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0章 大荒地(4)
“我是什么樣的人不要緊，你還是多擔心下接下來的處境吧。”扎索冷哼道。
艾倫抬頭掃了一眼長街，喃喃道：“會死很多人的。”
“他們能夠給暗王陪葬，應該感到榮幸。”骨王沉聲說。
艾倫搖了搖頭：“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我既然源力大跌，為何還敢只帶了一個手下，就這么大搖大擺地來大荒地？”
扎索瞇了瞇眼睛，卻沒有回答。長街寂寂，只有風聲響起。
“我猜你應該有想過，只是你安排在遺境出口的人并沒有反饋回來任何危險的信號，所以你非但出動了軍隊，還聯同凱加西兩人要對付我。”沒等扎索回答，艾倫繼續道：“那你又想過沒有，萬一不是你的人沒傳回消息，而是他們無法傳回呢？”
骨王的臉色終于變了。
“沒錯，相信我的軍隊已經在來的路上。至于你那點人，在洪峰之前，幾顆石頭自然沉得見不得底，你覺得呢？”
大荒地的峽谷門戶處，已經過了中午，吃過東西之后老諾亞便回他塔樓的房間休息。才剛躺下，就覺屋頂在搖晃，接著震感越來越明顯。老諾亞連忙下床，可以感覺到腳底一陣陣清晰的震動。
地震？這是老巴爾人第一個念頭，隨即他自己也覺得荒謬。大荒地聽說過大旱，鬧過饑荒，還真沒出現過地震。然后樓外傳來看守的驚叫聲，諾亞跑到窗口一看，臉色立刻難看無比起來。就在從遺境而來的方向上，有一排黑壓壓的身影正朝大荒地這邊壓境而來。從那排黑影后揚起幾可連天的塵囂看，恐怕人數不少。
反正不是大門這里不到十人的看守能夠對付得了就是了，諾亞忍不住向鐵門上骨王扎索那面戰旗看去。這一次，他不知道這面戰旗能否鎮得住場面。他收拾了東西走出了塔樓，所有看門人都已經在場，無論是誰臉色都像死人般難看。那猶如一線黑潮般的身影透著隱約的殺氣，擺明了一付來者不善的格局。
老諾亞嘆了口氣，然后大叫道：“還愣著干嘛，趕快去報告啊！”
又扯過旁邊一個年輕守衛的望遠鏡，諾亞舉起望遠鏡看去。冷不丁的，一道霸道的身影當先撞進鏡頭里，那是個騎乘在一匹踏火大馬上的騎士，全身披掛著厚重的鎧甲，完全看不清容貌。從那道身影上諾亞只能感到一陣寒意，就像撞上了天敵般幾乎要扔掉望遠鏡逃命。
還好他總算克制下來，又左右掃去。在那名騎士之后，位于左側的則是個女騎士，無論身體曲線還是五官都充滿了野性，而且從她的膚色來看并非巴爾人。女騎士身后似乎還坐著另外一人，也不知道是否感應到諾亞的視線，那人探出頭來，卻分明是個少年。可這個少年眼神冰冷，縱然隔著大老遠，可當他從鏡頭里回望過來時，諾亞全身為之一顫。
在為首騎士的右側則是個黑發男人，同樣不是巴爾人，看外貌很像是人類。就在這個人類的旁邊，卻是個撒開大腳狂奔的加圖人。諾亞發誓不會認錯，但這樣的組合未免也太奇怪了一些。
然后在這支組合之后，則是清一色的騎兵。阿加雷斯上早已沒有這樣古老的兵種，可諾亞覺得他們多數不是簡單的騎兵。因為這些騎士所騎乘的均是四蹄踏火的異駒，再加上他們統一的鎧甲，以及手中挎持的兵器，自然形成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殺氣。突然騎兵中陣裂開，一頭異獸驀然撲出，它如獅似虎、額生彎角，爪牙噴火，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猛獸。更讓諾亞驚心的是，當這頭異獸撲出時，他看到裂開的騎兵之后，是一些非人的身影，這些身影多得讓人絕望。
這時，天空響起鳥鳴。包括諾亞在內，幾個看守均抬頭看去，大荒地這邊鮮少見到飛禽。可今天似乎是個例外，當他們抬頭看時，先是看到懸掛在天幕之上的那輪烈日，以及旁邊一個較小的光暈。接著在這兩者間多了些黑點，黑點不斷擴大，竟然是些全身燃燒著火焰的飛鳥！
在這一天，艾倫的軍隊離開了遺落之境，正式進入人們的視線當中。這支滾滾洪潮，以希隆及蘿拉等強者為首，其后則是借助白錫城的豐富藏礦，由米提納斯新生產出來的一千烈焰騎士。這些中階戰斗單位擁有高機動性和沖擊力著稱，在米提納斯的規劃里，他們也將是未來艾倫軍隊里的中堅力量。
一千焰騎之后，則是已經增員到五千之數的火角魔。由于炮臺的移動性差，又沒有合適的工具把它們運出遺境。于是米提納斯干脆又生產了五百火隼，既補充了軍隊的空中力量，同時也加強了這支軍隊的火力優勢。光以兵力而言，幾乎快達到七千之眾的這支大軍，已經能夠橫掃整個大荒地，更別說后頭還有一支真正的大軍。
