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五十四章 砥礪前行(本卷完)
涼亭之中，鼾聲如雷！
眾圣人卻是臉色恭敬，跪倒在階梯之下，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就這樣過了片刻，那老者忽然轉了個身，嘴里吧唧幾下，居然說起了夢話。
雖是夢話，但卻蘊含大道玄妙！
梁言只聽了兩三句，耳邊就炸開了驚雷，每個字都似金玉墜地，震得他神魂激蕩。
與此同時，《無為道經》和《一氣正心訣》兩部功法自發運轉，他的身體由實轉虛，隨后又由虛轉實，一時間竟不受自己控制……
再看那十二位圣人，此時都跪在地上，臉色肅然，仔仔細細地聆聽老者的夢話，生怕錯過一句。
“這是在講道？”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
修煉至今，他還從來沒聽說過，有誰是在夢中講道的……
可偏偏這件事情就發生在自己面前，那十二位圣人，無一不有通天徹地的本事，此時卻都如癡如醉，沉浸在老者的夢囈之中。
就這樣過了片刻，忽有一紫衣圣人喜極而泣，仿佛頓悟了什么大道至理，身上綻放出星辰般的光輝。
這些光輝從他身上沖天而起，化為萬千道痕懸停在高空，隨后又迅速燃燒，將虛空都焚成了飛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紫衣圣人喃喃自語，竟是站起身來，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
見此情景，梁言越發驚奇。
“那涼亭中的老者到底是何人，只不過是幾句夢囈，居然讓圣人都如此沉醉！”
“莫非是……”
他心中猛地一跳，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但還不敢相信，當即豎耳傾聽。
只聽那老者在夢中喃喃道：“枕上黃粱淬道種，斬卻心猿鍛真丹，大夢浮生十二劫，翻身碾碎三千界……”
梁言聽了片刻，只覺云里霧里，根本不知道這口訣有何意義。
不過令他驚訝的是，即便沒有聽懂老者的講道，自己體內的法力也在自發運轉，身體時而由實轉虛，時而由虛轉實，虛實之道的玄妙在他心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
“原來是這樣！”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興奮之色！
他雖然沒有聽懂老者的講道，但卻明悟了自己的大道，此前閉關時的種種不解，都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當然，他知道這不是因為自己的天資或者悟性，根本原因還是那老者的夢囈……
從涼亭中傳出來的夢話似乎有某種神力，可以解答這世間的任何疑惑，讓聆聽者突破自身桎梏。
梁言越聽越是入迷，但那老者的夢囈卻越來越輕，漸漸低不可聞。
心中忽然一陣焦躁，讓梁言忍不住邁開腳步，越過了前方的十二位圣人。
他沿著那白玉階梯一步步向上攀登，心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近一點……再近一點……靠得越近，聽得就越清楚！”
遵循這個聲音，梁言不斷向上攀登。
就在他攀登至第九十九步的時候，涼亭中的老者再次翻了個身，這次是正面對著眾人，夢囈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老者的雙眼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看到了梁言！
梁言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就停在原地，與臺階上方的老者隔空對視。
一瞬間，他仿佛掉入了漫天星河之中，周圍星云繚繞，將他襯托得無比渺小……
這種幻覺僅僅只持續了片刻。
片刻之后，那老者打了個哈欠，從石凳上緩緩坐起。
梁言也回過神來，不知不覺間，背后竟然被冷汗浸透！
“呵，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涼亭中的老者打著哈欠，不知從何處取了一把蒲扇，捋了捋自己垂到地上的眉毛，將蒲扇輕搖。
“倒是奇哉怪也！”
他在涼亭中居高臨下，凝神打量了梁言片刻，忽的笑問道：“小友因何入我夢中？”
梁言心中一跳。
“他果然能看見我！”
這一刻，饒是他歷經風浪，智計百出，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手心微微出汗……
