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游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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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個叫艾澤斯的強者，在殿下的火焰下尸體已經完成成了一具焦殼。真是可惜，否則以他的實力，拿來充當介質的話，完全可以轉化一名實力不錯的君王。”米提納斯那無機的晶眼中光芒一閃，竟然有種遺撼的味道。
艾倫哈哈一笑道：“放心吧，介質以后還會有。而且我覺得，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不錯的材料給你。當然，大概沒有艾澤斯那種實力，應該和之前那個女人相當。”
米提納斯知道他指的是翠絲麗，稍微在心中比較了下翠絲麗和艾澤斯，深淵之火點頭道：“是差了些，不過也夠用了。”
艾倫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向那些俘虜。米提納斯看了看自己的肩頭，思索著艾倫剛才那個動作的含義。物質界對他來說還太陌生，任何時候都有新奇的事物出現。就像艾倫剛才那拍肩膀的動作，如果從生物行為的角度來看只是一串無意義的動作，可卻讓米提納斯生出一種被信任的感覺。
這個世界真是奇妙，他在心里道。
幾只火角魔往兩邊退開，好讓出道給艾倫通過。他走到眼前這群俘虜前，揚聲道：“能說事的人出來。”
血眼的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后，一個巴爾族男人站了起來，他倒是和人類男性十分相似，除了多出一條粗尾之外。不過這人的皮膚分布著形狀不一的巖片，就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用某種方法嵌上去的。他走了出來，在艾倫身前半跪下去道：“我們的總隊長死了，我是突擊隊的隊長，大人。”
“很好，告訴我你的名字。”
男人抬起頭：“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巖山。”
“巖山。”艾倫看了他一眼，說：“倒也貼切。那么好吧，巖山。你們應該也知道，血眼已經死了。大荒地上從此沒有艾澤斯這個人，他的血眼鎮，我遲早會去接收。而現在……”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巖山護甲胸前那個血眼徽記上一陣抹動之后。血眼的標記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張揚的黑色火焰。艾倫看著那團火焰道：“記住，這里已經沒有血眼，只有我……暗王！”
巖王愣了愣，隨后轉過身舉臂對士兵們吼道：“聽到了沒有，從此刻開始，我們就是暗王大人的士兵！”
士兵們很快反應過來，人人舉手大叫著“暗王”之名。艾倫抬了抬手臂，才讓他們安靜下來。翠絲麗說過，大荒地上的大人物們都有一個響亮綽號，盡管俗套，可無可否認，它在震攝下屬，以及傳播威名等方面有一定效果，所以她建議艾倫也給自己弄一個名號。
艾倫懶得去想，干脆以“暗王”作為自己在大荒地上的名號。而這個名號，將會通過血眼這些士兵傳播開去。
讓士兵們安靜下來后，艾倫看向遠方道：“我知道在遺落之境的這片邊緣地帶不止綠光鎮這么一個地方，還有像白錫城這樣的地方。現在我需要你們去為我做一件事……”
巖山大聲道：“我們愿意為暗王大人做任何事。”
他一臉激動，仿佛是個忠誠的戰士。艾倫當然知道并非如此，只要知道巴爾人這個種族的人都聽說過一句話，不要和巴爾人講忠誠。哪怕有，也是有限的。
他不介意這些士兵沒有獻上絕對忠誠，只要有限就足夠了。而巴爾人那有限度的忠誠，只要你有足夠的力量，那么他們可以維持很久。
就像阿加雷斯上的那兩位至尊。
“很高興你這么說，巖山。”艾倫語氣淡漠，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道：“那么你挑選幾個口才不錯的家伙，每人各領一隊士兵，給我去白錫城那幾個地方。我要你們通知這些城鎮，新的格局已經到來，綠釉晶的利益需要重新分配。我要他們來綠晶鎮見我，如果他們拒絕，那么艾澤斯的下場，就是他們未來的寫照。”
巖山這回真愣了。
他知道艾倫這個新老板是個有實力、有野心的人。可沒想到，他才剛干掉艾澤斯，就要重新分配綠釉晶的礦脈，這個胃口也太大了點。畢竟大荒地上，除了艾澤斯外，還有另外幾個大人物，而他們無一好惹。
巖山苦笑道：“大人，那些地方的主人可不是好說話的人。怕是我們去了，就回不來了。”
“除非他們想挑起戰爭，否則他們不敢對你們怎么樣的。”艾倫搖頭說：“現在坐鎮那些城鎮的強者僅是其它幾個大人物的手下，他們如果認為自己比艾澤斯強，那就讓他們盡管試試好了。”
