁有數百萬的人口，而且並非所有人都像幻影旅團和長老團那般作派。在那樣的環境裡，一定還有許多人只是在掙扎求生。而莫羅口中的讓流星街消失，可能就意味著要抹去這數百萬人的存在。酷拉皮卡絲毫沒有懷疑莫羅的能力。在他看來，能夠從黑暗大陸帶回諸多事物的莫羅，完全有能力讓一個數百萬人的聚居地徹底消失。一念及此，酷拉皮卡難免感到不忍。這是他的本性使然。可如果莫羅真的執意如此，他也決然全力支援。因為在他心中，莫羅是不可撼動的。那是光一般的存在。比任何事物都更加重要。重要到即使違背自己的本性，他也不會有一絲遲疑。莫羅瞥了一眼突然沉默的酷拉皮卡，挑眉道：「酷拉皮卡，你該不會是在想————我可能要殺光流星街那幾百萬人吧？」「嗯。」酷拉皮卡坦然點頭。莫羅不由得失笑，卻又有些意外於天性善良的酷拉皮卡，竟然會預設他這種近乎殘酷的做法。不過他沒有深究下去。「酷拉皮卡，我會讓流星街徹底消失，但可沒打算殺光所有人，如果條件允許，我頂多隻處理該處理的人。」酷拉皮卡再次應道。莫羅看著他，有些好笑的問道：「你就不好奇我具體打算怎麼做嗎？」「有點好奇，不過也能猜到一二。」酷拉皮卡在得知莫羅的真正意圖後，就大致能猜到做法。或者說，要做到那樣的事，其實只有一種可能的途徑————那就是藉助某個大國，從根源上改變流星街的存在性質。至於莫羅是否擁有促成此事的資本和能力，根本不在酷拉皮卡的考慮範圍之內。他相信，只要是莫羅計劃好的事，幾乎就不可能失敗。「嗯。」更何況—僅憑從黑暗大陸歸來者這一身份，以及那份遠超人類個體極限的恐怖實力，其實就已經擁有能和大國談判的籌碼。莫羅饒有興致的觀察著酷拉皮卡的神情，道：「說來聽聽。」「我認為莫羅你依然會對流星街施以雷霆手段，而且會比上一次更加不留餘地。」酷拉皮卡平靜的分析道：「只不過這一次，應當會有V5——.——不，或許只需要其中一個大國介入接手後續的殘局，就能讓流星街成為歷史。」「猜得很準嘛。」莫羅笑了笑，點頭道：「我確實打算讓V5中的某個國家介入，也只有那種級別的大國，才有能力像收容難民一樣，去接手流星街的殘局。」「其實，比起藉助V5讓流星街徹底消失————」酷拉皮卡眼簾微垂，輕聲道：「我覺得對莫羅你來說，讓流星街那數百萬人直接消失，反而更容易吧。」「是的。」莫羅忽然收斂了笑意，淡淡道：「只是動用手段去抹殺掉幾百萬人，確實會更簡單一點。」以他如今的能力，要做到這一點，可用的手段實在太多了。畢竟流星街本來就是不被任何國際公約所關注的邊緣地帶。即便某天真的被夷為平地，那些常年向此地傾倒垃圾的國家，大概也只會關心明天的垃圾該往哪兒倒，以及堆放空間還夠不夠這類問題。外界根本不會有人在意，那數百萬人口是怎樣跟垃圾場融為一體的。酷拉皮卡看著莫羅的側臉，道：「但你不會那樣做。」「啊，倒也不是。」莫羅眼中掠過一縷危險的光澤，平靜道：「如果這數百萬中的每一個人都可能對我們產生威脅，那我會毫不猶豫的讓他們全部消失。」枯枯戮山。經過長途跋涉，柯特終於看到了試煉之門。習慣了奇美拉那種交通效率之後，再回頭乘坐飛艇，以及換乘其他各種交通工具的過程，確實會給人一種太慢的感受。柯特從優路比安大陸的海岸線啟程，光是為了坐上能夠直達的飛艇，就花費了近兩天路程時間。雖然飛艇可以直達登托拉地區，卻也需要整整三天的航程。落地後，還得輾轉搭乘大巴或火車，才能最終抵達枯枯戮山腳下。如果是奇美拉的話————全速飛行之下，恐怕連一天都不需要吧。柯特仰望著前方高聳雄偉的試煉之門，僅僅分開一週，就已經開始懷念起奇美拉了。此時此刻。試煉之門前一如往常，聚集著一批正在拍照打卡的遊客。旁邊的保安亭裡，皆下戒捧著一杯茶，目光時不時掃過門外喧鬧的人群。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上，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是————柯特？可氣質似乎跟記憶中截然不同，讓他一時不敢確認。就在他怔神的片刻，柯特身形輕盈，如同一道無聲的輕風，飄忽而迅捷的掠過人群，徑直來到巨大的試煉之門前。「皆卜戒大叔，茶要涼了。」柯特回頭朝保安亭方向輕輕提醒了一句，算是打了招呼。話音未落，就已是抬手按上石門。那扇需要極強力量才能推動的厚重門扉，在此時彷彿輕若無物。隆隆所有試煉之門被一口氣推開。沉悶而宏大的聲響不僅拉回了皆下戒的心神，也引來了所有遊客目瞪口呆的反應。直到石門緩緩回彈而重新閉合，這群遊客仍然如同身置夢中。皆卜戒回過神來，倒沒有過多驚訝於柯特展現的力量。他只是看著緊閉的大門，輕輕啜了一口微涼的茶，心中泛起一絲感慨。柯特的氣質確實發生了很明顯的變化。但他依舊能感受到柯特其實一點也沒變。在受到那位少年的影響後————「忘了說伊爾迷少爺已經回來的事了。」皆卜戒忽然想到這件事。此時。柯特穿過樹海，很快就登上枯枯戮山，回到闊別多日的宅邸。憑借出色的隱匿氣息，一路上並沒有被管家們發現。但宅邸內遍佈攝像頭，想完全避開是不可能的。柯特也沒太在意，直接去了馬哈的房間。只不過剛走到房間外，房門就自動開了。柯特抿了抿唇，知道自己所磨練出來的隱匿氣息的能力，還是很難瞞過高祖父的感知。不過也沒有氣餒。「高祖父，我回來啦。」柯特走進房間，看向裡面一張簡單的沙發。馬哈正坐在沙發上，聞聲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坐。柯特依言走近，注意到馬哈臉上殘留的些許睏倦，顯然剛才正在小憩。「高祖父，我是不是吵到您了？」柯特在馬哈身旁坐下，語氣帶著一絲俏皮：「不過這個不重要，我這次可是給您帶了個很棒的禮物哦。」「哦？」馬哈緩緩撐開眼皮，目光掃過柯特背後的行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慢悠悠道：「看來不是大眼蛙的周邊啊。」話音剛落，他忽然抬眼望向敞開的房門，隨意的揮了揮手。啪。房門應聲合攏。也將門外一道若有似無的意圖窺探的氣息徹底隔絕。那是伊爾迷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