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五章 救火
“木先生辛苦了！哲溫不錯。今晚可能是最危險的一夜，哲溫你多留心點南邊。”
鹿華滿臉疲倦之色，舉杯向鳳如山勉強一笑。
狼災的第一個夜晚，除了南面的小山形勢吃緊時，救火隊出動了一次，大的漏子倒也沒有出，當然，石牛寨傷亡也不少，小的麻煩，肯定是免不了的，黎明時分，狼群漸漸退去，但鹿華卻一直忙到下午，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才有時間坐下來，陪著救火隊員喝一杯。
“呵呵，應該的，鹿長老太客氣了。”
“難道那一箭不是因為靈魂之力，而是我碰巧暗合了弓騎士的某個招式？”
南邊山下的野狼，不過1000只左右，并不比東邊和西邊的多，而負責守衛南面小山堡壘的，以華家的子弟為主，其中有沒有別的說法，鳳如山懶的去想。
這和他無關。
他正在琢磨前面的那一箭。
“鹿長老，物資消耗情況怎么樣？”
狼災，和所有的戰爭一樣，除了人手，最終打的，是盾幣，甚至相比于人類之間的爭斗，更少取巧之處，弓箭、長矛、盾牌、護甲、拒馬、傷藥等等，都是必須之物，哲溫知道問題的關※鍵所在。
“還好吧。今晚勉勉強強夠用，不過就不會像昨晚那么輕松了，……。”
根據統計的結果，石牛部落的人員傷亡并不大，輕傷脫力的不少，重傷、死亡的，主要就是7名突擊隊員以及在寨墻上被變異野狼撲殺的6名射手，和南面山上堡壘中的8名戰士，雖然不算少，但還在可以接受的范圍之內。
不過物資的消耗，就不太樂觀，最主要的缺口，就是長箭和山坡上用以阻緩、殺傷野狼的拒馬，鹿華估計，今年狼災的第二個夜晚，石牛部落，要更多的依賴族中戰士近身擊殺野狼，說穿了，就是用血肉之軀筑起，新的長城。
救火隊員，當然都是絕對信得過之人，其中的二階武士，有權力知道部落的真實情況，鹿華也不隱瞞。
“……，希望鄰近的幾個部落，還能記得基本的草原規矩，不過，如果他們鐵下心來，撕破臉對我們石牛部落見死不救，第三天是突圍還是固守，我希望各位弟兄，每個人都能有自己的想法。”
鹿華相信，石牛部落遭受狼災的消息，周圍的幾個部落，肯定已經得知，按照草原上的慣例，沒有特殊的情況，有部落發生狼災，鄰居是有義務救援的，而石牛部落是最小的部落，其他部落只要每家派出不多的人手，內外夾攻，這次狼災，不難度過。
而如果附近的幾個部落愿意伸出援手，明天中午之前，不出意外，第一批援軍，就能抵達。
至于別的部落有沒有特殊的情況，這個，就不受鹿華的控制了，他說了不算，石牛部落，說了也不算。
放棄石牛寨，選定一個方向突圍，以大批的牛羊為餌，也許部落中的大部分人能暫時活下來，但失去了牲畜、帳篷等絕大多數的財富，石牛部落，除了一些出色的武士，絕大多數的老幼婦孺都會在隨后的寒冬中慢慢凍餓而死。
而固守，萬一守不住，被狼群突進石牛寨，世上，將不會再有石牛部落，如何抉擇，不是哪一個人說了算的，雖然這是明天的事，而且孰優孰劣，還要看今晚的戰況，但鹿華還是希望每個有資格投票的人，做好心理準備。
“嗯，鹿長老放心，我們心里有數。”
哲溫鄭重的點點頭。
鹿華一直主張全族遷回黑鷹草原，這一點不是秘密，族中每個人都知道。
不過，石牛部落來到金狼山，已經差不多快兩百年，從當初的一個小帳篷，慢慢聚集流浪的黑狼族族人，到現在擁有自己的一小片牧場，和石牛寨，中間的艱辛，不難想象，不是一句話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黑鷹草原，也不是天堂。
“鹿長老，南溪的情況怎么樣？”
慕容雪菲沒資格投票，對石牛部落的存亡，她并不真正放在心上，而慘烈的廝殺，死亡的狼群和石牛部落眾人，她也無所謂，她有自己的世界，和生活。
在黑雕將其他兩名戰士救回去之后，最終，南溪還是伸手抓住了那根生命的長繩，晃晃悠悠的回到了石牛寨，不過，也許黑雕已經筋疲力盡，也許是南溪的運氣不好，半空中的南溪被一只變異野狼的爪子抓破了后背，生死，未明。
“沐姑娘，南溪運氣不錯，狼爪沒有傷到他的心臟等要害，外傷雖重，以他的體格，有華瑤的精心照料，恢復起來很快，呵呵，年輕就是好啊，……。”
鹿華有些奇怪的瞄了慕容雪菲一眼。
南溪一個人的死活，相對于石牛部落的生死存亡，可謂無關輕重，而且慕容雪菲明顯和南溪，沒有特殊的，交情。
