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六十三章 仙靈玉露
片刻后，祥云散盡，現出一名白衣女子。
此女身材不高，但五官精致，膚色如雪，青絲垂肩，周身隱有光華流轉。
“咦？”
梁言看清此女的容貌，不由得微微一愣。
太像了！
眼前此女，和萬獸山的山主應蓉兒幾乎一模一樣！
但梁言知道她并非應蓉兒。
當年南北大戰結束之后，他曾和九位圣人在雪山之巔擊掌盟約，因此對應蓉兒的氣息有所了解。
相比于應蓉兒，眼前這位女子多了幾分清冷，少了幾分嫵媚。
看到梁言驚訝的模樣，那白衣女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道：“看來這位小友已經見過我妹妹了？”
梁言聽后，心中暗道了一聲“果然”。
“前輩所說的‘妹妹’，可是萬獸山山主應蓉兒？”
“沒錯。”白衣女子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我與應蓉兒前輩的確有過數面之緣，當年天人之爭的時候，我和她是同一陣營。”
白衣女子嫣然一笑：“我那妹妹性格跳脫，雖已成圣，卻還有幾分玩世不恭，這次歷經殺劫，也算是證道本心了……說起來，還要謝謝小友，如果沒有你的話，那場天人之爭恐怕又是另一個結局了。”
“前輩過獎了。”
梁言臉色平靜道：“天人之爭之所以能勝，全靠令狐前輩以身入局，再加上南極仙洲億萬生靈齊心協力。至于梁某，只不過是棋盤上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不提也罷。”
“老師，你看他一點也不居功呢。”白衣女子輕笑道。
“這小子就是這樣，滑不溜丟，否則焉能被令狐柏選中？”
狗祖輕撫白須，嘆道：“要說那令狐柏也的確是個人物，倘若天道在他，未必不能成祖，但他偏要站在億萬蒼生那邊，與天道為敵，最終落個神形俱滅的下場，真是可惜了！”
狗祖的一番話，也勾起了梁言的回憶。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道：“前輩，南極仙洲的萬獸山莫非是萬靈宮的分支？”
“算是吧。”
狗祖淡淡道：“當年我收應雪薇和應蓉兒為徒，兩人的命運卻不相同，后者犯了天道殺劫，唯有去南極仙洲才有一線生機。”
梁言聽后微微點頭。
萬獸山果然是萬靈宮的分支，由此可以推斷，九祖在南極仙洲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布局……
“狗祖前輩，恕我多嘴一問，當年天人之爭何其慘烈？葬天帝要血祭整個大陸，此等喪心病狂之事，為何九祖都沒有插手？以前輩的實力，要阻止葬天帝不難吧？”
“好小子，你倒怪起我來了！”狗祖笑道。
“晚輩不敢！只是我來到東韻靈州，見這里法禮有度，道、儒兩派皆教化眾生，說明人祖并非嗜殺之輩，為何偏偏對南極仙洲見死不救呢？”
“你怎知我沒有插手？”狗祖忽然反問道。
梁言愣了一下。
“難道說……”
“哼，老狗若是袖手旁觀，你小子早就死在葬天帝的手里了。”
“嗯？”
梁言面露驚訝之色。
他心念電轉，猛然想起當年在無生谷的時候，自己被一股強大的氣息鎖定，但那股氣息很快就消失不見。
“難道是那個時候……”
梁言露出恍然之色，知道是狗祖在暗中救了自己，當即恭敬道：“晚輩不知好歹了，還請前輩恕罪。”
狗祖擺了擺手：“其實你說得也沒錯，老狗只是略微插手，并沒有牽扯其中，要問原因的話……呵呵，剛才說了，九祖都有自己獨特的成仙之法，因此各有布局，對待這天人之爭的態度也各不相同。后來頂峰論道，天人兩派沒有分出勝負，因此共尊彭祖‘無為之道’，約定不插手南極仙洲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
梁言聽到這里，總算是對天人之爭背后的事情有所了解。
狗祖又道：“你也不用過多打聽，以你現在的境界，知道太多反而對你不利！只有當實力足夠的時候，才有資格跳出局外。”
