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人類?

以門琪的能力檢測了無害性，又以式神·尤匹實際驗證了觸須表皮的防火效果，如此就更有信心了。更重要的是————奇美拉本身就不需要這層防護，它能完全抵禦浮空巨物的火焰噴射。否則要想為它覆蓋表皮又不影響飛行，將是極為困難的事。門琪用紅玉禽刀熟練的裁剪觸須表皮，很快為每人制作了一張防護層。莫羅則將剩餘的表皮仔細摺疊收起。這表皮很輕薄，厚度跟常見的皮革差不多，通體又呈半透明————實在難以想像，上方那龐然巨物能依靠如此輕量化的肢體，牢牢捲住體型數倍於奇美拉的飛行生物。從材質上看，既然能被紅玉禽刀輕易切割，其堅韌度應當有限。所以要想做到這種事，也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但也不排除是可能觸須脫離本體後，才會變得脆弱許多。奇美拉切割下來的觸須很大，就算給每個人都裁剪了一張防護層，也還是剩下了大量的材料。而團隊中每個人所攜帶的揹包，都是裝滿了物資。也就是這兩天消耗了一部分，所以才勉強能騰出一些空間來收納這些具有防火特性的觸須表皮。莫羅認為這東西足以躋身「希望」之列，所以能多帶就不會少帶。他將揹包所有空隙都塞滿觸須表皮，這才停手。隨後，他立即拿起裁剪好的防護層，將全身嚴密包裹。表皮呈半透明狀，即使完全覆蓋仍可以保留部分視野。而且以他們的能力，短暫閉氣並非難事。所以為了安全起見，必須盡可能確保密封性。一切準備就緒後，莫羅向奇美拉發出了行動指令。奇美拉剛才已經在那些觸須面前耀武揚威過一番，此時更是氣勢如虹，不見半分遲疑。它雙翼一振便向前飛去，動作間充滿了英勇和果決。那如同珠簾般垂掛在空中的觸須，很快就感知到了奇美拉的逼近。它們似乎遵循著某種固定的攻擊模式，缺乏靈活應變的能力。所以察覺到奇美拉再次靠近之後，觸須表面便如之前那樣，張開吸盤般的孔洞，藉助內部氫氣的爆燃，向奇美拉射出一道道高溫火焰。剎那間，奇美拉的身影被交織的烈焰吞沒。但下一秒，奇美拉就沖破熾熱的火焰，毫不猶豫的撞向前方的觸須陣。嗤，嗤！在撞開觸須防線的瞬間，奇美拉那雙覆滿鱗片的翅膀，利落的切斷了兩條觸須，隨即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飛去。而被它斬斷的兩截觸須向地面墜落，斷口處猛然爆出更猛烈的火焰。失控般的推進力使它們在半空中瘋狂甩動，如同兩條失控的火鞭。莫羅回頭望去，特意抬眼望向雲層深處那若隱若現的灰黑色龐然身軀。它依舊靜默的盤踞在雲層之上，似乎並沒有因為斷落的觸須而產生任何異動。不知是因為感受不到疼痛，還是以它那等可怖的體量，根本不在乎這幾根觸須的損失。「幸好這些觸須的「防禦強度」並不算高。」莫羅在心中低語，隨即目光一轉，望向仍在觸須包圍圈中掙扎的那幾頭飛行生物。它們並不愚笨，注意到奇美拉撕裂出的缺口之後，就紛紛調轉方向，爭先恐後的朝那道縫隙沖去。只是那倉惶振翅的姿態，無疑透露出了它們內心的驚懼。莫羅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盡管防線被撕開一道裂口，可觸須的主要攻擊方式並非纏繞，而是鋪天蓋地的火焰噴射。如果沒有抵禦火焰傷害的手段，即便再斷幾根觸須，這些飛行生物也難逃被焚燒的命運。事實也是如此。在莫羅沉默的注視下，那幾頭以為尋到生路的飛行巨獸，終究在交織噴發的烈焰中化作焦黑一片，隨即被蔓延而來的觸須緊緊纏住。望著這一幕，莫羅的心情略顯復雜。這些巨型飛行生物中的任何一頭，假如是出現在六大陸，都足以對東果陀那樣的小國帶來巨大的威脅。可在這片狩獵區中，它們卻如同螻蟻飛蟲，被輕易的捕殺和吞噬。團隊成員們也目睹了那幾頭飛行生物的結局，心中不由泛起和莫羅相似的波瀾。