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五百五十章 斗雙圣
梁言遠遠看到這一幕，心中大驚。
他從未遇過如此詭異的事情！
自己的五顆本命劍丸，居然被一道神光全部打落？
“是這蟾蜍的本命神通？這也太克我了！”梁言心念電轉，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那蟄淵一擊得手，更是得意，大笑道：“你們商會不是愛煉寶么？本座的‘落寶神光’專克法寶，任你飛劍再利，也不過是廢鐵一堆！”
說話的同時，眼中瞳孔再縮。
半空中，神光一轉，直射三生寶樹！
“不好！”
梁言心頭一凜，急忙掐訣召回。
然而神光已至，三生寶樹劇烈震顫，垂落的三色光華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竟與梁言的心神聯系迅速減弱！
片刻后，寶樹哀鳴一聲，寶光盡失，從半空中墜落。
梁言心急如焚，不顧一切地催動法力，終于在千鈞一發之際與寶樹重新建立了一絲微弱的聯系，在其墜落湖底的前一瞬，險之又險地將其收回太虛葫中。
可頭頂界碑已轟然壓下！
磅礴巨力如山岳傾頹，虛空被徹底鎖死。
梁言避無可避，只得猛一咬牙，陰陽道圖自頭頂浮現，黑白二氣流轉如磨盤，硬生生扛住了這鎮壓一界之力。
“哈哈哈！”
蟄淵見狀狂笑：“你們天元商會仗著法寶厲害便橫行無忌？本座專克爾等！沒了那些外物，看你還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言語間極盡嘲諷，龐大的蟾蜍身軀在鏡湖上踏波而行，每一步都引得鏡湖震蕩，豎眼之中昏黃光芒再次凝聚，顯然打算徹底斷絕梁言的所有依仗。
與此同時，萬千濁流再次匯聚，千顱魔鯰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眼中滿是怨毒之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口中厲嘯：
“濁海蝕心！”
話音未落，鏡湖之水仿佛受到牽引，竟逆流倒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顆巨大的漆黑水心！
噗通！
噗通！
水心劇烈跳動了幾下，隨后猛地一縮，竟然炸開！
一瞬間，億萬漆黑水針激射而出，每一根都蘊含著侵蝕神魂、污穢法力的歹毒力量，如同暴雨般向梁言罩去！
上有“玄黃鎮界碑”鎮壓空間，后有“落寶神光”虎視眈眈，側有“濁海蝕心”歹毒偷襲！
梁言瞬間陷入絕境！
電光石火間，他心念急轉，沒有繼續向“萬鏡臺”靠近，周身遁光猛地向下一沉，竟主動朝鏡湖湖面急墜而去！
“休想逃！”千顱眼神怨毒，雙手猛的向下壓去。
受他操控，億萬水針緊追在梁言身后，如影隨形！
梁言頭也不回，身形急墜，在即將觸及鏡湖的瞬間猛然翻轉，雙臂展開，如蒼鷹搏空。
嘩啦！
身后鏡湖驟然炸開五道水柱！
紫、青、銀、黑、白——五道劍光破水而出，如蛟龍騰空，帶起漫天晶瑩水珠。
每一顆劍丸都在水幕中劇烈震顫，流光溢彩，將墜落的湖水映照得如同星河倒懸！
一時間，紫雷奔騰，黑蓮綻放，凌天冰封……五種不同的劍意在半空中次第演化，迎向了從天而降的億萬水針。
嗤嗤嗤！
密集的交擊聲如驟雨打荷，劍光縱橫交錯，漆黑水針盡數崩碎，化作縷縷黑氣消散。
“這不可能！”
蟄淵瞳孔猛縮，豎眼中滿是驚駭：“你的飛劍明明被本座神光打落，怎么還能使用？”
他卻不知，梁言修成獨一無二的劍心境，體內自成宇宙。那九座劍山就像是劍丸的本命魂牌，無論相隔多遠，哪怕被切斷心神感應，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恢復！
梁言更不答話，劍訣急催，五道劍光當空交匯，凝成一道細如發絲的五彩劍絲！
“斬塵絲，去！”
劍絲破空，無聲無息，仿佛將天地鋒芒盡數凝于一線，直取千顱眉心！
千顱魔鯰猝不及防，倉促間厲嘯一聲，周身濁流急速旋轉，在身前凝成一面布滿扭曲面孔的“萬相盾”。
盾面妖紋流轉，無數怨魂尖嘯著探出半身，張開虛無利齒咬向劍絲。
嗤——！
劍絲過處，萬相哀鳴！
盾上的萬千面孔如泡影般接連破碎，隨后一分為二，劍絲去勢不減，直刺千顱眉心！
“怎會如此？！”千顱瞳孔驟縮。
鎮守天牢的五大獄主之中，幽姬神通居末，他與幽姬乃是道侶，實力雖略勝一籌，卻遠不及三眼蟾蜍、鬼面車，更遑論與天殛相提并論。
