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白錫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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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山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艾倫讓他來白錫城傳遞消息，經過幾天的跋涉，他終于抵達這座白色的城市。在此之前，他其實已經做好吃閉門羹的準備，畢竟他只是個小人物，而對方則是白錫城的主人。巖山不覺得皮卡會見他，就像如果以前他去找綠光鎮的鐵手，鐵手未必會見他一個道理。
對于巖王來說，艾倫也好，皮卡也罷，都是他仰望的大人物。當然，他無法分辨得出哪個更厲害些。畢竟這些大人都站在比他高得多的地方，看到的風景自然和他不一樣，他也看不到像艾倫那種人物能夠看到的風景。
所以在知道皮卡竟然愿意見他的時候，巖山委實大吃一驚，那種感覺簡直像中了頭彩一般。
被帶到這個大廳時，他充滿了敬畏。這個大廳出奇的大，空間本身就是一種力量，置身于這個寬闊的大廳時，巖山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大廳鋪著沒滑的石磚，每塊石磚皆是一米見方，鋪就這個開闊的空間。正中有一座雕飾，那正是白魔鬼盧西的雕像。這個作品的創作者將盧西塑造得栩栩如生，石像的盧西抬起一臂，握拳、伸出拇指、指頭向下。那石刻的長衣往后拂起，上面精細的紋理刻劃入微。盧西雙腳之下所踩的基臺，則和石像具體入微的雕刻手法完全相反，創作者采取了模糊的手法使基臺只能看出是一些人體的疊加。
遠遠看去，仿佛盧西就在眼前，且踩著人們的身體……或者尸體。明明是一件死物，卻透出囂張跋扈的氣息，當巖山走過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垂下頭。眼角卻仿佛看到石像的視線也跟著他移動般，他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肉跳。
大廳的四周有幾根數人合抱的石柱，石柱的上端雕刻出巨人張臂的形像。抬頭看去，仿佛是這幾個巨人撐起了大廳的圓形拱頂。巖山聽過皮卡的房子是他從一塊巨石里雕鑿出來的，現在看來的確如此，畢竟在那石柱、穹頂和雕像之間，巖山找不到任何接縫，儼如整體。
“怎么樣，我這房子造得還不錯吧？”冷不防一個平平淡淡的聲音在后面響起來，巖山連忙回頭，看到一個外形普通的男人。對于巴爾人而言，眼前這個男人的確普通了些，他沒有怪異的外貌，沒有引人注目的特殊體怔。他站在那里，就像城市大街上一個普通的路人。
當然，巖山知道沒有哪一個路人可以隨隨便便逛到這個大廳里來，所以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連忙半跪下去：“很榮幸見到您，皮卡大人。”
皮卡雙手負后，點了點頭：“起來吧。”
他的視線又落在巖山護甲上，伸出手在那上面一團暗色火焰點了點：“如果我沒猜錯，這里原先應該是艾澤斯大人的血眼標志吧？”
巖山忙不迭地點頭。
“那么現在，你的主人是？”
“暗王。”巖山深吸了口氣道：“暗王艾倫，這位大人已經取代了艾澤斯，成為我們的新主人。”
“暗王……艾倫？”皮卡走前幾步：“以前沒聽說過這個名字，那么說起來，艾澤斯大人就是折在這位暗王大人的手里了？”
“的確如此，皮卡大人。”巖山吞了吞口水道：“這次來白錫城，除了傳播艾倫大人的名號之外，艾倫大人還讓我帶來一個口訊。”
“說吧，我在聽著。”皮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巖山猶豫了下，才道：“艾倫大人說，大荒地的利益得重新分配，特別是遺落之境的綠釉晶礦脈，他邀請您前往綠光鎮面談。”
“重新分配利益？”皮卡干笑起來：“你們這位艾倫大人，胃口倒是不小。
難道他以為艾澤斯大人隕落之后，大荒地上其它大人們就得看他臉色行事了嗎？那如果我拒絕呢？”
巖山想起艾倫這句話，當下覺得說也不是，不說更不是。
皮卡的臉色拉了下來：“快說！”
“艾倫大人說了……”巖山吸了口氣，才道：“如果你拒絕的話，艾澤斯的下場就是你未來的寫照。”
皮卡瞇眼，也不說話，完全沉默了下去。可大廳卻在這時輕輕震動起來，且幅度越來越大。穹頂不斷抖落縷縷塵線，一股莫名偉力充斥著整座大廳。明明是無形的力量，卻如同有形之物般填充著大廳的每個角落，仿佛連空氣也給擠得一絲不剩般。巖山只覺無法呼吸，他像給人掐住了脖子，拼命地吸氣，卻吸不到半分空氣。
在這股莫名的力量面前，他給壓得趴到地上。可惜他看不到源力的光輝，換成艾倫在此，就會看到此刻的皮卡周身噴發著灰白色的源力光芒。那灰白流光如同涌泉般從皮卡瘦弱單薄的身體里急劇噴出，充斥著整個大廳。
