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二十五章 陰陽劍
“瑤光洞天？”
梁言心中一動，片刻后笑道：“據我所知，這可是整個東韻靈州的劍修圣地啊，天下劍修無不向往，能夠與之媲美的就只有儒門藏劍書院了。”
白眉淡然一笑：“虛名在外，于道無益。”
“道友果非常人。”
梁言臉色不變，自我介紹道：“我乃‘柳尋道’，跟隨沈碧游道友來這玄靈洞天，準備參加九年后的虛境論道。”
“原來是柳道友，幸會幸會！”
白眉微一拱手，隨后道：“吾輩劍修，無不想精益求精，既然今日有緣相逢，何不論劍一場？”
梁言聽后，心中暗喜！
這不就是瞌睡碰上了枕頭么？
之前還覺得可惜，跟隨沈碧游來到這玄靈洞天，雖然不用任何考核就預定了一個虛境論道的名額，但也因此失去了瑤光洞天學劍的機會。
沒想到，居然在這里遇到了瑤光洞天的高手，對方還主動邀戰，要與自己論劍！
正好可以借此機會一睹道門劍術的玄妙！
想到這里，梁言面帶笑容，點頭道：“柳某正有此意！劍修到了你我的地步，已經很難提升，切磋論劍正是精益求精的最好途徑！”
“好！”
白眉見他如此爽快，當即笑道：“那我就不耽誤道友在藏經閣的時間了，我會在門外等候半個時辰，等道友出來之后，咱們再找個地方好好論劍。”
說完，向梁言抱拳行了一禮，轉身便走出了藏經閣的大門。
“看來這也是一位劍癡啊。”
梁言雙眼微瞇，隨后不再多想，直奔藏經閣五樓而去。
論劍固然重要，但學習道藏也同樣重要。
經過這一個月的鉆研，他對陰陽之道已經有了初步的認識，接下來就得細細探索其中的玄妙變化了。
道藏三千，海納百川，可惜每次來都只能挑選其中五本。
梁言對此倒是沒有什么怨氣，須知道門高不可攀，自己能夠進來已經是得了大機緣了，就連玄靈洞天的二代弟子也沒幾個有這樣的待遇。
他這次重新挑選了五本經書，在閣樓中細細研讀。
不知不覺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梁言從道經中回過神來，和上次一樣，眼中露出了驚嘆之色。
“不錯不錯，陰陽變化，玄妙之理……看來這一個月又有新東西可以參悟了。”
想到這里，梁言放下了手中的經卷，從五樓下來，很快就走出了藏經閣。
剛出大門，就看見一個白眉男子負手站在樹下，正自閉目養神。
似乎感應到梁言的出現，那人睜開雙眼，目光掃來，呵呵笑道：“柳道友，你可算是出來了，玄靈洞天的陰陽之道如何？”
“負陰抱陽，萬物始也。”梁言用八個字概括。
白眉聽后，哈哈笑道：“柳道友果然有慧眼，在下更期待與道友一戰了。”
“我們去何處論劍？”梁言直接問道。
“跟我來！”
白眉丟下這三個字，轉身便化為一道遁光沖天而起。
梁言見狀也不猶豫，同樣把法訣一掐，化為遁光緊隨在白眉的身后。
兩人破空而行，風馳電掣，速度極快。
梁言跟在此人的身后，心中微感驚訝，只因此人對玄靈洞天十分熟悉，各種地形都了如指掌。
按理來說，他身為瑤光洞天的弟子，不應該對玄靈洞天如此熟悉才對。
但他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顯得輕車熟路。
正思忖間，前方出現了一座幽靜的山谷。
“我們到了。”
白眉淡淡一聲，按落遁光，停在了山谷崖壁的一塊巖石上。
梁言見狀，也按落遁光，落在山谷另一側的崖壁上。
“這里曾經是筑基期弟子的采藥處，后來發生了一件事情，導致這藥園荒廢了，再也沒人來過。”
白眉一邊說，一邊隨意地看了看四周：“我們在這里論劍，絕不會有人來打擾。”
梁言笑道：“你好像對玄靈洞天很熟悉，連這種陳年往事都知道。”
“呵呵，道盟弟子，同氣連枝。”
白眉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隨便應付了一下，再次開口道：“剛才在藏經閣中與道友擦身而過，雖然只是一瞥，但也看出道友的劍意凝而不散，神聚體內，乃是高手中的高手！我白眉不自量力，想要向道友討教兩招。”
