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宿命
“收工。”
蘭杰收回劍的時候，他的對手已經倒在了地上，周圍的人響起了一陣輕呼：“那可是鐵隼啊，有十多個好手，加起來有三四十人的大型盜賊團啊，就這么被一個人干掉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厄運傳播者嗎，不就是一個三流的獵人嗎，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你們不知道吧，這幾年來他已經變強了很多啊，已經是個一流的獵人了。現在他的傭金很高來著。”
蘭杰突然轉過身，大叫道：“別吵了，你們這些家伙吵死了，趕緊把尸體拖走啊。真是的，難道讓他們放著發爛發臭啊，還是說這種活也要本大爺來干！”
附近的男人們連忙閉上嘴巴，把街道上的尸體拖走。一個胖如圓球似的男人走過來，笑咪咪地說：“很感謝蘭杰閣下所做的一切。”
“要謝就感謝你的錢吧。”蘭杰朝后頭叫了聲：“喂，艾莉絲，收錢了。”
從人群里擠出來的女孩已經長大了許多，現在看上去有十五六歲的模樣。她比之前漂亮了不少，特別是兩條腿又細又長，看得那胖子都在咽口水。突然一把匕首拍在他的胖臉上，他嚇了跳，卻是蘭杰摟著他笑嘻嘻問：“那是我的女兒，長得不錯吧？”
胖子笑了起來：“簡直就像公主一般美麗。”
“沒錯，這可是我為之得意的事情之一。我說胖子，收起你的口水。要不是今天老子心情好，敢這樣看我女兒，我早把你兩顆眼珠挖出來了。”
然后才放開了胖子，對艾莉絲說：“我先去酒吧了。”
“別喝那么多酒，不準喝醉，因為我抬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
走到胖子前，艾莉絲攤手手掌。胖子從懷里摸出一個錢囊放到那雪白的手掌上，艾莉絲掂了掂，瞇眼道：“少了一點。”
胖子搓著手說：“我也不是第一次委托蘭杰先生了，這次就收我便宜些吧。”
“不行！”艾莉絲大聲道：“那每一分錢都是蘭杰用命拼回來的，一分錢也不能少。”
聽到這句話的蘭杰回過頭，道：“沒錯沒錯。”
胖子這才苦著臉，從懷里掏出另一個錢囊。
坐在酒吧的椅子上，蘭杰已經喝得有幾分醉意。眼前有幾個人坐了下來，他打了個酒嗝說：“你們瞎了啊，要喝酒不會上別的地方去，這張桌子是我的。”
桌子的另一邊擺放著牛奶和面包，那是給艾莉絲準備的。但坐下來的不速之客里，其中一個皺眉把這些東西移到一邊。冷不防一把匕首插在他手旁的桌面上，再過一分，就扎進他手掌里，于是他的表情變得憤怒起來。要站起，卻給另一只手攔住。蘭杰看著那人道：“別動我女兒的東西，明白了嗎，小子。”
這幾人里，明顯以一個中年人為首。他有著一張威嚴的臉孔，胡子顯然經過修剪，穿戴的護甲擦得雪亮，簡直就像哪個王國的騎士。這樣的人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畢竟這里是窮鄉僻野。然后就聽他說：“蘭杰先生，我們是青色風嵐傭兵團的，我是副團長。我們想邀請蘭杰先生加入我們傭兵團，如果蘭杰先生答應的話，團長承諾會給蘭杰先生一級傭兵的待遇。”
“傭兵？就是那些只要有錢，就可以去任何戰場的家伙？”蘭杰擺手道：“不去不去，我不為任何人打仗，我只為我自己。哦，不，現在還得加上一個，也為了我的寶貝女兒。知道嗎，先生們，養女兒可太花錢了。得給她買好看漂亮的衣服，得讓她喝牛奶和面包，還得小心哪個混蛋小子打她的主意，簡直比養兒子累多了。”
聽著對面的男人明顯偏離了話題，幾個男人都露出不耐的神情，那位副團長仍耐心道：“蘭杰先生，雖然傭兵團要上戰場，但報酬比你當獵人要高得多。以你的實力，就算讓你成為九星獵人，一次任務倒到的報酬，還不如我們傭兵團一級傭兵的月俸多。你是一個人才，我們團長很賞識你，切勿錯過良機。”
“啰嗦死了，都走開，我女兒快來了。我得趁她來之前再喝幾杯，要不然她肯定又要數落我了。”蘭杰掏了掏耳朵。
副團長站了起來，點頭道：“我們會在鎮上停留幾天，希望蘭杰先生能夠回心轉意。隨帶一提，在來的時候我們打聽到一些消息。有人正在找你，蘭杰先生，而且我認為，對方不懷好意。”
蘭杰瞇了瞇眼，沉默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在他們離開的時候，艾莉絲走了過來，在她的食物前坐下道：“剛才那些是什么人？”
“青色風嵐的家伙，想叫我加入他們。”
“傭兵團？我聽說過他們，他們很厲害的，你答應了沒有？”
蘭杰搖搖頭。
“為什么不答應？”
蘭杰白了她一眼：“笨蛋，傭兵不同獵人。獵人出任務都是獨自行動，我可以把你帶在身邊。但傭兵，他們是要上戰場的，一上戰場沒有幾個月是回不來，而且也不能把你帶在身邊。”
