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五十二章 機緣
普濟親自將梁言送出了道觀。
梁言告辭一聲，催動遁光，漸漸遠離了道盟的入界口，沒過多久就登上了東韻靈州的大陸。
“終于是進入了東韻靈州！”
梁言在心中感慨了一聲。
他帶著幾個徒弟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漂泊了二十年，剛才又出現了一個小插曲，好在最終沒有意外，還是踏上了東韻靈州的土地。
七位弟子都有些興奮。
李希然凝神感應了片刻，沉吟道：“這里的靈氣似乎比南極仙洲要濃郁一些，但也相差不多。”
“不知道東韻靈州都有哪些宗門，這里的劍修又是什么模樣？”冷狂生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你少惹事，讓師父省心一點。”李墨白瞪了他一眼。
熊月兒、古行云等人雖不說話，但也用好奇的眼神四下張望。
“先去哪里呢……”
梁言此時也有些舉棋不定。
他來東韻靈州是為了追尋劍道的更高境界，但沒想到，這里的兩大劍宗分別歸附了道盟和儒盟。
如此一來，不論他去哪個宗門，都容易卷入道儒之爭。
剛剛從天地浩劫中脫身出來的梁言，不想這么快又卷入漩渦，再說這里人生地不熟，就算一定要做選擇也不是現在。
想到這里，梁言將普濟贈送的地圖取了出來。
“唔……距離最近的一座修真城池是琉璃城，屬于儒盟的勢力，城內有大型坊市和交流會，不如去這里打探消息，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在心中響起：
“去云夢山。”
聽到這個聲音，梁言心中一動，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
因為說話之人，居然是在太虛葫沉寂了多年的樹靈老者！
時隔多年，此人再次開口，梁言卻有些摸不準他的想法了。
“樹靈前輩，何出此言？”
盡管梁言的修為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但他還是習慣性稱呼這老者為“前輩”。
“那里有大機緣……”樹靈老者的聲音虛無縹緲，仿佛在夢中與他交談。
梁言心中一動：“前輩可否說得再詳細一點？”
“云夢山脈中有一條隱藏的靈脈，靈脈中有木屬性的寶物，它的氣息只有我能感應到……”
“木屬性的寶物，有什么作用嗎？”梁言追問道。
“可以幫你升級太虛葫，讓這件法寶發揮出應有的戰力。”樹靈老者悠悠道。
“升級太虛葫！”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興奮之色。
太虛葫這件法寶，是由“小九”和神樹融合而來，絕非凡物。
但一直以來，它只是作為劍囊存在，幫梁言養出了五顆劍丸。
而梁言跨入劍心境之后，靠自己體內的劍心宇宙就可以溫養劍丸，不再需要太虛葫，太虛葫徹底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空間法寶。
所以，當他聽到樹靈老者說這件寶物可以升級的時候，心中難免有些激動。
“前輩，你的意思是……只要得到云夢山脈中的機緣，就可以升級太虛葫，讓它在戰斗中也能發揮作用？”
“不錯。”樹靈老者的回答十分肯定。
“那寶物隱藏極深，只有我的天賦神通能感應到，你速速前去，盡量低調，不要多生事端。”
樹靈老者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后再次和梁言切斷了聯系。
這卻是見怪不怪了。
他和梁言的關系有些特殊，雙方只是合作，沒有上下從屬。
梁言對此也不在意。
他的目光看向了地圖，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云夢山的位置。
這居然是一塊灰色的中立區域，既不屬于道盟，也不屬于儒盟。
梁言仔細看了看地圖，發現距離還是比較遠的，就算自己全力飛行也要兩年多的時間，如果能借助琉璃城的傳送法陣，這個時間可以縮短到三個月。