因為他隱隱猜到了涼亭中人的身份。
片刻過后，他強壓心中慌亂，臉色如常，向那老者作揖行禮：“在下梁致道，不知因何原因進入此地，打擾了前輩清修，還請勿怪。”
老者并未理會他的回答，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
下一刻，此人輕捻山羊胡，呵呵笑道：“原來如此！道無名，法無名，虛實之間人無名……沒想到無名法則重現世間，竟讓小友一窺吾之大道！”
梁言聽他道破了自己的玄機，不由得臉色微變。
這一刻，他心念電轉，忽的笑道：“不錯，的確是無名法則！沒想到虛實之道與無名法則可以互相融合，而這融合的時機恰好又在我渡劫的那一刻，冥冥之中似有指引，讓我來到前輩夢中，這也算是緣分吧？”
“哈哈哈！”
他話音未落，涼亭中的老者忽然開懷大笑，聲音如同九天驚雷，震得整片仙境晃動不止。
但即便如此，階梯下的十二位圣人卻毫無所覺，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梁言的存在，更不知道老者已經醒來。
“說得好，說得好！”
老者輕搖蒲扇，呵呵笑道：“小友與我有如此緣分，索性入我門中，做我的親傳弟子如何？”
梁言聽后心中一驚！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要收自己為徒……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老者應該是最強的那九人之一，如果能拜入他的門下，那絕對是天大的機緣！
但不知為何，梁言就是感覺不自然，內心隱隱有些抗拒。
他沉吟了片刻，斟酌著說道：“恕我孤陋寡聞，還不知前輩法號？”
涼亭中的老者淡淡道：“你若入我門下，自會知曉一切，若不入，便不必多問。”
“那……如果拜入前輩門下，可以學到什么本事？”
“呵呵！”
老者微微一笑，蒲扇輕搖：“我教你大夢春秋，神游天外，顛倒虛實，篡改光陰！”
說話的同時，四周云氣忽如沸水翻騰，整個世界都變得迷離百幻，看不真切。
梁言被他神威所懾，愣了片刻。
但很快，他就清醒過來，不卑不亢道：“前輩神通廣大，令人佩服！但晚輩已入劍道，此生目標便是登臨劍道之極，不想半途而廢，故而不能拜入前輩門下。”
涼亭中的老者聽后，眉頭微蹙，似乎有些意外。
“你怎會有如此想法？劍道不過小道耳，你若學得我之真傳，這天上地下，還不是任你遨游？”
梁言聽后，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拱手道：“讓前輩見笑了，劍修者大都是‘死腦筋’，既然走上了這條路，不到終點便不會停下。”
“你怎不識好歹？須知這蕓蕓眾生億萬生靈，連見一面老夫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拜入老夫門下了。今日是你時來運轉，你還要放棄不成？”
“晚輩心意已決，辜負了前輩的好意，還請恕罪！”梁言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堅定。
“哼！”
老者冷哼了一聲，面露不悅之色。
“你這豎子，不識天高地迥。既不愿拜入老夫門下，那便從哪來回哪去，別在這里擾我清夢了。”
說完，將蒲扇一揮。
但見日月星三光同時流轉，將這夢中世界照得異常明亮！
與此同時，白玉階梯寸寸崩裂，十二圣人的身影如水中倒影般蕩漾，虛空罡風呼嘯而至，吹得他灰袍獵獵作響……
“要醒了？”
梁言心有所感。
這個世界不再容納他的存在，周圍光線越來越明亮，雙眼像是被灼瞎了，神識也無比刺痛！
漸漸的，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看見一片白熾的光芒！
梁言忍住疼痛，體內法力流轉，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種狀態也不知道維持了多久，直到白光褪去，他神識中的刺痛才慢慢消散……
片刻過后，梁言緩緩睜開了雙眼。
環顧四周，入目之處是熟悉的石桌，熟悉的蒲團，熟悉的洞府墻壁……冰雪還未消融，一切都和自己閉關前沒有區別。
“我又……回來了？”梁言喃喃自語。
他似乎還不放心，下意識地摸了摸坐下的蒲團和周圍的石具，直到那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才最終確認……
自己的確是從那個詭異的夢境回到現實了！
“奇怪，我明明在自己的洞府中渡劫，為何會出現在那人的夢中？”
