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八十九章 左右司命
鐵霸聽后，心中猛地一跳：“是……是那位？”
“哼，不錯！”青衫男子冷笑：“閣下雖為三霸之一，但在妖圣面前也不過是只大點的蟲子，你可想好了，究竟是自己老實交代，還是替別人去死？”
鐵霸的臉色陰晴不定，雙拳在袖中緊握，手背上青筋微微跳動。
他自然清楚青衫男子口中的“那位大人”意味著什么——那是聽風樓屹立于天玄大陸的依仗之一，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妖圣！
若被那樣的人物盯上，天上地下恐怕再無他容身之處。
要說出“丹陽生”嗎？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便被鐵霸徹底掐滅。
丹陽生的手段他親眼見過，深不可測，背叛的下場，恐怕比立刻死在雙司命手中更慘。
更何況，自己體內還有那人留下的禁制……
電光火石間，諸多念頭閃過，最終化為眼底一絲狠厲。
“少廢話！”
鐵霸猛地抬頭，周身肌肉瞬間繃緊，一股蠻橫的氣勢爆發開來，“要打便打，想從老子嘴里撬出話，憑你們也配？”
“冥頑不靈！”
銀蝎女子最先按捺不住，嬌叱一聲，身影如電射出，背后雙剪“鏘”地一聲交錯飛出，化作兩道毒龍般的銀光剪向鐵霸脖頸，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幾乎同時，青衫文士玉笛再響，聲調陡然變得尖銳刺耳。
那三枚銅錢嗡鳴震顫，綻放出濃郁青光，如無形枷鎖籠罩鐵霸周身空間，使其動作瞬間滯澀了幾分。
鐵霸怒吼，雙拳齊出，拳風剛猛暴烈，硬撼那交錯剪來的銀光。
氣勁交擊，發出沉悶巨響。
狂暴的氣浪以三人為中心向四周炸開，院中的靈花異草盡數折斷，地面青磚寸寸龜裂，就連天元商會布下的防御禁制都被震得粉碎！
鐵霸悶哼一聲，腳下地面轟然塌陷，雙足深陷其中。
如果一對一單挑的話，他完全不輸銀蝎女子。
可壞就壞在那青衫男子神通詭異，居然將他的法力封印了三成，就連拳勁威力也被那青光束縛。
與此同時，從銀蝎女子的雙剪中涌來一股陰寒之力，順著鐵霸雙臂直透經脈，令他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
“呵呵，聞名天下的‘鐵霸’也不過如此。”
銀蝎女子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身影如鬼魅般飄忽不定，雙剪回旋，再次絞殺而來，速度竟比剛才更快三分！
青衫文士笛聲再變，時而尖銳如梟啼，擾亂神識；時而沉重如擂鼓，壓迫氣血。三枚銅錢高懸，灑下道道青輝，不斷加固那無形枷鎖，限制鐵霸的法力流轉。
鐵霸怒吼連連，拳風呼嘯，堪堪擋住銀剪襲殺，卻被那無孔不入的笛聲擾得心煩意躁，氣血翻騰，轉眼間身上又添了幾道血痕。
“最后給你一次機會，說！”
青衫文士冷喝，笛聲暫歇，但那三枚銅錢高懸，青光鎖死四方。
“真當老子怕你們？！”
鐵霸怒極狂吼，周身皮膚瞬間泛起暗金色的光澤，一個無比沉重的領域以他為中心驟然爆發！
重鐵領域，開！
嗡——！
領域之內，萬事萬物都變得沉重無比。
青衫文士的笛音猛地一滯，仿佛被無形巨手捏住喉嚨，那三枚青光熠熠的銅錢速度驟減，如同陷入泥沼，靈光急速黯淡。
銀蝎女子快若鬼魅的身形更是猛地一沉，雙剪軌跡不由自主地偏移，斬落在空處，在地面劃出兩道深痕。
“什么？！”
兩人臉色齊變，只覺周身如負山岳，動作、法力運轉無不滯澀艱難！
“給老子碎！”
鐵霸得勢不饒人，一拳轟出，拳勢在重鐵領域的加持下更顯狂猛霸道。
拳風撕裂虛空，發出沉悶呼嘯，直取青衫文士面門！
青衫文士急退，玉笛格擋。
“鐺！”
巨響聲中，他虎口崩裂，玉笛哀鳴，整個人倒飛出去，嘴角溢血。
銀蝎女子嬌叱，強頂著領域重壓，雙剪交迭從后方襲來，卻被鐵霸一腳踹中剪身。
此女悶哼一聲，踉蹌后退，面具下臉色發白。
“哈哈哈！真當老夫是泥捏的？三霸之一，豈容爾等威脅！”
鐵霸的兇性被徹底激發，須發戟張，沉重的烏光在他雙拳匯聚，奔著銀蝎女子緊追而去。
“右司命！”
青衫文士大喝一聲，抹去嘴角鮮血，與銀蝎女子對視了一眼。
兩人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狠厲，沒有猶豫，同時向對方飛去，身形倏忽交錯，氣息竟在瞬間合二為一！