想到這里，他收起了地圖，對七位弟子道：“為師已有決定，你們都跟我走吧。”
李希然等人當然沒有異議，都點頭應是。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琉璃城。
此城屬于偏遠城鎮，人數不多，但也有二十多萬，城主是化劫境渡一難的修士。
城中央，一座琉璃寶塔前。
“什么？你要使用傳送法陣？不行不行！傳送法陣每個月開啟一次，現在還沒到時候。”
兩位金丹境的守衛拒絕了梁言使用傳送法陣的要求。
便在此時，半空中一道遁光飛馳而來。
“爾等不得無禮！”
話音未落，一個中年儒生已經從天而降，落在廣場中央。
此人面白無須，身材高瘦，眼神明亮。
剛一見梁言，便拱手笑道：“在下是琉璃城城主陳秀，馭下無方，沖撞了道友，還請道友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
說話的同時，目光在梁言等人的身上來回打量。
梁言微微一笑：“無妨，只是我想使用貴城的傳送法陣，可否請城主通融通融？”
陳秀露出為難之色，緩緩道：“這事卻不太好辦了，開啟傳送法陣需要消耗大量資源，所以規定了每月初五才開啟，而且每次至少要傳送百人，否則就是虧本的買賣。”
梁言笑道：“肯定不會讓城主難做，我這里有些資源，城主看看滿意否？”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戒，丟向了陳秀。
陳秀伸手接過，神識往內一掃，頓時臉色微變。
“這……”
“怎么？難道這些資源還不夠開啟傳送法陣嗎？”梁言笑道。
“夠了，足夠了！”
陳秀呵呵一笑，將儲物戒收入了袖中。
“既然道友愿意承擔傳送法陣的所有費用，那我就破例為你開啟一次吧，不過陳某有些好奇，不知道友出自何門何派？如何稱呼？”
梁言淡淡道：“在下道號‘天邪魔君’，非儒非道，乃是一散修。”
“原來是天邪道友，幸會幸會。”
陳秀說完，把手一揮，對旁邊的兩個修士道：“你們去打開傳送法陣，送天邪道友離開。”
“是！”
那兩人領命，到梁言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梁言微微一笑，跟隨二人進入了玲瓏寶塔。
只見里面有一個巨大的傳送法陣，周圍鑲嵌了各種屬性的靈石，塔頂則彌漫著濃郁的空間之力。
梁言不動聲色，用神識仔細檢查了片刻，確定這座傳送法陣沒有任何問題。
“天邪前輩，請站上法陣。”
陳秀的手下很快就準備妥當。
梁言點了點頭，帶著李希然、熊月兒等人站在法陣上面。
那兩人朝陣法末端連續打出數道法訣，緊接著又放上一塊令牌。
瞬間，空間之力席卷而出，耀眼的白光包圍了梁言和七名弟子，整個寶塔都開始震動起來，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隨著白光一閃，梁言和七位弟子的身影都消失不見。
琉璃塔外。
陳秀倒背雙手，看著塔中白光漸漸消失，臉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之前那個金丹境的守衛有些不解，問道：“城主，您可是化劫境的修為，為何對這人如此恭敬？”
“哼，你們懂什么！”
陳秀掃了兩人一眼，沉聲道：“這人絕不簡單，跟在他身旁的七人之中，有兩人都是通玄后期！”
“通玄后期？”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遲疑道：“那也和城主相差甚遠啊……”
“蠢貨！你們肉眼凡胎，焉能看出此人的厲害，以后不要再擅自作主，否則我可不輕饒你們！”
陳秀厲喝一聲，把兩人都嚇得臉色慘白，連道“不敢”。
“哼！”
陳秀轉身離去。
在他袖中，有一條青蛇，此時正瑟瑟發抖……
三個月后。
無邊無際的草原上，幾道遁光破空而來。
為首一人，灰衣長衫，正是梁言。
“前面就是云夢山脈了。”
他收起地圖，目光眺望遠方。
只見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隱藏在云霧之中，那云霧裊裊，時而如輕紗曼舞，時而似波濤翻涌，端的是變化莫測。