他這番話說得客氣，但神態間卻有傲氣。
梁言點了點頭：“好，瑤光洞天的劍術盛名在外，柳某早就想見識見識了，道友請賜教吧。”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客套話，再不多言。
悠悠清風拂過山谷，看似寧靜，卻充斥著一股肅殺之氣……
忽然，白眉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的身旁出現了黑白兩道霞光，就和他的黑發與白眉一般色澤分明，并且環繞在周圍緩緩旋轉。
梁言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兩條游魚，一黑一白，靈動非凡！
“這不是魚……這是他的劍丸！”梁言雙眼微瞇，心中感到一絲驚訝。
因為他能看出來，這兩顆劍丸都是白眉的本命劍丸。
梁言自從修道以來，遇到的所有劍修幾乎都只能修煉一顆本命劍丸，僅有兩個例外。
一個是當年在南北大戰時遇到的青螺仙子，此女也算是鬼才，以四十九位劍奴的血肉之軀當做劍囊，來存放自己的四十九顆劍丸，這樣就不會被反噬。
但她這樣做的代價就是，此生永遠止步于劍丸境。
相比之下，眼前這位白眉卻是實實在在地修煉了兩顆本命劍丸，沒有借助外力，純靠自身承受。
“道友是否覺得意外？”
白眉聲音飄忽，仿佛有兩個白眉在同時說話。
梁言一聽就明白了，微微點頭道：“原來如此，道友竟是一體雙魂。”
這倒是少見！
梁言修煉到現在，識人無數，當年南北大戰見識了各種各樣的奇人異事，但一體雙魂者唯有洛情和眼前的白眉。
“非也非也。”
白眉卻笑了起來：“一體雙魂雖然奇特，但我的情況還要更加特殊，否則練不成這‘陰陽劍道’。”
梁言愣了一下，心念電轉，猛然道：“難道是……前世今生！”
“哈哈！”
白眉大笑起來：“前世緣，今未斷，拔劍起，斬蒼黃！”
話音未落，兩道劍光便破空而來！
這兩道劍光并非筆直前進，而是在半空中畫出了太極圓弧，陰陽雙劍魚各自以不同的軌跡飛馳，氣息牢牢鎖定了梁言。
眼看這劍法玄妙，梁言非但不懼，反而露出一絲興奮之色。
他早就想領略道門劍術，此時把法訣一掐，紫霞沖天而起，化為鯤鵬之形。
只聽一聲怒吼，鯤鵬展翅，蕩開了白眉的陰陽雙魚！
“咦？”
白眉的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內心暗暗忖道：“此人的確不凡！他的劍法似乎來源于道門，但我瑤光洞天中并沒有這種傳承啊……”
他雖然疑惑，下手卻是毫不猶豫。
只見陰陽雙魚騰空，在山谷中畫出了一個巨大的太極圖，圖中劍氣奔騰，分為兩股，一為清流，一為濁流。
清濁相交，天地感應，激蕩出強大的劍意！
梁言身處太極圖中，就好像位于天崩地裂的戰場，一時冰冷如霜，一時烈火焚身，兩種完全不同的劍氣來回撕扯，要將他碾碎在劍圖之中。
“這陰陽劍道果然玄妙！”
梁言在心中暗贊了一聲，催動問道劍，施展鯤鵬變，在半空中一個轉身，萬道劍氣如暴雨梨花，向四周飛射而去。
半空中傳來清脆的劍鳴，但見劍影重重，光暗交織，兩人一出手便是凌厲至極的殺招，半點都沒有小瞧對方。
轉眼間就斗了上百招，始終不分勝負。
到此時，兩人都沉浸于斗劍之中，只聽白眉朗笑道：“萬物負陰而抱陽，劍道亦可遵循此道，轉陰逆陽，太極歸元！”
話音未落，太極劍圖再次變化。
只見陰陽二氣來回流轉，兩種劍意維持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平衡，從而達到陰陽共濟，互相轉換。
這就好像左腳踩右腳，竟然平步青云！
“這神通……”
梁言仰頭看了一眼，只見太極煌煌，劍意奔騰，簡直勢不可當！
他識得厲害，知道這是對方劍意最為強盛的時候，不可硬接，于是把身一轉，身化劍光，向后疾馳。
問道劍猶如浮光掠影，瞬間就在劍圖中撕開了一條口子。
但這破綻很快就被白眉彌補。
