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二十四章 道藏
梁言按落了遁光，來到古塔下方的入口。
迎面就走來一位道人，向他打了個稽首，問道：“這位道兄看著面生，不知是哪位師叔座下新收的弟子？”
梁言呵呵笑道：“我非玄靈洞天弟子，但也算是道門中人，此行是來相助虛境論道的。”
那道人聽后露出恍然之色：“閣下就是柳尋道吧？”
“道友如何得知？”梁言奇道。
“呵呵，這還用問么？外人有資格參加虛境論道的少之又少，我們玄靈洞天只有你一人，此事早就已經傳開了。”
“原來如此……”
梁言微微點頭，心中卻是嘆了口氣。
這下，想低調都難了……
果然，那道人又道：“聽說你第一天來就和韓師兄杠上了？”
梁言看了一眼此人的表情，心念電轉，當即笑道：“我非故意，只是韓道友要考驗在下，迫不得已才出手。韓道友身為執法殿殿主，神通實力當然遠在我之上。”
那道人露出似笑非笑之色：“柳道友太謙虛了，聽說你從黃庭內景圖中洗劍而出，讓韓伯丟盡了臉面，這件事情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
眼看梁言要開口解釋，他又擺了擺手道：“道友不必解釋，我和韓伯雖為同門，但他行事霸道，我一直不喜，如今終于有人挫了他的銳氣，只是沒想到是你這樣一個外人。”
梁言聽后，不再多說，掏出了沈碧游所給的令牌。
那道人仔細檢查了片刻，點了點頭道：“看來沈師弟還真是看重你，連這塊令牌都給你了……也罷，既然你有令牌，我可以讓你進去，不過有幾點規矩你須得遵守。”
“這個自然，請道友詳說。”
“首先，這塊令牌只能讓你進入藏經閣一至五層，到了五樓就不能再往上了，否則會被大陣剿殺，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其次，即便有令牌，每個月也只能進入藏經閣一次，每次不超過半個時辰，而且翻看的秘籍不能超過五本。”
“最后一條，你必須立下心魔大誓，不能把自己學到的東西泄露出去，否則身死道消，永世不入輪回。”
梁言聽后，沉吟了片刻，問道：“我看這藏經閣共有七層，不知那最高兩層有何玄妙？”
道人答道：“五層以上是圣級功法，五層以下就是我等修煉的功法。”
“原來如此……”梁言點了點頭，又問道：“我聽說道門有一部絕學，名為《無為道經》，是否在這座藏經閣中？”
“無為道經？”
那道人的眼中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重新打量了梁言片刻，問道：“你從哪里聽來的？”
梁言心念電轉，打了個哈哈：“是我的一位好友，他是修真世家的傳人，據說家中典籍有記載，對這《無為道經》充滿了贊賞之詞。”
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說的是玄機島島主百曉居士，只不過百曉居士并非梁言的好友罷了。
那道人聽后，淡淡道：“閣下的這位好友一定是家學淵源，因為《無為道經》是很多年前的一位前輩所創，這位前輩沒有留下傳人，所以即便是在我道盟之中，知道《無為道經》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那這《無為道經》……”
“你別想了，《無為道經》是圣級功法，而且不在我們這里，現存放于道盟總壇。”
“在總壇？”
梁言心中有些失望，忍不住問道：“在下對這門功法十分好奇，難道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一睹玄妙了嗎？”
道人沉吟片刻，緩緩道：“機會自然是有的，但條件非常苛刻……首先，這次虛境論道必須是我道門獲勝。其次，你得在禍世虛境中表現得足夠好，得到的鎮界石數量至少要排進前三，才有資格去道盟總壇挑選功法。”
“果然很難啊……在下福緣淺薄，看來這輩子是沒有機會一睹《無為道經》的玄妙了。”
梁言嘆了口氣，緊接著又向道人行了一禮：“不管怎么說，還是多謝道友為我解惑。”