他又低聲道：“要是他們敢這么做倒不錯，那樣我就有借口直接開戰了。”
這句話只有巖山聽到，聽得這個巴爾族男人滿頭是汗。借著這話他算清楚了艾倫的心意，就像他們只對艾倫維持有限的忠誠一樣，艾倫同樣不在乎他們的死活。除非，他們表現出自己的價值，那才會贏得艾倫的維護。
這一點，正是大荒地上奉行的鐵則。弱者，沒有價值的人就像那些野草，隨時都可能被人連根撥起。
讓巖石自己去挑選人選后，艾倫離開了礦場。綠晶鎮到了今天，總算正式歸艾倫管制。鎮上的居民可以看到那些長腳的生物炮臺自己爬上了鎮墻、或占據了某個制高點。然后雙腿一蹲，就把自己安在那了。安置好之后，炮臺進入了休眠狀態，當它們閉上眼睛之后，除了樣子古怪點，倒和真正的炮臺沒有太大區別。
火角魔則散布到鎮外的雪原上，它們混進當地的異生獸里，只要不是兩只一起出現，那么外人很難將它們和艾倫的軍隊聯系在一起，而只會當它們是普通異獸而已。這些火角魔在米提納斯的授意下充當著哨兵的作用，上百名哨兵遍布鎮外近公里平方的區域。那是在遺落之境那混亂力場的壓制下，米提納斯能夠感應到它們的極限距離。
離開了礦場后，艾倫回到莉姆的旅館。這座旅館已經成為他在綠光鎮的落腳處，而即使艾倫已經是這個鎮子的主人，莉姆卻仍然不忘向他收租金。在外人看來這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可更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艾倫非但沒有發怒，反而交足了綠晶。
大戰之后，蘿拉幾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現在都在自己的房間休息。艾倫沒見到他們，便回到自己的房間。這才剛進門，翠絲麗就像一道微風般飄了進來，還順手替艾倫關上了門。艾倫皺了皺眉頭，翠絲麗則像沒看到他的表情似的，自己老實不客氣地找了張椅子坐下，說：“親愛的主人，你打算怎么處置血眼那些士兵？”
艾倫把自己的安排隨口說出，翠絲麗聳肩道：“你覺得白錫城那些城鎮會做出回應嗎？”
“你覺得呢？”艾倫反問。
翠絲麗搖頭道：“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會回應，但也不會為難那些士兵。我會通知自己的老板，就算要分配綠釉晶礦脈，也不是我們這種人能夠決定得了的。”
“那就是羅，我根本沒指望他們會回應。我只是想借士兵向他們傳遞一個訊息，最好讓他們后面的大人物生出危機感，那么到時談判起來，對我就有利得多。”
“談判？”翠絲麗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還要攻打一個城鎮？”
“你的確是個聰明的女人。”艾倫點頭道：“沒錯，光是干掉一個艾澤斯還不足夠。想要他們知道我的份量，我還需要一個對手祭旗。而且你也知道，死的人越多，那么空出來的利益才有更多的分配余地。”
翠絲麗不由舔了舔嘴唇道：“主人，你的確比血眼那老家伙有野心得多。一個有野心的男人總是那么有魅力，我已經忍不住想知道，究竟是哪個倒霉鬼被你盯上了。”
艾倫笑了起來：“白魔鬼盧西。”
“是他？”翠絲麗不由坐直了身體道：“你真的要挑他下手？這可要想清楚些的好，主人。首先盧西的戰力在艾澤斯之上，其次，他和魔影帝國有著復雜的關系。為什么不挑凱加西或瑞比克，他們比起盧西來要好拿捏得多。”
艾倫站在窗口朝外看去道：“盧西的勢力在大荒地上，僅排在骨王之下，換言之算是大荒地上的第二號人物。我挑他下手，一是為了避免直接和最大勢力的骨王交惡，二來則滅掉大荒地的第二號人物，那就要比干掉艾澤斯來得有份量得多。到那個時候，凱加西和瑞比克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和我聯手對付骨王扎索，二是被扎索吞并。”艾倫沉聲道：“艾澤斯和盧西一去，大荒地上的勢力平衡必然打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接下來的格局勢力是我和骨王之間的爭斗，而再沒有空間給凱加西之流生存的空間。他們得在兩者間做出選擇……”
“至于盧西和魔影帝國的關系，我想魔影帝國應該不介意換個更強大的盟友吧？”艾倫回頭一笑道。
他來到阿加雷斯已經有一段時間，到了這時，他基本已經掌握大荒地上的游戲規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么，我們什么時候集結軍隊去打白錫城？”
“不用那么麻煩，明天我和你去白錫城既可。說到底，真正決定一城一鎮的，只有那坐鎮的強者。軍隊，你覺得那東西攔得下我們嗎？”艾倫搖頭道。
翠絲麗眼睛亮起來：“你剛才說，是‘我們’嗎？只有我們兩人？”