“多謝前輩指點。”梁言恭敬道。
狗祖微微點頭，轉身對應雪薇道：“雪薇，那小家伙我看著順眼，給她一滴仙靈玉露吧。”
“是。”
應雪薇早有準備，笑著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寶瓶。
這寶瓶不過三寸高矮，通體碧綠如初春新柳，材質似玉非玉、似晶非晶，表面浮動著水波般的紋路。
梁言知道栗小松的機緣到了，用手輕輕一推，把這貍貓推了過去。
栗小松這時也乖巧了不少，笑瞇瞇問道：“姐姐，這瓶子里面是什么好東西啊？”
應雪薇笑道：“這是仙靈玉露，可以幫妖獸開發潛能，你的血脈越是不凡，這效果就越強。”
“那還等什么，快給我試試唄。”栗小松主動湊了過去。
“好。”
應雪薇將寶瓶微微傾斜，從中倒出一滴碧綠色的液體。
栗小松想都沒想，立刻撲了上去，將那滴仙靈玉露一口吞進了腹中。
落地之后，她砸吧了幾下嘴，看上去意猶未盡。
“這味道……太美妙了，我還從未嘗過如此美味的東西！”
栗小松發出了由衷的稱贊，緊接著又道：“剛才我吃得太快了，沒來得及細品，姐姐要不再給我一滴唄？”
應雪薇被這貍貓氣得想笑，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一彈：“你當這是什么？仙靈玉露三千年才得一滴，你把它當水喝么？”
“好姐姐！”
栗小松不依不饒：“你就再給我一滴唄，這次我一定細細品嘗。”
“不行。”應雪薇果斷拒絕了她。
“哼！老家伙也太小氣了，不就是幾滴水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栗小松沖狗祖做了鬼臉。
狗祖居然不惱，笑道：“你這貍貓，怎得在此胡鬧？不是我不給你，是這仙靈玉露藥性太猛，吃得多了恐怕你承受不了。”
栗小松聽后，一點也不服輸，嚷嚷道：“老頭兒，你瞧不起誰？瓶里有多少我就能吃多少，就怕你舍不得！”
說完，瞅準時機，箭步上前，居然要去搶那應雪薇手中的寶瓶！
梁言大驚，急忙道：“小松，休得無禮！”
應雪薇眉頭微皺，正要施法，耳旁卻聽見了狗祖的聲音。
下一刻，她微微點頭，也不阻攔，任憑栗小松將寶瓶奪去。
“哈哈哈！”
栗小松得意忘形，將瓶中的仙靈玉露盡數倒出，瞬間就喝了個干干凈凈！
“嗝！”
她打了個嗝，好似喝醉了酒一般，臉色酡紅，身形搖搖晃晃。
梁言見此情景，心中擔憂，忍不住傳音問道：“小松，你怎么樣了？”
“我……嗝，我還好啦！”
栗小松晃了幾晃，勉強站穩，眼神迷離，咧嘴笑道：“這東西是真好喝啊！哎呀，忘了給你留一點了，對……對不住啊！”
話音未落，周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霞光。
原本雪白的毛發根根倒豎，竟在瞬息間化作赤金之色，額間的火焰符文更是明亮到了極點，仿佛白晝的太陽！
即便以梁言的神識都感覺到一陣刺痛，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栗小松的氣息猛然暴漲！
這氣息的增長比梁言還恐怖，周圍虛空裂開，各色火焰奔騰，仿佛在迎接一位火焰君王的誕生！
“竟有如此顯著的效果！”梁言睜開雙眼，心中一喜。
可他這份喜悅并沒有持續多久。
忽聽一聲爆響，栗小松渾身突然爆出琉璃色的焰光，身體不受控制地燃燒了起來！
“啊！”
火焰之中，栗小松發出痛苦的慘叫。
她渾身毛發都變得焦黑，皮膚龜裂，就像是一個玩火的小孩，因為掌握不了分寸，最終引火燒身！
梁言見此情景，臉色大變，急忙為她求情道：“前輩，小松本性頑劣，是我管教無方，還請前輩高抬貴手，饒她這一次。”
狗祖呵呵一笑，不緊不慢道：“這貍貓頑劣，該當吃些苦頭，但也罪不至死……雪薇，取我的月華冰魄來。”
“是。”
應雪薇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將盒蓋輕輕推開。
瞬間，山谷內清輝漫卷，九輪冰月當空浮現！