她們不自覺的攥緊了覆在身上的觸須表皮。盡管這片大陸之上確實可能處處蘊藏著奇異的希望，但也時刻潛藏著來自無數獵食者的殺機。想要觸碰希望，就必須要去直面災難的風險。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一點在黑暗大陸體現得淋漓盡致。「柯特，確認一下方向。」莫羅的聲音隨風傳來，將眾人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柯特回過神，立即取出生命紙人，低頭確認後，為奇美拉指明瞭前路。奇美拉隨即調整方向，朝著正確的方位飛去。也就片刻時間，他們就遠離了那個隱於雲層中的龐然大物。隨著距離拉遠和高度上的抬升，莫羅他們再一次回頭望向剛剛逃離出來的險境，也終於看清了那垂掛著無數觸須的龐然巨物的真面目。那是一個佔據廣闊空域的傘狀生物，通體灰黑色，卻隱隱泛著透明的光澤。它的形態似水母，又像一把懸於高空的巨傘，無邊的身軀在雲層之間如同搏動的心臟，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在起伏。那些能夠噴射大量火焰的觸須，就是從傘蓋身軀下延展出來的，遠遠看去猶如風箏的飄帶。可當它們垂落時，卻如列陣計程車兵般沉穩，彷彿一道道立起的囚籠欄桿，將那些飛行生物困殺在裡面。「跟想像中不太一樣。」望著雲層中那若隱若現的輪廓，彭絲愣愣道。門琪側頭看了她一眼，問道：「那你覺得該是什麼樣？」「原以為會很有壓迫感，可現在看起來————」彭絲斟酌著用詞，輕聲道：「反倒覺得它有種奇特的輕盈感，甚至脆弱。」「確實有一點。」比司吉接過話。當那龐然大物完全展露真容後，確實給人一種不可思議的輕盈印象。如果要具體形容這種觀感————就像在城市中遠遠望見一個比摩天大樓還要高出一頭的巨獸，可之後仔細一看，卻發現那只是個充了氣的巨型氣模。話雖如此————在那份奇特的輕盈感之下，可是隱藏著能夠輕易捕殺眾多巨型飛行生物的力量。莫羅凝視著遠方那灰黑色的傘狀巨影，沉默不語。如此龐大的體積，卻能如此穩定的懸浮於雲層之上，想必正是得益於那份令人驚異的輕盈吧。但這不明浮空生物最危險之處，卻並非那看似紙老虎般的形態————或許，在那佔據廣闊空域的身軀之內，就充盈著巨量的可燃氣體。既能助它穩定懸浮於雲層之間，也能賦予它長效的攻擊手段。「但只要能找到應對方法，風險就會大幅度下降。」莫羅在心中低語。無論是克萊因瓶坐標點的氣體生命體，還是眼前這個能輕易圍獵諸多飛行巨獸的龐然之物。只要能掌握它們的特性，就能找到規避危險的方法。不過他們能夠脫險，最關鍵的因素，還是因為他們擁有奇美拉這樣的飛行類幻獸。否則單憑人類自身的速度，別說迅速逃離險境，就連躲避正面威脅都難以做到。莫羅收回目光。抵達黑暗大陸不過兩天時間，就接連遭遇難以理喻的存在。後面的路途，恐怕只會更加險象環生。想到這裡，莫羅半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奇美拉的背脊。幸好有它在。盡管高空同樣危機四伏，但比起陸上變幻莫測的山脈、森林、沼澤、峽谷與沙漠等區域————至少從遭遇危險的頻率來看，持續選擇空中路線，絕對能規避掉絕大多數來自地面的威脅。可以說，莫羅敢於踏足黑暗大陸的底氣，其實並不完全源於自身那超越人類極限的顯現氣量等級。真正所倚仗的，是像奇美拉這樣的幻獸夥伴。奇美拉在高空平穩飛行。背脊上的眾人也未曾鬆懈，各自以念氣強化目力，警惕的觀察著四周動靜。如此飛行了大約一個小時，下方陸地景象逐漸變化，從貧瘠的荒涼大地漸漸過渡為濕潤的水澤地帶。彷彿就是越過了某種無形的界限，綠意開始在大地上暈染開來。一條條河流如自然生長的枝權般縱橫延展，從高空俯瞰，那些蜿蜒的水道宛若掌心雜亂的紋路，交錯盤繞，全無規律可言。