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九十章 斗妖圣
“斬圣？”
水晶王座上，男子眉頭輕挑，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梁言的影子。
那目光不再是俯瞰螻蟻的漠然，而是帶上了一絲欣賞之意。
“有趣……這么多年來，你是第一個敢言‘斬圣’的凡人，本座越來越欣賞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了。”
他話音未落，眼神驟然一厲：“但即便如此，妖圣的神威不容褻瀆！螻蟻妄圖仰望蒼穹，便該付出代價。念在你尚有一絲膽氣，本座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自斷一臂，下跪臣服，本座或可網開一面，收你為仆，賜爾神力。”
此人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每一個字都蘊含無形威壓，從天而降，鎮壓在梁言頭頂，想要逼迫他臣服。
“自斷一臂？下跪臣服？”
梁言輕笑出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那沉重的圣威：“不好意思，在下骨頭有點硬，不喜歡向別人下跪。反倒是閣下，不知道身為妖圣，能夠接住在下幾劍？”
“放肆！”
王座上的男子終于失去了耐心，那聲斷喝如同億萬載冰川驟然炸裂，冰冷的殺意瞬間凝成實質。
“既然你執意尋死，本座便成全你，讓你這螻蟻知曉，何為天塹鴻溝，何為圣境之威！”
話音未落，他已抬手。
轟隆！
只聽一聲巨響，梁言頭頂虛空驟然塌陷，一只由幽暗虛空之力凝聚而成的龍爪憑空探出！
這龍爪大如山岳，五趾猙獰，爪尖流淌著湮滅一切的烏光，向他兜頭抓下！
面對這強大的一擊，梁言的臉色毫無波動。
他抬手輕輕一揮，一道青色劍光向上沖天而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巨響，也沒有狂暴的法力余波，只有一聲輕如裂帛的“嗤啦”聲。
青木劍芒，凝練到了極致，帶著斬斷一切的鋒銳，毫無滯澀地切入龍爪掌心！
那足以撕裂空間、湮滅萬物的恐怖龍爪，在這一劍面前，竟脆弱得如同朽木枯枝！
青芒一閃而過，如同裁開了一張薄紙。
龍爪轟然碎裂，化為無數黑光從半空中落下，仿佛星辰破碎，散落了一地。
“劍修！”
王座上的男子雙眼微瞇，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
他雖然聽說過劍修的厲害，但沒想到如此厲害，居然可以讓螻蟻硬接自己一招……
“前輩，有什么厲害的手段都使出來吧，別再用這種試探的法術，否則我怕你沒機會使了！”
梁言聲音淡然，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有半點狂態。
但就是這種表情，讓王座上的男子感受到了羞辱。
“劍修之術起源于人族，聽說劍修大都狂妄無邊，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哪怕是我妖族的修士，只要沾染上這門邪術也難免喪失心智……”
男子眼中寒芒閃爍：“也罷，本座今日就出手，將這門邪術扼殺在搖籃之中！”
話音剛落，就見他從王座上騰空而起。
此人左手飛快掐訣，右手則是隔空一指。
瞬間，梁言的周圍出現了數不盡的七彩霞光，這些霞光仿佛藤蔓般迅速延伸，轉眼就形成了一座詭異的牢籠，將他困在里面。
梁言眉頭微皺，抬出一道劍氣，卻發現自己的劍氣居然被這霞光牢籠吞噬，仿佛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回應。
“幽冥絕獄的滋味如何啊？”
男子面露譏諷之色：“可惜了，你這輩子也沒機會理解圣境的玄妙了。”
說話的同時，左手法訣已成。
半空之中，一座巨大的龍山憑空出現。
此山高有萬丈，通體漆黑如墨玉，山體嶙峋怪誕，纏繞著九條形態各異的真龍虛影！或口吐紫焰毒煙，或周身電閃雷鳴，或掀起蝕骨陰風……
九龍盤繞，龍威赫赫！帶著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勢，朝被困在牢籠中的梁言當頭砸落！
這一招，妖圣之威再無保留，強大的壓迫感籠罩了整片空間！
牢籠之中，梁言的臉色依舊平靜。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眾人，抬出一道法訣。
