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二章 奔襲
“看檔案急什么！鳳如山，你聽我的！每逢大事有靜氣，只有身心完全放松了，才能心神空靈，不犯一些愚蠢的低級錯誤，二十二名凈魂衛元老，就你一個初期，那幫老家伙，都是老狐貍，沒有一個簡單角色，小卷和小豆，……。”
看檔案，慕容雪菲清楚其中的艱辛，雖然她并不認為看檔案是一個高效的辦法，她自己永遠不會做這種事，但除了看檔案，她也沒有更好的建議，更壞的也沒有。
金膽戰修的檔案，除了出身、師承、大概經歷、所參加的戰斗，還有個人的脾氣、性格、愛好、朋友、部下、上級等等諸如此類，鳳如山并不奢望全部記住，他只是希望有個大概的印象。
這當然是個笨功夫。但沒有足夠的笨功夫，元老的英明睿智，從何而來呢？
只是洗澡按摩嗎！
按摩洗澡，僅僅是放松一下的小手段罷了。
當然，這些事，可以交給下面的人做，也許更有效率，可惜，鳳如山還是習慣自己盡量多掌握一些他認為應該掌握的信息，雖然這意味著失去很多生活的樂趣和享受，嗯，是放松，比如小卷和小豆的按摩什么的。
“嘿嘿，師叔，再老的狐貍，也曾經年輕過，到了動真格的時候，老狐貍，小狐貍，都還是狐貍，又不是獅子、老虎，嗯，必要的預防行動，必要的預防行動，什么才叫必要，又怎么才能保證防得住呢，重點是預防，還是行動，是每個境獨自行動，互相配合，還是統一行動，重點負責，戰部的統領應該不是重點，但副手就很難說，參謀部也是重災區，后勤呢，嗯，有心人從物資調動中也能夠推斷出很多東西，情報、偵查部門都是關鍵部位，哨探習慣單獨行動，自由自在慣了，脾氣不好，憲兵隊權力不小，……。”
鳳如山摸出一張大大的白紙，嘴里嘟嘟囔囔，不停的在紙上畫出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圓圈，每個圓圈中都寫下了至少七八個名字，各個名字之間又有亂七八糟的連線，不多時，好大的白紙上就畫滿了亂麻一般的箭頭和各種稀奇古怪的符號，鳳如山不經意的眉頭一抖，隨手又摸出了一張。
從小時候起，他就習慣了在凡人用的紙上亂劃，元嬰了，也沒有改掉。
無論什么樣的預防行動，最終，都要落到一個個具體的戰修的頭上，而每一名金丹以上的戰修，都不可能是單獨的存在，他們有出身的宗門，有師傅、有兄弟、有朋友，有同事，當然，也有對手甚至仇人，可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可以想象，第一批“被必要”的戰修，必然是各自領域中出類拔萃的人物，這些人更是各大勢力的心尖寶貝，一個弄不好，就有可能為自己帶來殺身、滅門的“意外之災”，更有可能為自己、為宗門樹立潛在的對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此之謂也，鳳如山不能不小心。
“這老混蛋，連廢話也不會說了，真是難為他了，難道當初就不該來當這個狗屁元老，……。”
慕容雪菲默默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酒葫蘆，隨手發出了一道傳音符。
鳳如山一緊張，就滿嘴不著調的胡扯一氣的怪癖，慕容雪菲當然是感受最深，現在他沒說兩句廢話，就又轉到思考正事上，慕容雪菲，實在有點心疼。
元嬰老祖固然強大，但思慮人心，歷來是最耗精神的，任何人的精神，都是有個限度的，精神疲累，也不是靠打坐練功就可以回復的。
可惜，這種事，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也許，誰也幫不上鳳如山，很多事，必須靠他自己。
慕容雪菲能幫的，也不過是燒一鍋開水，強迫鳳如山泡個熱水澡，或許，再給他按摩一下。
“……，哥舒將軍，你看撫遠境還有希望守得住嗎？”
鳳如山端著一杯酒，向旁邊的哥舒嘉隨意的問道。
元嬰修士開會，中間也要休息，而且休息的時間并不短，凈魂衛元老和軍方的聯合會議，休息的時間就更長。
沒辦法，凈魂衛元老，對戰部，大部分都相當陌生，他們需要時間消化會議上聽到的一切。
“鳳元老，這個很難說，我們在撫遠境的兵力并不少，關鍵是士氣太低。”
哥舒嘉粗眉大眼，儀表堂堂，長久對外征戰，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陽剛殺伐之氣。
