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零二章 云渺
拍賣場內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團變幻莫測的混沌元晶上，更投向高處那兩個神秘莫測的琉璃光罩。
相比與眾人的驚訝，金衍長老卻是臉色不變。
這混沌元晶的價值他早已知曉，高臺上坐著的那幾人都不是等閑之輩，此番勢必有一場龍爭虎斗。
果然，不等他出聲詢問，最先出價的那人再次開口道：“裂空斬龍刀和千年冰魄髓不變，仙蘊石加到九枚。”
這聲音經過天元商會的法陣轉化，已經不是原來的聲音，只能判斷出是個男子。
話音剛落，另一個光罩中，女子的聲音緊隨其后，清晰而果斷，仿佛早已計算好：“十枚仙蘊石，千葉神針和弱水精金同樣不變。”
“十枚仙蘊石，還有沒有出價的？”金衍笑問道。
“十五枚仙蘊石！”第一個出價的男子聲音再度響起。
這一次，他竟直接跳過了討價還價的試探，仙蘊石的數量驟然提升！
那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間在寂靜的拍賣場中激起了千層浪！
“嘶——！”
“十五枚？！”
“天哪！這……這混沌元晶到底是什么神物？”
“瘋了！這價格……后面可是還要加九階劫寶和靈材啊！”
臺下的議論聲轟然炸開，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十五枚仙蘊石！這幾乎是一個中等宗門傾盡全力的財富積累！更何況還有兩件價值連城的九階物品！
饒是見多識廣的金衍長老，此時也是微微一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喜色。
競價越激烈，商會抽成自然也越高！到時候他也能分到不少好處。
“十五枚仙蘊石，外加裂空斬龍刀和千年冰魄髓，還有沒有出價的？”金衍朗聲道。
短暫的沉寂，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東南方的琉璃光罩上。
果然，僅僅數息之后，女子清冷的聲音再次穿透法陣，清晰地響徹全場：“二十枚仙蘊石，除去千葉神針、弱水精金之外，再附贈‘萬劫洗髓丹’一枚。”
此言一出，不僅拍賣會場的妖修都瞪大了雙眼，就連貴賓臺上的梁言也微微皺眉。
“此女的出價已經超過了混沌元晶本身……莫非她與我一般，也有特殊的需求？”
他沉吟了片刻，并未急于出價，而是把目光看向了西北方的琉璃光罩。
果然，那光罩內的男子也沒有放棄。
“金衍長老，據你們商會估算，一枚萬劫洗髓丹價值多少仙蘊石？”男子問道。
金衍反應極快，只思忖了片刻，便朗聲道：“萬劫洗髓丹，乃洗筋伐髓、穩固道基的圣品，尤其對造化境的妖修突破瓶頸有大用，其價值約在……一至兩枚仙蘊石之間！”
“好，既然如此，我愿意出二十三枚仙蘊石！”
話音剛落，忽聽一聲輕微的禁制碎裂聲響起。
西北方，那原本籠罩在迷離霞光中的琉璃光罩，其表面的流光如同水波般迅速退散，顯露出內里的景象。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只見光罩之內，端坐著一名年輕公子。
此人身著一襲質地上乘的墨綠色錦袍，袍身上以銀線繡著繁復而低調的云紋，袖口流轉著幽暗的光澤。
他面容堪稱俊雅，一頭烏黑的長發以一根墨玉簪松松束起，幾縷不羈的發絲垂落鬢角，卻又添了幾分陰柔之意。
“居然主動解開禁制么？”梁言冷笑了一聲。
以他多次參加拍賣會的經歷來看，像這樣主動顯露身份者，多半是要以勢壓人了。
果然，就見那綠袍男子雙手抱拳，向東南方的琉璃光罩微微拱手。
“這位仙子不知是何方道友？在下九重府云渺，混沌元晶于我有大用，云某勢在必得，再爭下去咱們也是兩敗俱傷，仙子可否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再往上加價了？”
他已經顯露了身份，聲音也不用遮掩，聽上去溫潤如玉，令人心情愉悅。
然而，東南方的琉璃光罩內，那名神秘的女子卻是不為所動。
“拍賣會一向是價高者得之，何時變成了以身份來定？如果真是這樣，天元商會只需知會一聲，在下立刻離開。”
她并未回應云渺，甚至沒有直接駁斥，而是將矛頭指向了拍賣規則。
金衍聽后，立刻收起笑容，臉色肅然道：“仙子說笑了，我天元商會的拍賣素來公平，不存在以勢壓人的情況，這團混沌元晶必須是價高者得之！”
“好，那我出價二十五枚仙蘊石，之前附加的條件不變。”女子的聲音淡淡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就連葉孤舟也不由得側目。
“好家伙，這人不簡單啊，居然敢得罪云渺。”葉孤舟雙眼微瞇道。
“云渺的修為，應該和葉老哥相差不多吧？”梁言看了他一眼。
“嗯，他是‘十絕’之一的寂滅毒絕，修為與我不相伯仲，但若論身份背景，可就強過我太多。”
“背景……你是說九重府么？”
“不錯，他是云家的當代家主，同時也是九重府的首領。”
梁言聽后，疑惑道：“此人修為雖強，卻還沒有成圣，九重府不是有九位圣人么？這首領的位置哪里輪得到他？”
葉孤舟微微一笑：“丹兄有所不知，玄帝早有規定，妖圣不得隨意插手世俗之事，所以九重府的首領其實就是圣境之下的最強者，這點百川盟也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梁言點了點頭。
“云渺乃是清河云家的嫡系，身負九頭毒鳩血脈，實力極強，九重府的資源都隨他調用，放眼整個天玄大陸，敢和他作對的人屈指可數。”
葉孤舟說到這里，目光看向了東南方的琉璃光罩，喃喃道：“此女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行事風格與我認識的那幾位都不一樣，莫非不是我天玄大陸的修士？”
正說著，云渺已經站起身來。
他臉上笑容依舊溫雅，但眼眸深處卻閃過一道寒芒。
“仙子好氣魄。”云渺聲音溫潤，像是由衷的稱贊：“據我所知，千葉神針是木族有名的法寶，由此看來，閣下應該是木族的高手吧？”
“你管我是什么身份，如果想要就繼續加價，否則就別啰嗦。”女子不冷不熱地回應道。
云渺臉上的笑容仿佛被凍結了一瞬，但隨即又化開，甚至比之前更加柔和。
“仙子快人快語，倒是在下唐突了……不過，此物于我有大用，仙子可否賣我一個面子，也賣九重府一個面子？只要仙子不再出價，云某可以代表九重府承諾，一定保護仙子在天玄大陸的安全。”
這番話，表面上是彬彬有禮的勸誡，甚至帶著幾分“關切”的意味，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什么叫保護別人的安全？
是不是意味著，如果此女繼續出價，那她將不再安全？