“對，哈勃他們都受了些傷。我希望在和白魔鬼決戰時他們能夠以最好的狀態出戰，而且經過這么多場戰斗，特別是今天和艾澤斯交手。他們已經差不多到了要突破的時候，無論是穩定突破后的力量，還是消化這些戰斗累積下來的經驗，他們都需要時間，所以我打算把他們留下來。”艾倫眉頭揚起：“怎么，你覺得我們兩人拿不下白錫城？”
“不，盧西安排在白錫城的皮卡，如果給我一個合適的機會，我都可以干掉他了。更何況主人你親自出馬，我只是高興而已。”翠絲麗笑得兩眼彎彎。
艾倫搖了搖頭：“那就這樣吧，我累了，要休息。你先出去吧。”
“還是讓我陪你吧，主人。”翠絲麗站了起來，往前一步，然后僵在原地。
在她眼前，一朵小小的灰白火焰輕柔飄動著。
翠絲麗嘆了口氣，攤手道：“那我先告退了。”
她離開了房間，替艾倫關上門，卻笑了起來：“我就不信，到從白錫城回來時還吃不到你，哼！”
第二天，艾倫和蘿拉幾人交待了前往白錫城的事，又去了趟礦場，讓米提納斯在他回來這段時間盡量囤積軍隊。做完這一切后，艾倫便披上尼克送來的遮風斗蓬，帶上翠絲麗離開了綠晶城。米提納斯在礦場中感覺到艾倫的離去，他用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輕輕說：“增加礦脈，提高軍隊的產出速度，這樣的計劃是不錯。可是殿下啊，你大概也知道吧。如果你自己愿意的話，哪里需要這么麻煩，只是你自己便可集合一支大軍。”
“畢竟……轉化的介質隨處可見啊。”
如果以綠光鎮為原點的話，那么往西南方向而去，雪原的走勢自窄而寬。為了易于辮識，在艾澤斯等人控制的幾個城鎮之間，每隔一段距離，會設置著用以辯認方位的綠火道標。通過那些石柱上火光的指引，讓來往于城鎮間的旅人不至于迷失了方向。這些道標可以視為另一種道路，而沿著這樣的路往西南方向而去，經過三四天的旅程，便可以看見白錫城。
白錫城同樣位于遺落之境的邊緣地帶，不過它的規模要比綠光鎮大上許多。這座城市無論城墻還是建筑，都統一使用了灰白色調。除了盧西偏愛這種色調之外，坐鎮白錫城的強者皮卡同樣也熱衷于這種顏色。和綠光鎮那些暗紅色的建筑風格有較大的區別，白錫城的建筑多數是圓頂狀。遠遠看去，那就像一個個圓形的灰白石包坐落在雪原之上。
這座城市還有另外一個特色，在白錫城里石雕特別多，幾乎任何建筑的外墻裝飾都可以看得到它們。這些石雕有異獸也有人物，不過還是以人物題材居多，可見雕刻者某一方面的偏愛。久居白錫城的人都知道，這些石雕均是出自皮卡的手。那個被盧西委以重傷的強者，非但實力過人，且雕刻的手藝也委實不錯。
至少，在巴爾人那混亂的基因里面，便絕少出現藝術方面的天賦。
除了偶爾在城里露面之外，皮卡通常都會呆在他的房子里，他的房子和白錫城的金屬建筑有所區別。這座石材建筑同樣出自皮卡之手，似乎是從完整的石材上雕刻出來的。因此皮卡的房子，本身便是一件藝術品。當然，也只有他的力量，才能夠用遺落之境里材質最堅硬的白鋼巖直接雕出一座房子來。
今天皮卡也和往常一樣呆在自己的石頭房子中，在他那堪比一個大廳的工作室里，他正對著一塊原石敲打。這個坐鎮白錫城的強者如果從外表看的話，絕對無法把他和強者的身份聯系在一起。皮卡身材瘦弱，甚至顯得單薄。他經常穿著寬松的衣物，而不像其它強者般愛穿戰甲。他經常拿的是雕刻的工具，而并非刀槍戰斧。
他更像一個熱愛雕刻的石匠，而非一城之主。
就像現在，他正用一把挫刀小心地磨掉原石上的一些石衣。一把小小的挫刀，在他手中輕輕一帶，那些他認為不必要的部位就會不翼而飛，而石材表面則光滑如鏡。或許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表現出一名強者該有的力量和技巧。在他那些作品上，目光犀利的人自可看出力量的美。當然，在城里有這種目光的人實在不多。
在皮卡工作的時候，他最討厭被打擾。可今天顯然有人忘記他這個喜好，于是在他又劃過一刀時，工作室的門給敲響了起來。皮卡瞇瞇眼，扔掉挫刀叫道：“什么事？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的話，你們等著被我做成雕飾好了！”
門推開，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說：“大人，綠光鎮的人想見您。”
皮卡表情一僵，在嘴里喃喃念了幾遍“綠光鎮”后，說：“讓他去大廳等我。”
前幾天綠光鎮的戰斗，特別是血眼和艾倫那磅礴的氣機碰撞，遠在白錫城的皮卡倒是感覺到了。特別是最后艾澤斯氣機的消息，讓這個白錫城的城主更是大吃一驚。這才過了幾天，就有綠光鎮的人找上門來，顯然不是普通的情況。
皮卡隱隱感覺到，遺落之境乃至整個大荒地，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帶著復雜的心情，他換過一身衣物后來到了大廳，見到了那個自稱巖山的巴爾人。在看到巖山護甲胸前的徽記時，皮卡的瞳孔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