關鍵是，南溪的傷勢和現在的氣氛，不協調。
“呵呵，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南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鹿長老，今晚，加貝跟我和師叔一起行動。”
鳳如山突然淡淡地說道。
“加貝姑娘也是一階武士，強將手下無弱兵，這個當然沒問題，今晚要辛苦三位了。”
鹿華微微一笑，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好像沒注意到，鳳如山本來也沒有和他商量的意思。
“快走！南邊。”
南邊小山上空忽然升起一朵巨大的煙花，將半個天空都照耀成了血紅色，看到煙花的瞬間，救火隊中所有人都楞了一下，然后神色大變，哲溫大喝一聲，翻身上馬，雙腿一夾，胯下豹麟馬向南疾沖。
這種血色煙花是石牛部落最為危急時候的求救信號，這個時候升起，代表的意思只能是南邊的堡壘被攻破，而且出現了意外情況，以至于都來不及通知墨懷和鹿華，再由這兩個指揮全局者調動救火隊。
“小貝，你跟緊師叔，別亂跑！”
對南邊的小山可能出事，救火隊早有心里準備，眾人也不多說，急而不亂，催馬疾馳，鳳如山跳下木臺，抽出紅月刀，緊緊跟上其他的救火隊員。
小小的石牛寨能有多大，豹麟馬風馳電掣般穿過半個寨子，直奔土山，上山之快，竟不遜于平地的疾馳如飛。
可惜，他們終究是晚了一步，堡壘中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十具尸體，站著的，已經不足十人，而堡壘外面三丈之處，一匹全身青色、牛犢般大小的野狼，冷冷的望著新來的眾人，雙眼中精光閃爍，卻并不急于發動攻擊。
青狼的前腿，有兩道深深的傷痕，滲出點點紫色的血液。
“哲溫，是煞狼！快通知族長，準備全族突圍。”
一名老者右手握著一柄藍幽幽的匕首，前胸深深的凹了進去，左臂齊根而斷，仍然掙扎著對哲溫嘶吼道。
老者是華家的二階武士，煞狼驀然跳進堡壘，他拼著一死，在其他戰士奮不顧身的協助下，用家傳的匕首傷了煞狼的前腿，為救火隊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華老放心！丹拔，你快去通知鹿長老和族長。”
如果只有一匹煞狼，堡壘里有將近十名二階武士，當然用不著害怕，但青色巨狼不僅身邊圍著三匹變異野狼，身后不遠處更是有四五百只普通野狼，狼群中的變異野狼，至少有20只，僅靠山上簡陋的堡壘，是無論如何守不住的。
所謂堡壘，不過是幾根石柱子和石柱間約一人高的土墻，簡單的圍了大半圈，土墻外高內低，雖然不能說沒用，但小山真正的防御設施，是半山腰的拒馬，殺傷野狼，靠的是土墻后的戰士和他們手中的強弓勁弩。
而現在，顯然，拒馬已經失去了作用，而面對逼近的狼群，弓箭的威力，也無法發揮。
救火隊員都很全面，近身搏擊的能力也不差，但煞狼，嘿嘿，哲溫的第一反應，是呼叫援軍，雖然他也知道，石牛部落，已經沒有閑人了。
“溫大哥，先等一下，一匹小狼還裝模作樣的，木炎，你去殺了它，記得把狼牙留給我。”
慕容雪菲騎術一般，她和賀雙，落后了眾人半步。
煞狼不率領狼群瘋狂的沖擊，而是一副胸有成竹，不屑一顧的樣子，讓她很不爽。
什么時間，輪到一匹沒有靈智的畜生高高在上的裝鬼充神了，慕容雪菲，丟不起這人。
“哈哈，也不知道行不行，我試試吧。”
“師叔怎么越來越像個小孩子，難道和草原上簡單的生活有關系。煞狼不順勢攻擊，還等我們趕來，難道是想以這個破堡壘為餌誘殺部落中的高手，小小的野狼，沒有這么高的智慧吧。”
鳳如山站上馬背，輕輕一縱，毫無花巧的落在煞狼前面不到兩丈處站好，順手一抹，手中多了一個黑色的圓筒。
依照鳳如山的本意，石牛部落遭受滅頂之災，如果他能趁機救出墨云，正是一個求之不得的契機，實在救不出來也沒什么，他們三人沖出狼群還是不難。
不過，慕容雪菲既然說了，他也無所謂，正好試試追魂奪命針在實戰中的威力。
小小的石牛部落，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鳳如山當然不知道，華姓老者手中的匕首，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