文士玉笛急旋，三枚銅錢應聲炸裂，化作漫天青光細屑；女子雙剪交叉碰撞，濺起刺目銀星。
青銀兩色當空交織，竟凝成數千枚薄如蟬翼、半青半銀的翎羽！
“雙星照影，戮盡蒼生！”
隨著兩人齊聲低喝，翎羽微微一顫，旋即化作數千流光，每一枚都散發著屠滅一切的兇煞之氣，直奔鐵霸射去！
鐵霸瞳孔驟縮！
這些青銀翎羽竟然無視領域重壓，速度絲毫不減！
眼看青銀霞光奔襲而來，他狂吼一聲，雙拳烏光大盛，悍然向前轟出，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將這些翎羽擊落。
然而，數千翎羽如群蜂歸巢，并未與他拳勁硬撼，反而靈巧地四散分開，繞過正面拳風，從四面八方激射而至！
“噗噗噗噗——！”
伴隨著一連串的悶響，鐵霸周身護體靈光被撕得粉碎，暗金色的皮膚上爆開團團血花，竟在頃刻間被射成了篩子！
他精瘦的身軀劇烈顫抖，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坑，鮮血汩汩涌出，染紅了地面。
“呃……！”
鐵霸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眼中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之色。
沒想到，他引以為傲的重鐵領域，竟被對方以這種詭異的方式破解。
“呵，三霸之名，不過如此。”青衫文士擦拭著玉笛上的血跡，眼神倨傲至極。
銀蝎女子雙剪一振，血珠飛濺，冷笑道：“廢物終究是廢物，給你生路不要，偏要選個碎尸萬段的死法！”
話音未落，兩人身影再度交融。
青銀霞光暴漲，化作一柄巨剪虛影凌空壓下，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殺機凜冽直取鐵霸頭顱！
“完了……”鐵霸的眼中滿是絕望之色。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就在巨剪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青蒙蒙的劍氣忽然憑空出現！
這劍氣樸實無華，卻后發先至，輕飄飄地點在巨剪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戰場安靜的詭異……
忽然，那凝聚了雙司命全部法力的青銀巨剪，竟如同被戳破的泡影，當空一震，旋即無聲無息地碎裂，化作漫天流螢消散。
劍氣余勢不止，于院中悠然一轉。
叮叮叮叮——！
纏繞在鐵霸身上的青銀翎羽應聲而斷，仿佛被無形之手盡數捻滅。
與此同時，籠罩小院的重鐵領域、刺耳笛音、陰寒殺意……所有一切，都在這個瞬間被一掃而空，萬籟俱寂！
微風拂過，卷起幾片落葉。
青衫文士與銀蝎女子身形劇震，如遭重擊，踉蹌著向后連退數十丈，眼中滿是驚駭之色。
“誰？！”
兩人猛地轉頭，循著劍氣來處望去。
只見院中古樹下，不知何時立著一名灰衣男子，身形挺拔，倒背雙手，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們。
微風拂過，吹動他幾縷發絲和衣角，周身卻無半點法力波動，仿佛與這庭院、古樹融為一體，亙古便站在那里。
看到此人，鐵霸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相比之下，青衫文士與銀蝎女子卻是驚疑不定。
“他什么時候來的？”
“不知道！我剛才沒有察覺到半點氣息波動！”
“連你都沒有察覺！難道他是憑空出現的？”
“此人絕不簡單！”
青衫男子陷入了沉默，臉色無比凝重。
銀蝎女子卻略有不服，壯著膽子向對方問道：“閣下是什么人？為何要插手我們聽風樓的事情？”
灰衣男子微微一笑，負手而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你們不是正在找我么？”
青衫文士與銀蝎女子聞言，臉色驟變！
“是你……殺了御殺星他們？”銀蝎女子失聲驚呼，握剪的手指微微發白。
“不錯。”
梁言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千針石林那三人，都是死于我手，與鐵霸無關。”