那是由銅山為首，由愛麗絲授意交給艾倫支配的遺境軍隊！
看到這樣的陣仗，諾亞很干脆地選擇了投降，看到他投降，其它的看門紛紛效法。畢竟以十人之力想要對抗一支七千人的軍隊，這可連笑話也談不上。
很快，峽谷門戶被大舉入侵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骨王的耳中。在聽完這個消息之后，扎索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看應替扎索拖住艾倫的凱加西兩人，也分別從各自的渠道獲得這個消息。聽完之后，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卻沒有做出任何舉動。畢竟艾倫的軍隊哪怕已經入境，可要從峽谷那邊來到狂風城，還需要一定時間。這點時間，足夠骨王和艾倫兩人分出勝負了。所以接下來還得看骨王要怎么做了，是否要不計后果留下艾倫。可那樣做就會像艾倫之前說的，會死很多人。
扎索眼神復雜，可也就幾秒而已，他已經有了決定。
看著骨王眼神復變凌厲，艾倫就知道他的答案，卻還是問：“你決定了？”
“決定了。”扎索沉聲道，體內源力開始流轉，一身氣機不斷攀升。
“好。”艾倫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對翠絲麗道了聲：“你留在這。”，然后人悠然朝骨王走去。他手握赤王，卻一點也沒有出刀的意思，但雙眼卻看向骨王，眼中如有天火狂舞。
凱加西兩人均覺呼吸不暢，他們尚且如此，骨王那些士兵自是不堪。包圍著酒吧的士兵突然嘩啦啦倒下了一排又一排，卻是被兩人氣機互撞給生生震暈了過去。艾倫仍往前走去，骨王那擱于地上的戰斧也未曾抬起。可場間的氣氛，卻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而愈加凝重起來。
“你怎么看？”凱加西輕聲道，這個問題，當然是向瑞里克發問。
有厄運之稱的男人從層疊的衣服中伸出兩手環在胸前，吐出一口氣道：“不好說，先前我們以為那個叫暗王的家伙源力下跌，別說扎索，就算是我們也可以輕易拿捏。可之前在酒吧你也看到了，你我尋盡機會想出手，可直到離開，別說出手了，連屁都拉不出一個來。”
“你就不能揀好聽的說。”凱加西伸指掏起了耳朵來。
瑞里克哼了聲道：“事實擺著，這只能說明，那個人類實力深不可測。”
“所以我才奇怪，他看上去不像故意隱藏實力。但跌到二十六級的水準，憑什么在氣勢上一點也不輸給骨王，想不通啊。”凱加西指了指手指，又是一臉愁苦相地說。
瑞里克咧起大嘴笑道：“不用想了，反正你我兩人都不是人家對手就是了。”
“快開始了。”凱加西道，眼神也跟著銳利起來，因為艾倫已經走到扎索身前。
可接下來一幕卻讓人大跌眼鏡。
就連凱加西兩人也以為他們出手在既，但下一刻，艾倫卻走到了扎索右側。變成扎索面對酒吧，艾倫面對骨王士兵的局面。這種詭異的形勢，就連凱加西兩人也看不出門道。
事實上這也怪不得他們，其中內情，大概只有艾倫和扎索兩人才明白。
就在艾倫舉步時，扎索已經想要動手。在他眼里，艾倫空有氣勢，可源力一直末見增長，頗有點虛張聲勢的味道。扎索向來不懼這樣的花架子，如果這樣嚇得住他，骨王如何縱橫大荒地多年而不倒。可就在他想要出手時，在扎索的眼中，整個天地都變得昏暗起來。
接著天幕裂開，一道天火垂落，和艾倫連成一體。置身于天火中的艾倫形像開始改變，他腳下升起暗色的火焰，額頭長出猩紅的彎角，銀白的短發暴長燃燒。當背后浮現一個劍輪時，艾倫就像那傳說中從深淵出現的惡魔般，光是氣勢，就讓扎索無法動彈。在他眼里，艾倫朝他行來時，那惡魔之姿的后方，所有事物都開始燃燒了起來。
街道、士兵、酒吧，整個大荒地……火焰甚至連綿到了世界的盡頭。最后，扎索仿佛感到自己也在燃燒，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世界雖大，竟無他立足之處，他甚至可以聞到身上毛發著火的焦味。
接著一切就恢復如常。
可他已經沒有抬斧的力氣，或者說，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