眼看這煌煌一劍斬來，千顱的眼中露出了慌亂之色。
生死關頭，他不敢有半點猶豫，當即咬破舌尖，猛地噴出三口本命精血。
那精血遇風即燃，化作灰黑色的火焰，竟將虛空燒灼出蛛網般的裂痕！
火焰跳躍間，一股詭異的消解之力彌漫開來，五彩劍絲的速度瞬間減緩，光芒也稍稍黯淡。
與此同時，被火焰燒穿的虛空黑洞中，緩緩升起一扇刻滿扭曲妖紋的黑色巨門。
吱呀——
巨門開啟，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蒼茫氣息席卷而出！
門內是無盡的黑暗深淵，強大的吸力從中傳來，五彩劍絲劇烈震顫，竟被一點點拖向門內！
梁言雙眼微瞇，手中劍訣急掐。
劍絲懸停在門扉前，微微震顫著，一端仍指向千顱眉心，另一端卻被門內黑暗牢牢吸附。
五彩光華在門前的虛空中明滅不定，既未被巨門吸入其中，也無法再向前突破，就這般僵持在半空，形成一幅詭異的靜止畫面。
眼看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劍絲在半空中停下，千顱緊繃的心弦稍松，暗自慶幸道：“還好，我的本命神通‘歸墟門’足以……”
這個念頭尚未轉完，異變陡生！
他身前虛空，一道暗紅細線毫無征兆地浮現。
紅線鋒銳無比，如同光陰一隙，居然無視了千顱的護體靈光，從他胸前悄無聲息的劃過……
千顱身形微頓，下意識低頭檢視，卻見周身完好無損，連劃痕都未見分毫。
正驚疑間，遠處那扇橫亙虛空的黑暗巨門忽然微微一顫！
下一刻，門扉上扭曲的妖文逐一消失，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整座巨門。
還不等千顱反應過來，這扇黑暗巨門就像是被風化的沙礫，化為無數黑色粉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半空。
“怎么回事？”
千顱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心中忽然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猛地一咬牙，再次噴出三口本命精血。
精血在空中劇烈燃燒，化作灰黑色的火焰，將虛空燒灼出蛛網般的裂痕。
然而這一次，任憑火焰如何跳躍燃燒，那扇刻滿扭曲妖紋的黑色巨門卻再也沒有出現。
虛空寂靜，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見此一幕，千顱臉上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他踉蹌后退，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不，不可能……”千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干澀：“剛才那一劍……那一劍……難道……把我的本命神通……給‘斬’了？”
就在千顱心神劇震的瞬間，那懸停的五彩劍絲驟然光華暴漲！
劍絲破空，如驚鴻過隙，穿透了尚在燃燒的灰黑火焰，直刺千顱眉心！
千顱駭然驚醒，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
他不敢有半點猶豫，周身濁流翻涌，試圖故技重施，再次分化萬千，遁入鏡湖。
然而這一次，五彩劍絲鎖定了他的神魂本源，任他身形如何變幻，那一點寒芒始終不離其真靈三寸！
“不——！”
千顱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下一刻，他龐大的身軀猛然炸開！
轟隆！
他竟自爆了半邊身軀！
粘稠污濁的血肉瞬間化作一片翻滾的渾濁海洋，腥臭撲鼻，將那凌厲無匹的五彩劍絲徹底吞沒。
趁著這片刻阻滯，一點幽光從血海中遁出，正是千顱的真靈！
濁流在半空中急速匯聚，勉強凝成千顱的半截身子。
他懸在鏡湖之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污濁的液滴不斷從他殘破的身軀上滑落，滴入下方鏡湖……那張扭曲變幻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驚魂未定的慘白。
“可惜！”