當巖山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時，那種力量才消失了，空氣仿佛一下子又回來了。巖山大吸了一口氣，然后被突然灌進體內的空氣嗆得咳嗽起來。
“狂妄……”皮卡終于開口道：“這是何等的自負。就算他不把我放在眼里，難道他連盧西大人也沒放在眼中嗎？還是說他不知道盧西大人的實力，不知道白魔鬼這個名號所代表的恐怖！”
巖山完全搭不上話，也不敢隨便搭話。
皮卡走到他身邊，打了個手勢。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巖山那魁梧的身體托了起來，皮卡斜眼看他：“如果我猜得沒錯，你那位艾倫大人肯定認為我們應該忌憚他的力量，所以不敢對你怎么樣吧？”
巖山打了個哆嗦，想要說什么，可一股力量卻緊鎖在他喉間，讓他發不出聲音來。
皮卡冷笑了起來：“可他不知道，盧西大人根本不會忌憚什么人。就算是骨王扎索，也未必被大人放在眼中，何況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家伙。暗王？名號倒是響亮，可也僅此而已。”
他又看向巖山：“放心，我會讓你回去的。”
聽到這句話，巖王才松了口氣。不料皮卡又道：“不過，我會把你的尸體做成雕塑，希望你的艾倫大人喜歡這份禮物！”
巖山大驚失色。
皮卡打了個響指，便有兩名護衛進來。巖山瞳孔一縮，怒喝一聲。鼓起源力勇氣，朝皮卡撲了過去。他右手肌肉節節膨脹，骨節更是吱吱作響，一拳砸出帶起氣流，頗有賣相。可皮卡卻連看也沒看，甚至負在身后的雙手也沒有拿出來。等到巖山這拳快要砸中臉門時，才偏了偏頭，于是巖山的鐵拳從他臉側劃過。
皮卡驟然撞進巖山懷中，肩頭在他胸中輕輕一撞，便閃退回去。巖山則僵在當場，體表一條條血管撐了起來。他艱難地看向皮卡道：“艾倫大人會殺了你的……”
突然整個人炸開，無數血漿肉醬灑了一地。皮卡厭惡地皺了皺眉頭，說：“把這里收拾一下。”，說罷他轉身離開，邊走邊喃喃道：“來了更好，盧西大人還愁沒借口開戰呢。”
這天，一個信息從白錫城發出。接下來兩天，大荒地上的幾個大人物陸續收到了從遺落之境傳來的信息。這些信息雖然來自不同地方，可意思卻是差不多，皆是轉達了艾倫的口訊。看完這些信息之后，各人的反應又自不同。骨王扎索是勃然大怒，狂徒凱加西和瑞比克則選擇沉默，只有盧西看完一個人在他的墮落大廳里笑個不停，誰也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笑的。
就在艾倫離開的第三天，一支隊伍來到綠光鎮。今天和往常一樣，莉姆開門營業。由于艾倫住在這家旅館的原因，每天光臨旅館餐廳的人越來越多。像艾倫這樣的大人物隨便住在旅館里的例子可不多，能夠像這樣如此接近大人物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于是每天只要有空，人們都擠破了腦袋往旅館餐廳里鉆。他們會打聽艾倫都吃過什么菜，愛喝什么酒。于是艾倫經常吃的那道紫葛糊便成了熱銷菜式，幾乎每個來餐廳的人都會點上這么一碗東西，然后吃得滋滋有味。
這么一來，莉姆的營業額可說是直線上漲，盡管她開始抱怨食物儲備不夠，但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起來，那口袋中也塞滿了綠晶，鼓漲了不少。到了后來，由于紫葛樹粉快要見底，以至于那種紫糊更是得限量供應。
在餐廳柜臺上的黑色沙漏已經減少三分之一沙礫的時候，餐廳的門推開，七八個巴爾人走了進來。他們風塵仆仆，一看就知道是外來者。莉姆正在打掃著地板，現在算算時間已經是深夜，餐廳的客人只有寥寥幾個熟客仍在喝著酒。她已經準備打烊，這種時候可不愿意再做生意，于是走上前道：“要住店的每天一塊綠晶，訂金五塊，先交后住。至于用餐，對不起，餐廳打烊了，要吃東西的明天再來。還有，我們的紫葛糊得預訂。”
那隊人里，后面一個腦袋上長滿疙瘩的男人吼道：“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女人！我們非但要住店，還要吃東西。至于那什么紫葛糊是什么玩意，誰要吃那種東西了！”
莉姆的眉毛立刻揚了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在我這里，還沒人敢這樣對我說話！”
她說得中氣十足，可也難怪她有這種底氣。要知道艾倫和她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哪曾像現在這般被人吼過。莉姆一叫了起來，還在喝酒的幾個男人酒瓶一丟，帶著一身酒氣不懷好意地圍了上來。他們盯著這些外來者，一個背生骨刺的酒客冷笑起來：“別搞錯了，你們這些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家伙，這里可不是讓你們隨便撒野的地方。”