狗祖用手一指，那九輪冰月都從天而降，化為一股冰靈之氣，懸浮在栗小松的頭頂。
漸漸的，栗小松身上的火焰都被這股冰靈之氣吸收。
她的毛發逐漸變白，皮膚上的裂縫也愈合如初……
“呼！”
栗小松長出一口氣，趴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
梁言心中稍定，向狗祖拱手道：“多謝前輩網開一面。”
狗祖笑道：“這貍貓貪嘴，吃了我太多仙靈玉露，是福也是禍。”
“此話怎講？”梁言不解地問道。
“她血脈特殊，被仙靈玉露激發出了強大的潛能，但她本身并未覺醒，因此受到藥效反噬，身體會慢慢消融……除非她能邁出那關鍵的一步。”
“關鍵的一步？”
梁言心中一動。
他能感覺到，栗小松這次修為暴漲，已經從造化境中期一躍到了造化境后期。
這個境界相當于人族的亞圣！
在這基礎上，狗祖所說的“關鍵一步”，就只能是成圣了！
“只有成圣才能解除這種狀態么……那成圣之前呢？”梁言問道。
“成圣之前她不能單獨行動，必須寄宿在別的軀殼之中，否則身體會慢慢消散。”
“別的軀殼？奪舍嗎？”
“非也，只是寄宿，并非奪舍。”
狗祖說著，用青竹杖在貍貓頭頂輕輕一敲。
貍貓周身霞光流轉，片刻后居然化作一顆金色丹丸。
“你這次去妖族大陸，先找個合適的容器，讓這貍貓進入其體內，便可延緩她的消亡。但這也只是暫時的，最終還得成圣才能破解。”狗祖緩緩道。
“妖族的軀殼么……”
梁言心念轉動：“倒也不必那么麻煩，我這里就有一個現成的。”
說完，手中法訣一掐，將熊月兒從太虛葫中放了出來。
“師父，您喚我何事？”
熊月兒撓了撓頭，有些摸不著頭腦。
“喂你吃顆金丹。”
“啊？”
熊月兒的臉色更加驚訝。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見梁言用手一指，一顆金色丹丸從遠處飛來，瞬間就飛進了她的嘴里。
“咕嚕！”
熊月兒猝不及防，只覺得喉嚨一滑，丹丸就被吞入了腹中。
正當她疑惑不解時，肚子里面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熊月兒，你都吃了些什么啊，怎么這么臭！”
“小松前輩？”
熊月兒面露驚訝之色。
她搞不明白，為什么栗小松的聲音會從自己肚子里面發出！
“你剛才吃下去的就是她了。”
“什么！我把小松前輩給吃了？”熊月兒臉色慘白。
梁言也不好再逗她，笑道：“沒事，這都是她咎由自取，現在借你的身體幫她擋劫，事成之后她還要感謝你呢。”
“哦……”熊月兒似懂非懂。
“唉，都怪我貪嘴……以后要跟傻熊混了。”栗小松在她體內嘆息道。
熊月兒聞言，憨厚一笑：“小松前輩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以后請多指教！”
“嗯嗯，我肯定會指點你的！”栗小松毫不客氣。
“行了，你們都進來吧。”
梁言把手一揮，將熊月兒連同栗小松一同收入了太虛葫中。
“前輩，多謝了。”他再次向狗祖行了一禮。
雖然栗小松的狀況有些麻煩，但狗祖的確是給了她一個大機緣，只要能渡過這次危急，就可以突破成圣！
“有什么好謝的，老狗我也是在利用你罷了。”
狗祖說著，用手隔空一指。
只見半空中一朵妖蓮落下，剛好停在梁言面前。
“把它帶在身上，你就是一個純正的妖族了，就算是妖帝也很難看破你的身份。”
梁言聽后，用神識一掃，發現這妖蓮散發出無比濃郁的妖氣，足以掩蓋自己的人族氣息。
“多謝！”
梁言將妖蓮收入了儲物戒中。
“對了，還有一事，我那宗門……”
“放心吧。”
狗祖淡淡道：“那些圣人都還要點臉皮，不會做這種以大欺小的事情。再說了，以你現在的修為，他們也不敢亂殺你弟子，否則殺來殺去，豈不亂套？”
梁言聽后，沉默不語。
狗祖又道：“這樣好了，我派一只靈獸去幫你守山。”
梁言大喜道：“前輩大恩，晚輩謹記在心！此行一定竭盡全力，定不負前輩囑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