艾莉絲咬著面包說：“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保護個頭，你看鎮上那些混蛋盯著你的眼光，哪一個不想把你生吞活剝了。要不是我在你身邊，那些混蛋早吃了你。我可不放心把你留下來。”
艾莉絲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
“蘇西姐姐說，有時候你就像一只護崽的老母雞。”
“什么，那個臭女人敢這么說我，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天亮的時候，蘭杰帶著艾莉絲離開了鎮子。艾莉絲自己騎著一匹白馬，那是蘭杰送給她的十五歲生日禮物，她給白馬取了個名字，白風。
白風跑得很快，就像一陣風似的。蘭杰自己仍然騎著他那匹瘦馬，瘦馬已經老了，跑得不快。于是騎在白風上的少女總會在蘭杰身邊跑來跑去，有時會拋下蘭杰跑開一陣，接著又像風似的跑回來。騎在馬上的艾莉絲是快樂的，陽光下她的笑臉如同花兒般嬌艷。在過去的幾年里，艾莉絲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似乎已經從童年時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別跑太快，笨蛋，小心摔下來。”蘭杰叫道。
在中午的時候，他們在一片小樹林邊休息。艾莉絲正清點著行囊，里面裝著一件件禮物，蘭杰一臉心痛的說：“不用買這么多東西吧？”
“這是給蘇西姐姐的，她總送給我們食物，而且你老在人家酒吧賒帳。”艾莉絲翻動著里面的東西：“還有這是給帕德的，這是給小勞比的，他們也很照顧咱們呢。”
蘭杰抱著劍哼哼說：“我也很照顧他們呀，又不見他們買禮物給我。”
“別這么小氣啦，要跟大家處好關系，懂嗎？”
“切，又是蘇西那女人教你的吧，我早說過她別教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才不是亂七八糟呢。”
蘭杰正想再數落她幾句，忽然神情一變站了起來。他瞇著眼，看向樹林外的遠方，正是烈日當空，遠處一片金燦燦的，片刻之后，有一道黑影出現在一個山坡處，并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收拾東西，我們該走了。”蘭杰小聲說。
艾莉絲也沒有問，立刻把東西收拾好，兩人上了馬。蘭杰指了個方向，兩人騎著馬遠遠地繞過了那個人。白風跑到瘦馬身邊，艾莉絲問：“那是誰？”
“不知道。”
“不知道你跑什么？”
“笨蛋，有一種東西叫直覺。總之，聽我的準沒錯。”
數天后，他們回到了月光鎮，艾莉絲一回來就往酒吧跑。蘭杰就坐在酒吧里，看著艾莉絲把帶的禮物分發給鎮上的人，蘭杰嘆了口氣道：“那可是老子的血汗錢啊。”
“嘆什么氣，現在誰不羨慕你有個好女兒。”蘇西把一杯酒放到他身邊，坐了下來道。
蘭杰哼哼道：“他們何止羨慕，還想把艾莉絲從我手上拐跑吧。”
“她長大了始終要嫁人的啊，難道你要守著她一輩子。”
蘭杰嘆了口氣：“你說得對，只是我不放心啊。那個孩子，她以前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
“她終究要自己去面對的。”
“或許吧。”蘭杰一口氣把酒喝光：“反正在她沒有十八歲之前，我是不會讓人拐走她的。”
蘇西忍不住笑了起來，瞥了他一眼道：“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混蛋嗎？”
蘭杰別過頭去不說話。
又過了幾天，蘭杰在自己的臥室里醒來，第一句話就是：“艾莉絲，幫我買酒去。”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買！”艾莉絲在隔壁叫道：“還有，別喝酒了，我已經做好早餐了哦。”
“真嚴厲，到底誰才是大人啊。”蘭杰撓了撓腦袋，走出臥室說：“早餐什么的呆會再吃好了，我先去買點酒。”
艾莉絲哼道：“遲早我叫蘇西姐姐不賣給你。”
“她敢？”蘭杰哼著歌出了門，打著呵欠走向廣場的酒吧。似乎還很早的原因，小鎮顯得很安靜。只是，安靜得太過詭異了。當蘭杰走到廣場時他僵住了，廣場上躺著一個個人。或者說，一具具尸體。難怪今天會這么安靜，因為鎮上的人悄無聲息地死了。這時烈馬酒吧的門被人推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他手上的劍淌滿了血，陽光下，他看向蘭杰微笑道：“早安，我的兄弟。”
蘭杰和他之間的事物漸漸淹沒在了黑暗之中，接著兩人之間有一條血路浮起，然后血路上就騰起了火焰。兩人各據血路的一端，猶如宿命的安排。
燃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