那些外來者當即就要發怒，為首一人卻抬起手，示意同伴安靜下來，又對莉姆道：“請見諒，我們已經趕了很遠的路，大家都累了。而且途中還遇上麻煩的異生獸，有一個同伴死在那東西手里，所以大家的脾氣不太好。我道歉，你看……”
他拿出一袋綠晶，打開，里面足有十幾塊。塊塊晶瑩剔透，都是上等貨：“這些錢你先收下，給我們準備幾個房間。還有吃的，隨便什么都行。”
莉姆看了看那袋綠晶，這才哼了聲。對后面的客人道：“今晚的酒錢免了，你們喜歡喝就喝，要回去的自便。”
酒客們知道沒自己什么事了，便各自散了開去。莉姆拿起那袋綠晶道：“自己找位置坐，吃的得等一會，我看看廚房還剩下什么。”
“可以。”
最后，這些外來者占據了餐廳角落的一張圓桌。
沒過多久，莉姆便端來一些飯菜。稱不上美味，但填飽肚子也足夠了，她還多拿了一瓶酒，算是對得起這些人給的錢。把酒菜放下，她要收盤離開。幾塊綠晶放到她的盤子里，莉姆瞇了瞇眼道：“這是什么意思。小費的話似乎太多了，我這里收費一向公道，剛才收了你的錢已經夠了，這些錢我是不會收的。”
她伸手去拿那幾塊綠晶，一只手卻按住了她，正是這些外來者的首領。他笑道：“我們想向你打聽一些消息，聽說，這個鎮子換了新主人？”
莉姆“哦”了聲，道：“那你們等等，先吃東西。我收拾好廚房再來陪你們聊。”
然后她也老實不客氣，將幾塊綠晶全掃進自己口袋里。看她收下了錢，那首領也笑了起來，放開莉姆讓她離開，便和其它人一起安靜地吃起東西。與此同時，礦場之中，米提納斯安靜地看著地上這具尸體。這具尸體是一頭火角魔送來的，當時有一隊外來者經過這頭火角魔負責的區域。在米提納斯的命令下，火角魔發動了攻擊，這是一次試探性的行為，以便米提納斯評估這些外來者的實力。
結果火角魔以幾道不輕不重的傷勢為代價，擊殺了其中一人，說明這些人的實力尋常得很。于是米提納斯放任他們進入小鎮，免得將軍隊的存在暴露了。至于鎮墻上那些炮臺，那些東西進入休眠狀態的時候猶如死物。除了外形古怪一些，卻也不至于引人懷疑。
不過米提納斯在這具尸體上發生了一些特別的東西，例如這把帶著白色魔鬼頭像徽記的光束槍，顯然這些外來者屬于大荒地上某個勢力。
“是來刺探情報的嗎？”米提納斯想了想，一個命令無聲地發送下去。礦場里的火角魔開始離開，它們散布到鎮外去，將整個小鎮包圍得水泄不通。米提納斯自言自語道：“暫時可不能讓你們將殿下的底細泄露出去……”
顯然，他不準備讓那些外來者離開。
這個時候，旅館餐廳里的酒客陸續離開，只剩下外來者那一桌。他們已經喝飽喝足，桌上留下被一掃而空的盤盤碗罐，其它人正小聲交談著，那首領則皺起眉頭。莉姆答應提供信息，可現在，那個女人卻不知所蹤。他們是白魔鬼盧西的手下，奉了盧西的命令來綠光鎮打探情況。說到打探消息，又有什么地方比餐廳酒館更加方便的場所，所以他們才會出現在這里。
這時，首領聽到了腳步聲，以為莉姆終于來了。可抬頭看去，他頓覺有些不對勁。
腳步聲從門口方向傳來，陸續有幾人走進了餐廳里，卻不是巴爾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加圖人，在阿加雷斯這里，加圖人就和人類一般少見，那些蠻石星的狂戰士熱衷戰斗，哪里有戰爭他們就會出現在哪里，可他們絕少會出現在阿加雷斯。現在在旅館里看到一個加圖人，的確讓人詫異。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種族的女性。這個女人的皮膚呈淡紅色，有點像巴爾族的女性，可膚色明顯要淺太多，而且身上氣息也不對。這個女人的氣機充滿原始狂野的味道，和巴爾人那種偏深沉的氣息有所區別。另外一個則是人類男子，一身黑衣黑發，顯得神秘。
女人和男人各自挑了張桌子坐下，占據不同的位置，可如果想離開餐廳，卻得從他們身邊經過。除非外來者從窗戶離開，或直接撞墻而出。但那些狹小的窗戶顯然要鉆出去不是易事，至于墻壁，對于白魔鬼這幾個手下來說，他們還沒有那個實力可以直接撞破金屬外墻。
這時，那個加圖人走到他們這一桌。這個魁梧的家伙往旁邊一站，便連空間也顯得狹窄起來，外來者開始覺得匆促不安。那首領堆起笑容，正想試探下這個加圖人，對方卻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他們旁邊，然后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聽莉姆說，你們想打聽綠光鎮新主人的事。這件事你們得找我，我比莉姆可知道的可多！”
首領一愣，沒想到竟然是這么一回事。他心中埋怨了下那個女人隨便泄露他們的事情，臉上卻道：“只要你提供的信息準確，我保證錢不會少你的。”
加圖人笑了起來，只是笑容看上去既難看又古怪：“保證準確，不過錢我不要了。”
“那你要什么？”首領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