卻說這云夢山，一年四季都被云霞籠罩，山中景色如夢似幻，就好像進了幻境中一樣，因此而得名。
“前輩，那寶物就在這山脈之中嗎？”梁言傳音問道。
“錯不了。”
樹靈老者的聲音在他識海中悠悠響起：“你往東南飛六千里，見到一座青峰，被九峰環抱，就是那里了。”
“好。”
梁言在心中應了一聲，沒有猶豫，帶著七名弟子朝東南方飛去。
很快，他們便進入了云夢山脈，四周云霞繚繞，如夢似幻，有一種朦朧之美。
倘若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進入這片山脈，沒有寶物指引，很可能會迷失在這里。
但對梁言來說，這些變化莫測的云霞不過是些許景色罷了。
沒過多久，梁言就看見了一座高聳入云的山峰，果然如樹靈老者所言，周圍有九座山峰將其環抱。
“此乃九峰藏氣，只有這種地形才能誕生那寶物，也只有這種地形能夠將其隱藏……”樹靈老者的聲音再度響起。
梁言默默點了點頭。
但他很快就眉頭微蹙，因為前方居然傳來了廝殺的聲音。
梁言用神識一掃，發現九峰之間有兩派修士正在爭斗，這兩派修士的境界都不高，大都是金丹境，只有少數幾人為通玄境。
打斗十分激烈，各種各樣的法術層出不窮，只這片刻的功夫，就已經有兩位金丹境的修士隕落，尸體掉在下面的樹林之中。
梁言對這種等級的爭斗沒有半點興趣。
他只看了幾眼，發現這些修士修煉的法術都很雜，似乎不只是兩派，應該是多個門派的修士分成了兩股陣營。
“看來普濟說得沒錯，灰色區域沒有秩序可言，門派之間互相攻伐，亂戰成風。在這種地方沒有道理可講，實力才是最硬的道理。”
想到這里，梁言淡淡道：“清若，為師想要清靜清靜，你去把這些人打發了。”
“是！”
白清若躬身領命，掐了個法訣，化為遁光從天而降。
卻說下方戰場之中，兩派修士都殺紅了眼，各種神通法術眼花繚亂，有些人甚至把壓箱底的手段都使了出來。
其中有四名通玄初期的修士，分別是一位紅裙女子，一位白發老翁，一位中年書生，一位獨臂男子。
這四人亂戰，看似分成兩派，其實互有提防，誰也不敢相信誰。
“呵呵，凌萱道友，何必再掙扎？三宗論道已成定局，你們沒有未來了，不如棄暗投明，老夫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還可以幫你美言幾句！”
白發老翁笑容滿面，一邊斗法，一邊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紅裙女子。
紅裙女子被他氣得不輕，恨聲道：“上宗之間的明爭暗斗，我夢華宗無法左右，但要想我宗弟子俯首稱臣，給你們當牛做馬，那是想也別想！”
“你不臣服，那就只有死！”
獨臂男子臉色陰狠，猛地揮出一掌。
但見黑風咆哮，化為一只漆黑的鬼手，向那紅裙女子一把抓去。
那女修不得不催動法力，在頭頂凝聚出三朵妖艷的紅花，將獨臂男子的鬼手死死抵住。
雙方法力碰撞，迸發出紅、黑兩色的漩渦，將附近的山石都碾成了齏粉。
眼看相持不下，白發老翁忽然獰笑一聲，從背后取出一根黃色竹笛，放在嘴邊輕輕一吹。
那竹笛的氣孔立刻刷出七道霞光，在半空中如鰻魚般舞動，很快就來到紅衣女修的身后，把她的護體靈光鉆破。
“小心！”
中年書生見狀，急忙把袖一揮，從袖口射出一道水缸粗細的雷光，想要攔住白發老翁的法術。
兩人的法力碰撞，在半空中激蕩出層層煙霞。
雙方交手到了現在，都已經使出全力，正是要分出生死的時候！
卻在此時，一道白色劍光從天而降。
首當其沖的就是紅衣女修和獨臂男子，他們用法力凝聚出來的妖花和鬼爪瞬間就被斬碎，兩人同時后退，不約而同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那白色劍光在原地一卷，劍氣如靈蛇般舞動，很快又破解了中年書生和白發老翁的法術。
四位通玄真君被強行分開，不得不停手。
“誰？”
四人都是一驚，幾乎同時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身著白衣，容貌溫婉的女修從天而降，落在了戰場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