那道人微微一笑：“柳道友，你天賦異稟，是劍修的種子，何必好高騖遠呢？走好腳下的路才是正事！倘若你有逆天氣運，將來證道成圣，也不必學習那《無為道經》了。”
梁言雖然知道他說的是場面話，但也笑著點了點頭。
“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當然可以，不過第一次進去之前需要立心魔大誓。”
“明白。”
梁言在此人的指引下，立了心魔大誓，承諾不將自己所學的道門秘術泄露出去。
隨后，幾位道人同時施法，為他打開了藏經閣的禁制。
“多謝了。”
梁言向眾道人行了一禮，隨后邁步走入閣樓之中。
只見里面是一片廣闊的洞天，無數白云漂浮在半空，白云上方又懸浮著一本本功法秘籍。
和儒家不同，這里沒有分門別類的書架，外面也沒有任何標注，拿到什么完全看緣分……
“道門真是懶到極點了！”梁言在心中腹誹了一聲。
他沒有在第一層停留，很快就上到了第五層，因為按照外面那道人的說法，樓層越高對應的功法品質也就越好。
第五層的功法相對少了很多，但都是千挑萬選的玄妙之術。
梁言知道時間緊迫，在這一層翻找了片刻，最終選定了五本秘籍，分別是：《紫薇神算》、《八卦經》、《玄都通脈法》、《陰陽闡述》、《太極歸元》。
這五本秘籍并不是修煉的功法，也不是殺敵的秘術，而是和儒盟《九宮》、《心學》等著作一樣，為道門的基礎理論學說。
對于那些急功近利，想要在短時間內提升實力的人來說，根本不可能選擇這種最原始的典籍。
因為，研究這些東西就像是紙上談兵，就算你領悟得再多，沒有神通秘術與之配合，也無法發揮到實戰中去。
但梁言不一樣。
以他本尊現在的實力，圣人之下的功法秘術已經是雞肋了，他需要的反而是這種最原始的東西。
道、儒兩家最基礎的思想，對天地大道的領悟，可以幫助他在劍道上另辟蹊徑！
這一刻，梁言仿佛一個孜孜不倦的求知者，在玄靈洞天的藏經閣中閱讀秘籍，不知不覺就沉浸在其中……
時間一晃而過。
轉眼就快要到限定的時間了。
梁言將最后一本秘籍合上，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原來如此……所謂‘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這一句話就概括了整個玄靈洞天的修煉體系！”
他悟性奇佳，一眼就看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正所謂“一陰一陽謂之道”，而這陰陽之道正是平衡之道。
玄靈洞天的功法大都有正反兩極，陰陽相生相克，修士要平衡體內這兩股力量。只要平衡得當，神通自來，反之則決堤千里，寸步難進！
這一點，倒和梁言活死人的特性有些相似。
只要明悟了陰陽之道的基礎，再去看道家修士的神通，就能夠理解一二。
比如沈碧游的“玄清仙氣”，看似飄渺莫測，其實也是蘊含了正反兩面，因為陰陽共濟才產生了太極化勁，可以化解對手的神通法術。
“萬物負陰而抱陽，損為益，益為損，此道超越天道，不在三千法則之中！”
這是《太極歸元》中的最后一句話，也為梁言今日所學做了一個總結。
但他還是無法理解，或者說難以相信。
“損為益，益為損？這怎么可能！難道說我被人殺了，那還是我的福氣？而我修煉證道，反而是我的禍事？”
梁言正自喃喃自語，周圍空間卻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只見一個透明漩渦出現在他身旁，他的身形立刻變得扭曲起來，隨后被卷入漩渦，瞬間消失不見。
“時間到了！”
梁言知道半個時辰已過，藏經閣對他產生了排斥，要把他傳送出去。
果不其然，隨著周圍一陣天旋地轉，梁言雙腳再次落地的時候，已經是站在藏經閣的門口了。
“柳道友，可有收獲？”之前那道人笑呵呵地問道。
梁言的腦海一陣恍惚，藏經閣內短短半個時辰，仿佛過去了百年。
他晃了晃腦袋，強行收束心神，讓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回過神來。