現在唯一的解釋，就是虛實之道增強了無名法則，又恰逢他渡劫成功，兩者融合出現了奇妙的變化，才把他引入那位老者的夢中。
但這也太過巧合了！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巧合”，讓他心中隱隱感到不安，最終沒有拜入老者門下。
經歷了幾次大起大落之后，梁言深知這天下沒有所謂的“巧合”，自己眼中的“巧合”，很可能是其他人的蓄意而為。
“一見面就要收我為徒，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指不定有什么安排在后面！”
想到這里，梁言心念微動。
雖然那老者最終放他離開了夢境，但說不定會在自己體內留下什么禍患，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應該仔細檢查一遍的。
想到就做，他手中法訣一掐，讓神識內視，開始仔仔細細地檢查自己的身體。
片刻過后，梁言緩緩睜開了雙眼。
“好像沒什么隱患，莫非是我多心了？嗯……堂堂九祖之一，應該不至于做這種事情。”
確認自己的身體無恙之后，梁言稍稍松了一口氣。
不過，在見識到九祖的神威之后，他心中又有了一絲緊迫感。
雖然自己的實力已經在同階無敵，但面對九祖這樣的強者，根本就無力反抗，生殺予奪都要看別人的心情。
這種滋味不好受……
“還是得繼續前行，直到有一天，這世間再也沒有人能掌控我的命運！”梁言喃喃自語道。
接下來的時間，他沒有出關，而是在洞府中繼續修煉！
這次虛境論道，鹿、柳二人的發揮都不錯，為自己帶來了許多有用的寶物。
如今渡劫成功，也是時候來煉化這些寶物了。
首先是那“業火金缽”！
這件法寶威力不弱，是僅次于圣寶的存在，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于……它是輪回界的寶物！
梁言已經試過，天機珠可以和這“業火金缽”產生感應，將來與人斗法時，只需將天機珠的輪回之力注入金缽，就可以大大增強“輪回業火”的威力！
這就意味著，從今往后，他可以借著這個“業火金缽”正大光明地使用輪回之力，而不用擔心天機珠的暴露！
“掛羊頭賣狗肉么……”
不知為何，梁言想到了這個詞，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
除去“業火金缽”之外，最大的收獲當然是先天靈寶“三生寶樹”！
據他推測，這應該是墓地主人的本命法寶，隨著那人的死亡，這件法寶也落在了死靈大陸。
當時，三生寶樹徹底崩塌，所有人都以為這件法寶毀掉了，卻沒人知道一個重生版的小樹出現在鹿玄機的袖中……
如今，這件寶物輾轉來到了梁言手中，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使用。
隨著心念一動，從太虛葫中飛出了一個虛幻的人影，漂浮在梁言身旁。
“恭喜道友渡劫成功。”樹靈老者淡淡道。
“呵呵，你沉睡了這么多年，總算醒了？”梁言笑道。
“早就醒了，但不確定你能不能渡過此劫，為了不被牽連，只好躲在太虛葫中。”樹靈老者直言不諱道。
梁言對此習以為常，也不理會，指了指面前的三生寶樹，道：“你看看這法寶。”
樹靈老者微微點頭，將那三生寶樹抓在手里，仔細觀察了起來。
下一刻，他雙眼微瞇。
“梁小子，這可不是普通的法寶啊！這是先天靈寶！”
“我知道。”梁言淡淡道：“找你出來，就是讓你看看，要如何才能催動這件法寶。”
“唔……這并非我木族神木，想要參悟其中奧秘，恐怕需要很長的時間吶。”
“不急，你現在有的是時間參悟。”梁言笑道。
“好！”
樹靈老者也不廢話，將三生寶樹帶回了太虛葫中。
梁言念頭轉動，大袖一揮，面前又多出了一座古樸丹爐。
這丹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鼎身有無數細小的符文，重重迭迭，演繹無窮玄妙，兩側還有古樸雕像，分別對應不死天龍和鎮獄火鳳。
正是天地胎爐！
伴隨著悠揚的聲音，丹爐爐蓋向上騰空而起，緊接著霞光一閃，從中飛出一個白玉小瓶。
這是從壺全斗手中得到的圣寶：萬象瓶！
早在梁言冰封自己之前，他就開始用天地胎爐熔煉萬象瓶中的圣人禁制。
經過這漫長的歲月，圣人禁制終于被盡數破解。
“終于可以讓太虛葫吞噬萬象瓶了，不知道一個圣寶可以凝結出多少劍靈，又可以讓劍世界進化到什么樣子……”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期待之色。
渡劫之后，他沒有走出洞府，而是繼續閉關提升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