只見太虛葫內白光刷出，往地上一卷，瞬間就把已經昏迷的老金、葉孤舟、熊月兒三人都卷入了葫中世界。
沒了后顧之憂，他也不再留手。
“永夜無疆！”
隨著梁言心念一動，一道黑色劍芒從指尖奔騰而出。
這道劍芒深邃如淵，甫一出現，周圍虛空便向內坍縮，在牢籠中斬出了一條黑色斷層！
劍光所過之處，七色彩霞盡皆湮滅，像是被無盡的黑暗吞噬，瞬間就暗淡無光。
“幽冥絕獄么？也不過如此！”
梁言長嘯一聲，縱劍騰空，一點黑墨驟然襲向那從天而降的龍山。
轟隆隆！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龍山劇烈震動，盤繞其上的九條真龍同時咆哮，散發出兇戾的龍威，企圖鎮壓梁言的劍光。
但那一點黑墨凝而不散，泯滅一切光亮，便是九條真龍也不例外！
劍光只是一卷，九條真龍就像是被吸進了巨大的磨盤，只來得及發出幾聲嗚鳴，便被無窮無盡的黑色劍氣攪碎成渣……
泯滅九條黑龍之后，劍光余勢不減，轟然洞穿龍山！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響起，萬丈龍山表面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痕。
下一刻，龍山四分五裂，山石崩解，龍紋盡皆化為虛無！
“咦？”
男子瞳孔微縮，露出一絲驚詫之色：“連囚龍山都鎮不住你？”
還不等他細想，就見萬千碎石之中，一個灰衣人影迅速靠近。
“前輩，你若只有這點手段，那咱們也沒有斗下去的必要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黑色劍光奔騰而來。
男子臉色微凝，剛才的輕蔑之意減少了許多。
只見他雙手結印，半空中瞬間出現兩個巨大的金色龍爪，隨后心念一動，兩只龍爪向中間合攏，夾住了迎面而來的黑色劍光。
劍光顫鳴，迸發出無窮劍氣，卻被龍爪死死夾住，動彈不得。
“圣氣？”
梁言雙眼微瞇。
他不是第一次和圣境強者交手，之前和麒麟圣尊、九霄元君多次戰斗，每次都被壓制，皆因破不了對方的圣氣。
但此時此刻，他心中卻是無懼。
因為渡過第八難后，他已經修為大進，而反觀這位妖圣，僅靠一縷殘魂支撐，其實力遠遠不如麒麟圣尊以及九霄元君。
“我倒要看看，你的圣氣能不能擋住我的混沌劍氣！”
隨著心念一動，無數灰色劍氣憑空出現，纏繞在黑色劍光的表面，無聲無息地向前斬去。
男子遠遠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大笑出聲：“笑話！圣氣堅不可摧，乃是圣凡之間的鴻溝，豈是你能……什么？”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那兩只足以捏碎星辰、禁錮空間的圣氣龍爪，在接觸到灰色劍氣的剎那，居然如冰雪般消融！
嗤嗤嗤……
伴隨著一連串詭異的聲音，金色龍爪寸寸崩解，變成了最原始的金色圣氣以及一條金龍虛影。
“返本歸元？！”
男子臉色驟變。
饒是以他數萬年的修為閱歷，也沒見過如此恐怖的劍氣！
“這到底什么劍氣，為什么可以做到返本歸元？此人又是何方神圣！”
此時此刻，男子心中的輕蔑之意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對未知的恐懼。
圣人之下皆螻蟻。
這是亙古以來的真理，沒有任何人可以違背。
但眼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灰衣劍修，他指尖迸發出的詭異劍氣，居然能消融圣氣，從而威脅到圣人的存在！
“不可能！絕無可能！”
男子失聲低吼，那屬于妖圣的驕傲與認知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狠狠撕裂。
他下意識地想要催動更多圣氣抵御，然而那些混沌劍氣已然破開了龍爪禁錮，如同跗骨之疽，沿著被分解的圣氣軌跡，無聲無息地襲來！
男子瞳孔驟縮，急忙把身一轉。
他周圍的空間瞬間如水波般劇烈蕩漾，身形在千鈞一發之際變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扭曲的光影之中。
嗤啦！
伴隨著一聲輕響，妖圣的身影在數十丈外重新凝聚，依舊是那副威嚴尊貴的模樣，但眉宇之間卻有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狼狽。
一縷發絲，從他的腦后緩緩飄落……
“小子，這是什么劍氣？”男子沉聲問道。
梁言輕笑了一聲：“這還看不出來嗎？屠龍劍氣！”