梁言心中暗道了一聲可惜。
他這一招因勢利導，正是算準了千顱與蟄淵彼此熟稔，對那“落寶神光”的威能深信不疑，故而趁其心神松懈之際驟然發難，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天牢五大妖圣沒有泛泛之輩，哪怕是實力最弱的幽姬也難以被斬殺，更何況是千顱？
眼看千顱用一半身軀化作滔天濁海，暫時擋住自己的“斬塵絲”，梁言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斬殺此人的最佳機會。
再繼續追殺下去，只會糾纏不休，越陷越深！
他當機立斷，把手一招，五彩劍絲重新化為五顆劍丸，如同蛟龍出海，瞬間回到他身旁。
毫不戀戰，梁言轉身便欲沖向萬鏡臺。
他的目標始終明確——將天音符貼上那最高的古樸石鏡！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身側虛空無聲裂開，一道暗影急閃而出！
竟是縮小了數倍、僅半人高的蟄淵！
原來這老蟾為搶頭功，竟不管同伴的死活，趁著梁言襲殺千顱的短暫間隙，施展“金蟾脫殼”秘術，外層肉身仍懸在原地吸引注意，內部真身卻已悄然潛至梁言身旁。
對他來說，就算千顱被梁言斬殺也無所謂，任他鬧得天翻地覆，只要自己能擒住梁言，那便是挽天之將傾，功勞更甚！
“小賊，納命來！”
蟄淵獰笑一聲，張口一吐，七點幽藍火星激射而出。
那火星初時不過豆大，迎風便漲，須臾間化作七盞通體剔透的琉璃古燈，呈北斗之形懸于虛空。
燈盞通體幽藍，不見燈油燈芯，唯有七簇玄陰煞火在琉璃罩中靜靜燃燒。
火光搖曳間，鏡湖之水竟寸寸凍結，就連流轉的靈光都為之凝滯——正是其苦修萬載的本命神通“玄陰七煞燈”！
“敕！”
蟄淵掐訣厲喝，七盞古燈齊齊震顫。
燈中煞火猛然暴漲，幽藍光華連成一片，化作一道橫貫千丈的玄陰煞幕，朝梁言當頭罩下！
梁言臉色一變，周身遁光亮起，立刻改變方向，想要從煞幕中逃脫。
然而蟄淵算準時機，謀定而動，豈會讓他輕易脫身？
粗短的手臂輕輕一揮，煞幕如同幽藍冰獄，瞬間合攏，將梁言的身影徹底吞沒！
一時間，煞幕之中劍光狂閃，五色劍氣左沖右突，與那玄陰煞火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異響。
梁言的身影劇烈掙扎，衣袍被煞火灼出片片焦痕，臉色蒼白，嘴角甚至溢出一縷鮮血，顯得極為狼狽。
“哈哈哈！任你奸猾似鬼，今日也難逃本座掌心！”
蟄淵見狀大喜過望，狂笑不止，雙掌猛然合十，全力催動玄陰七煞燈。
幽藍煞幕隨之急劇收縮，寒氣大盛，眼看就要將其中掙扎的身影徹底凍結。
可就在煞幕收縮至三丈方圓，幾乎要觸及內里身影的瞬間，蟄淵額間豎眼猛地一跳！
不對！
此人的劍意、氣息、法力波動，甚至那幾口飛劍的靈光都與梁言一般無二，但……威力為何弱了這么多？
掙扎的力道，遠不及方才斬殺千顱時的凌厲剛猛！
“假的？！”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劃過腦海！
幾乎就在他意識到不妥的同一刻，不遠處，鏡湖平滑如鏡的水面無聲蕩開一圈漣漪，一個身影陡然顯現而出。
只見那人灰衣獵獵，眼神銳利，不是梁言又是誰？
原來，梁言有希夷道種在身，蟄淵若用別的神通還好，使這“金蟾脫殼”的手段，自以為聰明，在他眼中卻真如笑話一般。
蟄淵的一舉一動都在希夷道種的映照之下，梁言只故作不知，將計就計，暗中用“歸一訣”分身替代自己，本尊則悄然隱去。
果然，蟄淵中計，本命神通罩了個假的。
梁言真身出現在千丈開外，剛一現身，沒有半點多余的動作，抬手一揮。
蟄淵頭頂虛空裂開，一個金色缽盂從天而降，正是他提前布好的輪回金缽！
金缽倒懸，缽口朝下，蒼茫古老的輪回之力如潮水般傾瀉而下，將蟄淵的百丈妖軀牢牢定在原地。
與此同時，梁言大袖一甩，一道無形音符激射而出——正是寂辰子所贈的“無弦音”！
那音符沒入輪回領域，無聲炸開，化作萬千細碎音波，與輪回之力交織纏繞。
蟄淵身形猛然一滯，額間豎眼中的昏黃光芒明滅不定，周身妖力竟出現剎那凝滯，仿佛陷入了一場無聲的夢境。
趁此間隙，梁言身化遁光，如一道灰色閃電，朝萬鏡臺頂端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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