“道之淵，淵不可測！我如蜉蝣觀天地，嘆道之玄奇……”梁言由衷感慨了一聲。
那道人聽后，呵呵笑道：“道友能有此感慨，說明慧眼已開，勝過尋常人百倍了！”
“道兄謬贊。”梁言搖了搖頭。
“不管怎么說，有收獲就好。不過你這個月的機會已經用完了，想要再入藏經閣，得等到下個月再來了。”道人提醒道。
“柳某明白，多謝道友指點，就此告辭了。”
“不送。”
兩人各自抱拳行了一禮，隨后梁言祭出遁光，離開了藏經閣。
沒過多久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山谷，坐在樹邊的一個蒲團上，依舊有些魂不守舍，腦海中都是剛才看見的道門玄妙之理。
“陰陽之道，看似簡單，實則變化萬千……”
梁言心中有了濃厚的興趣。
接下來的時間，他哪也沒去，就在自己的洞府中參玄悟妙，逐字逐句地拆解自己所讀之書。
這一坐便是整整一月！
在這段時間內，玄靈洞天發生了不少事情，但梁言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
這天清晨，他終于從入定中蘇醒，睜開雙眼，懶洋洋地打了哈欠。
“不錯不錯，這趟道門之行也是收獲不菲！虧得有沈碧游相助，看來此次虛境論道我得多出點力，否則還不了這個人情啊。”
他從河邊站起身來，把落在身上的桃花一拂，轉身又出了山谷。
一個月已過，可以再次進入藏經閣了。
據聞道藏三千，上個月看的那五本典籍雖然玄妙，但也只是冰山一角，想要通讀道藏，沒有數十年的時間是不可能的。
梁言當然做不到通讀道藏，但他想盡可能多的攝取精華，以便將來本尊轉化為自己需要的東西。
出了山谷之后，梁言哪也沒去，直奔藏經閣。
到了那里，他發現看守藏經閣的道人已經輪換，和上個月不同，這次的值守道人臉色冷淡，對他百般刁難。
但梁言有沈碧游的令牌，據理力爭，那道人雖然心有不甘，卻也拿他無可奈何。
最終，只能忿忿不平地打開了禁制，放梁言進入藏經閣內。
梁言知道，這道人應該與韓伯關系不錯，上次在焚香殿，自己讓韓伯丟了面子，此事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現在只是稍作刁難而已，今后恐怕還會有更多的麻煩等著自己……
“既來之則安之！沈碧游與韓伯矛盾太深，既然選擇了一方就一定會得罪另一方，此事避免不了，相比之下還是沈碧游好相處一些。”
梁言當然不懼韓伯，在心中暗忖了一聲，邁步走入藏經閣內。
道藏三千都在五樓，他正準備上樓，卻見一人從樓上走了下來。
此人身材高瘦，年輕俊雅，穿一套錦袍，長發如墨，卻有一對似雪白眉，與他年輕的容貌格格不入。
梁言看見此人，心中一動，似有感應。
那人的目光也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表面雖然不動神色，但眼眸深處卻有精光一閃。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就這樣沉默地擦身而過。
可就在兩人各自走出十步之后，居然同時停了下來……
半晌之后，那人雖然沒有回頭，但卻緩緩開口道：“敢問閣下可是劍修？”
“不錯。”梁言大方承認，緊接著又道：“如果我沒看走眼的話，閣下也是劍道高手，恐怕已經有劍心境了吧？”
“呵呵。”
那人沒有否認，微微一笑。
隨后，兩人同時轉過身來。
“我記得玄靈洞天不修劍道，什么時候出了閣下這樣的劍道高手？敢問道友是哪位師叔師伯的高足？”那人提問的時候也是彬彬有禮。
梁言笑道：“我非玄靈洞天的弟子，此行是來相助虛境論道的。至于閣下，應該也不是玄靈洞天的弟子吧？”
那人點了點頭：“不錯，吾名‘白眉’，來自瑤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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