整個拍賣場的氣氛陡然變得凝重起來，不少修士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也有人露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金衍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心中暗罵云渺霸道，但面上卻不能顯露。
畢竟云渺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拿不到他的把柄，而且此人身份不簡單，天元商會也不能輕易得罪。
片刻過后，金衍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道：“咳！兩位道友，拍賣場內，還請遵守規則，以價論高低！剛才這位仙子出價二十五枚仙蘊石，外加千葉神針、弱水金精以及萬劫洗髓丹一枚，還有更高的出價嗎？”
云渺微微一笑，重新坐下。
他端起手邊的靈茶，姿態優雅地輕呷了一口，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東南方的光罩。
“看來仙子對此物也是志在必得……也罷，既然仙子不愿割愛，那云某也只好拿出最大的誠意了。”
他放下茶盞，指尖輕巧桌面。
“三十枚仙蘊石，外加裂空斬龍刀與千年冰魄髓，這是云某最后一次出價。若還有人執意要與云某、與九重府爭搶此物……”云渺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那么，云某只能祝她在天玄大陸一切順利了。”
此言一出，拍賣場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住東南方的琉璃光罩，等待著那位神秘女子的回應。
時間一點點流逝，琉璃光罩內一片寂靜。
那神秘女子陷入了沉默，既未出價，也未再言語，似乎在權衡利弊。
臺下眾妖修紛紛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響起：
“果然……還是九重府勢大。”
“云渺公子親自發話，誰敢不給面子？”
“正常，在天玄大陸誰敢得罪九重府？三十枚仙蘊石啊，再加下去，就算拍到了，也未必能活著帶走……”
“可惜了，還以為能看到一場龍爭虎斗呢。”
云渺端坐于西北光罩之中，將臺下細微的議論和東南方的沉默盡收眼底。
他臉上笑容不變，隱含一絲得意，重新端起靈茶，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溫潤的杯壁，姿態愈發從容優雅。
仿佛，那團混沌元晶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金衍心中了然，準備宣布最終結果。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云渺公子出價三十枚仙蘊石，外加裂空斬龍刀與千年冰魄髓。諸位道友，還有沒有更高的出價？若沒有的話，我宣布……”
“三十一枚。”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顆石子，清晰無比地響起。
這聲音不高，卻蓋過了場中雜音，打斷了金衍后面的話。
不是女子的聲音！
所有人的腦袋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猛地一扯，齊刷刷地轉過身來，看向了半空中的第三個琉璃光罩。
這個光罩剛才一直沒有動靜，眾人都以為里面的修士并不想爭奪混沌元晶。
可沒想到，就在云渺即將成交的關鍵時刻，這個光罩內的修士居然出價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仿佛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偌大的拍賣場落針可聞，無數道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第三個琉璃光罩。
光罩表面霞光依舊，隔絕著內里的景象，更添了幾分神秘與突兀。
云渺端著玉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臉上那溫雅的笑容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弧度加深，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冷意。
“呵……”一聲極輕的冷笑。
“有意思，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云渺沒有立刻質問或威脅，但那驟然低沉下來的氣場，讓整個拍賣場都仿佛籠罩上了一層無形的寒霜。
東南方的光罩內，那神秘女子似乎也怔住了片刻。
短暫的沉默后，一聲輕哼從里面傳出，似乎不打算再出價，準備隔岸觀火。
這種詭異的氣氛維持了片刻，就聽云渺淡淡道：“想不到今日這小小的拍賣場居然藏龍臥虎，一位木族高手就不說了，居然還有一位更沉得住氣的朋友。”
說話的同時，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銀針，死死鎖定了第三個琉璃光罩。
“朋友，本公子善意地提醒你一聲：有些東西，有命拍下，也得有命帶走才行。在天玄大陸，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后果往往比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多謝提醒。”一個淡淡的聲音從光罩內部傳出，聽上去古井無波。
云渺見此人居然無視自己的威脅，心中怒火更盛。
但這里畢竟是天元商會的拍賣場，他也不好立刻發作，只能壓下心中憤怒，皮笑肉不笑道：“不如，朋友也顯個真容？也好讓我云渺以及九重府上下認識認識，到底是哪路豪杰，有如此魄力？”
那第三個琉璃光罩內沉默了一瞬，隨即響起一聲低沉的輕笑：
“顯個真容？呵呵，在下自知生得粗鄙，不像云公子這般沒有自知之明，明明一副鳩毒陰鷙之相，偏要學那孔雀開屏，污人眼目也就罷了，竟還沾沾自喜，以為是什么風流倜儻的人物？嘖嘖，在下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你！”
云渺臉上的溫和之色徹底消失，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