樹影搖曳，微風拂過院中，卷起幾片沾血的落葉，氣氛一時凝滯。
青衫文士的瞳孔急劇收縮，死死盯著眼前看似平平無奇的灰衣人，喉嚨有些發干。
“怎么？你們剛才不是咄咄逼人，說要找我嗎？怎么現在找到了反而又不開心了？”梁言笑問道。
青衫男子冷汗淋漓，強自鎮定，將玉笛橫在身前，澀聲道：“閣下究竟是誰？與我聽風樓有何仇怨？”
“我是誰不重要。”梁言嘴角含笑：“重要的是，你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放……放肆！你敢和聽風樓作對？！”
銀蝎女子強撐一口氣，喝道：“你知道我們為何會來這里嗎？這可是玲瓏老祖下的命令！閣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玲瓏老祖的怒火！”
“玲瓏老祖么……我倒想會會！”
灰衣男子微笑著踏前一步，“不過可惜，你們兩個是看不到了。”
他這一步落下，仿佛踩在兩人的心頭，無形的壓力彌散開來，整片空間似乎都凝滯了。
青衫文士與銀蝎女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駭然。
“走！”
沒有任何猶豫，兩人身化青銀兩道流光，朝院外疾馳而去！
“走得了嗎？”
梁言搖頭輕笑，屈指一彈。
嗤！嗤！
兩道微不可察的青色劍氣破空而去，猶如流星趕月，后發先至，瞬間就到了兩人的面前。
青衫文士與銀蝎女子驚駭欲絕，此時退避已是不及，只得狂吼一聲，周身妖氣暴漲！
只見那文士身形扭曲，化作一只碧眼翠翎的孔雀，雙翅急振，萬千翎羽如屏展開，流轉著玄妙莫測的光澤，試圖硬撼迎面而來的劍氣。
銀蝎女子亦顯露原形，卻是一只通體銀燦、尾鉤高翹的巨蝎，猙獰口器開合，噴出大蓬幽藍毒霧，雙鉗交錯護住身前，試圖硬頂另一道劍氣。
可惜，這一切都是徒勞。
劍氣所過之處，無數翎羽崩碎紛飛如落英！毒霧瞬間潰散，雙鉗寸寸崩裂，最終都化為飛灰……
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不分先后。
碧玉孔雀心口綻出一朵血花，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銀尾巨蝎額間亦多出一個孔洞，猙獰動作戛然而止。
兩妖的護身神通、強悍妖軀，在這隨手一劍面前，如薄紙般不堪一擊！
隨著“砰”、“砰”兩聲沉重悶響，碧玉孔雀與銀尾蝎龐大的尸身轟然墜地。
梁言掃了一眼，兩妖的尸體立刻被他攝到面前。
緊接著，他抬手虛按，神念如刀，刺入兩妖即將消散的元神，施展起搜魂之術。
也就片刻的功夫，梁言緩緩收回手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聽風樓實力不弱，竟有四位妖圣坐鎮，分別是：寂滅妖皇、玲瓏老祖、無影圣尊和千面元君。
這兩人，正是奉了玲瓏老祖之命前來捉拿鐵霸，追查七殺星隕落之謎。
“玲瓏老祖……”梁言喃喃自語。
他指尖彈出兩縷火焰，頃刻間便將地上尸首化為飛灰，隨風散去。
“丹先生！”鐵霸不顧滿身傷痕，恭敬行禮：“多謝丹先生救命之恩！”
梁言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剛才我都看在眼里，你做得不錯，起來吧。”
“是！”
鐵霸應了一聲，緩緩起身，站得筆直。
梁言抬出一道青色霞光，沒入鐵霸體內。
那霞光溫潤如泉，所過之處傷口飛速愈合，連受損的經脈也重新續接……
不過片刻，鐵霸已恢復如初，只余衣袍上殘留的血跡證明方才的慘烈。
“你既忠心，我自有賞。”
梁言屈指一彈，一枚土黃色晶石落入鐵霸手中。
此物方現，周遭地面微微下沉，晶石內部似有大地脈絡流轉。
“這是……后土仙晶！”鐵霸瞳孔驟縮，激動得雙手發顫。
他豈會不知道此物的珍貴？
后土仙晶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圣境強者搜集各種珍貴材料，經年累月以秘術熔煉而成。
此物不僅對修煉后土之道的修士有極大作用，對他修煉的重鐵領域也大有裨益！
“多謝先生厚賜！”他撲通跪地，聲音哽咽：“鐵霸必誓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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