男子聽后，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是龍族大妖，這劍氣居然就叫“屠龍劍氣”，這不擺明了是他的克星嗎？
“好，很好！”
男子怒極反笑，片刻后冷冷道：“本座收回之前的話，你的確有資格讓本座全力出手，今天就看看誰的法力更強！”
話音未落，就見他雙掌齊出。
一股強悍的圣氣從他掌心中涌出，整個幽暗虛空驟然咆哮！
梁言雙眼微瞇，抬頭看去。
只見數百條黑色龍影在各個角落憑空浮現，每一條都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兇戾氣息。
它們并非實體，而是由精純的妖力與圣氣融合而成，甫一出現，整個幽暗空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空間壁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布滿了細密的裂痕！
饒是以梁言如今的實力，見此法術，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妖圣不愧是妖圣！雖然是依靠殘魂復蘇，其實力依然不可小覷，這里的每一條黑龍都可以輕松絞殺司空戰天，更別說數百條黑龍氣息凝聚，其威力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在他暗暗思忖之際，遠處的男子卻是暴喝了一聲：“丹陽生！能死在我這招‘歸墟龍寂’之下，也算是你的榮幸了！”
話音剛落，數百條黑色龍影齊齊怒吼，化作一道道撕裂虛空的黑色閃電，帶著湮滅一切的氣息悍然撲殺而至！
“來得好！”
梁言絲毫不懼，眼中戰意高昂。
他只心念一動，身后就出現了四顆劍丸，分別為紫、青、銀、白四色，與之前的黑蓮劍丸一同環繞在身旁，形成了五色劍光。
但見白光一閃，萬里飄雪！
環繞梁言周圍的五色劍丸中，那顆純白劍丸驟然光芒大盛，一股極寒徹骨的劍意沛然勃發！
剎那間，瓊雪紛飛，劍光縱橫！
每一片雪花都由純粹的劍氣組成，隨著梁言劍訣牽引，這些劍氣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寒流漩渦，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呼嘯而去。
半空之中，龍吟灌耳。
數百條黑龍虛影咆哮著撕裂虛空，到了梁言附近，卻被這股寒流漩渦卷入其中，強大的氣勢驟然一滯！
下一刻，極寒劍氣與兇戾龍影悍然相撞！
黑龍的身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層厚厚的堅冰，那是梁言的寒冰劍氣，雖然無法破開圣氣并刺入黑龍體內，卻足以將它們暫時冰封。
很快，數百條黑龍同時被凍結在千丈之外。
它們猙獰的咆哮凝固在冰霜劍氣之中，前沖的姿態被強行凍結，遠遠看去，像是一片龍墓，極其壯觀！
“好一招‘歸墟龍寂’！丹某僥幸防住，接下來也請前輩接我一劍！”
梁言說話的同時，用手一指。
五色劍光之中，那道紫色劍光驟然迸發，三種不同的雷霆之力互相融合，爆發出摧枯拉朽的強大劍意！
破虛！
五大基礎劍招之中，破壞力最強的一招！
眼看紫芒奔騰而來，男子瞳孔驟縮，不敢有絲毫怠慢，左右手各自結了一個古怪的法印。
下一刻，他將雙手在胸前一合。
這一合，無聲，卻勝過萬鈞雷霆！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波動，以其合十的雙掌為中心，驟然爆發！
大崩滅術！
這是男子的造化神通，其威力足以毀滅一方小世界，如今卻只為了擋住迎面而來的那道劍光。
轟隆隆！
虛空中迸發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剎那間，紫電狂蛇亂舞，雄渾劍氣四散奔騰，與那股黑色妖力悍然對拼，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湮滅漣漪！
這種異象持續了片刻，片刻后塵埃落定，看上去誰也奈何不了誰。
“防住了……”
就在男子暗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塵埃之中，一個人影疾馳而出！
來人正是梁言。
只見他咧嘴一笑，環繞在周圍的青、銀、白、黑四道劍光之中，有三道同時刷出，在半空中演化出了不同的玄妙劍招。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