此人不僅劍法高超，心思也細膩，以一人之力操控兩柄飛劍，卻能使出萬般變化，猶如一個統帥千軍萬馬的將軍，劍圖中的任何細微變化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忽聽一聲巨響，半空中出現了鯤鵬虛影。
這鯤鵬以劍丸為骨，劍氣為羽，展翅千里，翱翔于太極劍圖之中，好似在云中游戲，半點也不慌亂。
這是梁言以身合劍了。
他這分身是劍靈之軀，相當于天生劍體，與本命劍丸合二為一之后，才能將《逍遙神劍訣》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拋開三道混沌劍氣不說，這就是柳尋道最強的手段！
他本不想輕易施展，但今天機會難得，想要見識白眉劍術的玄妙，自己也必須拿出真本事出來，否則根本看不到對方劍法的后續變化！
想到這里，梁言也不保留。
合劍之后，“鯤鵬變”再非之前可比，劍氣萬千，變化由心。
他憑此術翱翔于太極劍圖之中，當真肆意來去，莫可能擋，就連陰陽二劍魚也被彈開，不得不避其鋒芒。
白眉遠遠看到這一幕，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梁言還有這一招，但很快，他就由剛開始的驚訝變為興奮，到最后若有所思……
兩人繼續斗劍，打得天昏地暗。
雖然都拿出了真本事，但卻又拿捏得恰到好處，就算有人失誤也不至于傷及性命，就連斗劍所在的山谷也沒有毀壞多少。
就這樣打了三天三夜，到最后，兩人不約而同地停手。
太極劍圖徐徐散去，鯤鵬劍光也變化為原形。
“與君斗劍，快哉快哉！”白眉拱手笑道。
“這話應該我來說，陰陽劍道果然是名不虛傳！”梁言同樣隔空行了一禮。
“敢問道友此劍何名？”
“問道！”
“問道……好名字啊！我二人斗劍三日，正是應了這兩個字：問道！”
“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
梁言是真的對他頗有好感，從這三日的斗劍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劍道非常純粹，沒有門派之別。
他二人互相進招，都把自己劍術的奧妙之處展示了出來，毫不藏私，對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劍由心生，與君斗劍一場，已見君之風度，可否閑聊幾句？”白眉笑問道。
“自無不可。”
梁言應了一聲，按落遁光，就停在這山谷的小溪旁。
白眉很快就跟了上來，兩人在溪旁駐足。
“我心中有一疑問，想要請教道友。”
“道友請說。”
“我觀道友之劍術，似乎隱含道家思想，但此劍法與我瑤光洞天所有劍法都不相同，敢問道友師承何門？”
梁言聽后，呵呵笑道：“我乃散修，早年在一處秘境中學得道門真傳，由此領悟出一套獨特的劍術，所以真要論起來，我也算半個道門弟子吧。”
“原來如此。”白眉點了點頭：“當年彭祖傳道，東韻靈州有不少人前去聽講，可能有旁支散落在外，這也正常。”
“我也有一問。”梁言忽然道。
“道友請說。”
“白眉兄的陰陽劍道令人大開眼界，不知在瑤光洞天可以排進前三嗎？”
白眉聽后愣了一下，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后，他搖了搖頭：“難說……雖然我們宗內已經很多年沒有論劍了，但至少有三人不在我之下。”
梁言現在實力高了，眼界不一樣了，所以大家才有這種錯覺，仿佛周圍都是劍心境。
而且，普通人我肯定一筆帶過啦，比如這數月時間，梁言遇到的普通弟子我肯定不會浪費筆墨，但凡描寫了的那就是將來要參加虛境論道的重要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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