他是烏林軍團的副軍團長，也是一名老將，戎馬半生，久經戰陣，戰斗經驗極其豐富，作為一名位高權重的副軍團長，哥舒嘉平時就話語不多，面對鳳如山這個最年輕的凈魂衛元老，自然不肯對撫遠境的得失輕下斷言。
“是啊，潛龍營煙消云散，對我們人族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撫遠境將士，肯定是受影響最大的，沒了士氣，再好的裝備，再多的戰部也用處不大。”
在凈魂衛元老中，鳳如山屬于偏向于保守、謹慎的一方，他不介意向哥舒嘉表明自己的觀點。
在凈魂印肯定會傷及無辜的情形下，大規模的清查傀影魔，自然也會影響士氣。
“鳳元老所言不差。不過撫遠境也不是沒機會，就看鳳沛炎戰部能不能活下來了，率孤軍深入敵境，連月之內縱橫兩境，連屠魔族大小13座城市，張牧野的弟子，果然有膽有識，有情有義，不愧是名門之后，……。”
哥舒嘉卻不愿和鳳如山多談抽象的士氣，更不愿牽涉到烏林境接下來“必要的預防行動”，但凈魂衛元老，他也不好太過冷淡，說不得，只好談談撫遠境的戰局。
根據哥舒嘉，或者說烏林軍團得到的軍方通報，當日元山大營之戰，為了集中全力殲滅潛龍營，對遵令突圍的其他三個輔助戰部，魔族只是象征性的攔截一下，就任其突圍而去，并沒有下大力氣圍堵。
不過，突圍而出，并不意味著萬事大吉，其他兩個戰部突圍之后，倉皇逃回土木堡，途中卻遭到魔族戰部重重的掩殺，幾乎傷亡殆盡。
原來，元山為防止萬一潛龍營成功突圍，在返回土木堡的必經之路上，埋伏下精銳戰部準備攔截潛龍營，這些戰部，不能參與擊潰潛龍營的戰斗，本就心中有氣，對兩支漏網之魚，哪里還講客氣。
但鳳沛炎的炎字營，卻一直沒有消息。
直到元山之戰結束后的第三天，炎字營卻突然出現在魔族后方扼守撫遠境通往赤水境界河通道的堡壘上，魔族守衛界河堡壘的兵力，大部被元山抽調去前線參與圍殺潛龍營的布置，兵力本就不足平時的一半，又加之根本想不到人族大敗之余，還會有戰部襲擊界河堡壘，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沒有任何有組織的抵抗，就被炎字營消滅。
炎字營占領界河堡壘，在其中沒做任何停留，卻也沒有試圖返回土木堡，鳳沛炎再次出人預料的揮軍第一時間渡過界河，率軍進入了赤水境。
在赤水境的魔族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炎字營連續攻破了7座城市，破城之后，鳳沛炎下達的命令只有一個字：屠城。
赤水境原本是人族之境，被魔族攻占后，雖歷經百年，但城市中還是有不少人族居住，但據說炎字營破城之后，全城沒有留下任何生命的跡象，至于其中的人族居民，是逃往他方還是玉石俱焚，眾說紛紜，各種說法都有，真假難辨，沒有人知道真正發生了什么。
魔族當然不能容忍炎字營在自己的臥榻旁肆虐，就在魔族調兵遣將，準備在赤水境圍剿炎字營的時候，鳳沛炎卻故技重施，以幾乎完全一樣的手法突破赤水境的界河，率部進入了魔族更后方的翼鱒境，并同樣在翼鱒境掀起了滔天的血雨腥風：再次連屠6城。
此后，炎字營暫時銷聲匿跡，去向不明。
炎字營疾風暴雨般的突進和血腥的報復，無疑給士氣極其低落的撫遠境人族戰部打了一針強心針，雖然有些人私下里對鳳沛炎不分青紅皂白的殺戮頗有微辭，但絕大多數戰修，至少是撫遠境的戰修，或者說五行門的戰修，暗地里還是拍手稱快，為此不知喝完了多少壇老酒。
以炎字營區區一支乙級戰部，本來不足以在魔族的地盤上馳騁縱橫，但元山為了圍殺潛龍營，幾乎抽空了周邊幾境的守軍，中間也包括赤水境和翼鱒境，元山之戰后，為了不至撫遠境全境失守，人族，包括妖族，調動了巨大的兵力攻擊撫遠境周邊魔族各境，以牽制元山在撫遠境的用兵，使元山根本騰不出手來全力對付孤軍深入的炎字營，才讓鳳沛炎鉆了個大空子。
當然，話雖如此，以區區一千人不到的乙級戰部，大敗之后，孤軍深入敵后，兩月之間連戰連捷，來去如風，視龍潭如小水坑，虎穴為兔子窩，此中包含的天才、勇氣和膽略，不需要受過戰將的訓練，也不難想的明白。
至于鳳沛炎是早就預料到這樣的局面，從而有意的策劃了這次絕地反擊的萬里奔襲，還是他純粹是膽子大，運氣好胡亂撞上的，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關心。
現在所有人都矚目的是，炎字營，還活著嗎？
鳳沛炎，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