隨著景象的變化，奇美拉略微側身飛行，脊背上的眾人難免朝地面多看了幾眼。「有點奇怪。」門琪微微蹙眉。作為美食獵人，她為了尋找珍稀食材，常年跋涉於各種地貌之間。而眼下這片水澤，讓她第一眼就感受到強烈的違和感。「怎麼連一個活物都看不見？」她的目光仔細掃過水面，卻連一絲水生生物遊動時泛起的漣漪都沒捕捉到。這實在不太對勁。水源如此豐沛的地方，本該是各類生物聚集的天堂。然而這片水域卻靜得可怕，連一點生命的動靜都沒有。其他人很快也察覺到了異樣。不過他們此刻身在高空，倒也不必為這片透著古怪的水澤過分擔心。可如果是要徒步穿過這片處處透著詭異的水澤，那恐怕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畢竟，詭異與違和的背後，往往潛藏著未知的危險。門琪也覺得確實沒必要操這個心，便是壓下心中油然而起的疑惑。以人類探索黑暗大陸的行動準則，除非是受到諸如行進路線等因素影響，否則必須極力避開一切潛在的未知風險。此刻有奇美拉載著他們從高空飛越，那麼無論下方這片水澤藏著什麼古怪，都跟他們無關了。奇美拉平穩的朝前飛行。周圍的空域，也跟下方的水澤之地一樣，不見任何活物的蹤跡。自他們從黃沙之地出來之後，見過最多的飛行生物，反倒是被觸須浮空生物從雲層之上趕下來的那一群。想來黑暗大陸的空中生態，應該也跟那暗黑海域相仿，為了爭奪領空，飛行生物們都會在高空之上展開永無休止的搏殺和爭鬥。不過，以奇美拉目前的飛行高度，倒不必擔心這一點。即便真的在這個高度遭遇那些攻擊性極強的飛行生物，莫羅也會第一時間指揮奇美拉轉向規避。除非真的避無可避，否則他絕不會考慮正面搏殺。畢竟，主動迎擊這些生物，既會承擔不必要的風險，又毫無收益可言。當然是能避就避。水澤邊緣，蘆葦般的濕地植物叢生，茂密的葉片交織成一片綠幕，足有五六米高。幾雙眼睛從葉隙間悄然露出，緊盯著正從空中掠過的奇美拉。藏身其中的生物，體態方面跟人類有幾分相似，但整體而言更顯修長。他們雙腿纖細如彎弓，眼睛似變色龍般向外凸起，寬大的雙耳如同蒲扇，正不斷轉動，敏銳的捕捉著四周的動靜。這些獨特的體貌，彷彿是漫長歲月中為適應生存而演化出來的。他們此時仰望著天空中的奇美拉，又不時緊張的望向水澤深處，眼中交織著不安和期待。而就在下一秒，不安的源頭驟然顯現出來！就在那水道交匯處的廣闊湖面，毫無徵兆的炸開沖天水花。一道龐大無比的黑影推動著漫天湖水，直朝空中的奇美拉襲去。湖水順著黑影輪廓傾瀉而下，逐漸顯露其真容。那竟是一隻通體漆黑的五指巨手，每一根手指上，生長著細密的狀若金針菇狀的不明物。奇美拉在它的面前，還不及小指指甲的大小。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驚動了空中飛行的奇美拉，以及立於背脊上的眾人。「手！？」望著從湖底直探而出的巨臂，所有人神情一震。盡管他們早就察覺到這片區域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違和，卻也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到————竟會有一隻如此龐大的漆黑巨手，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從水底猛然伸出襲來。水澤邊緣處。就在水花沖天而起的那一瞬間，那些潛伏在草叢中的形態怪異的身影，皆是如同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徑直撲向水源最為豐沛的核心區域。他們彷彿早就知道了這只巨型黑手的存在，似乎又想要奪取水澤深處的某樣東西，才會選擇在這個時機果斷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