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四章 救人
“沐姑娘，華瑤的箭法，不錯。南溪，可惜了。”
大部分突擊隊員都撤回了寨內，不知道什么原因，南溪卻和兩名隊友被困在了狼群之中，此時寨門早已關上，哲溫也是有心無力。
突擊隊被稱為敢死隊，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華瑤甚至不是武士，站在窄窄的寨墻之上，并不安全。
在規模更大的部落，寨墻不僅更高更厚，而且墻上修建有護身的碉堡，射手可以藏身其中攻擊，但石牛部落，沒有這么大的財力修筑這么高大、寬厚的寨墻。
而石牛寨的寨墻高只有兩丈不到，普通的野狼跳不了那么高，但對變異野狼，躍上寨墻是很輕松的事，十幾只變異野狼分散開來，不停的在寨墻外逡巡，隨時準備撲擊寨墻上煩人的弓箭手。當然，沒有普通野狼的跟進，變異野狼也不會孤軍沖進寨內，找死。
躍起在空中，將自己柔軟的腹部完全暴露出來，變異野狼，本能的明白，這需要謹慎。
不過，很快，一名華家的二階武士也登上了寨墻，左刀右盾站在華瑤的身邊，低聲說著什么，至于能不能護得華瑤安全，這個，誰也沒有把握。
“師叔，南溪人不錯，你關照一下華姑娘，……。”
鳳如山卻看得很清楚，南溪已經殺回到了寨門，本來是可以安全的回到寨內的，但他卻為了接應兩個隊友，又沖回了狼群，可惜，他的戰馬，前腿不小心被一只變異野狼咬斷，受了重傷，南溪再想回來，卻是咫尺天涯，不到十丈的寨墻，對他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
“我知道。也是一個傻丫頭。”
“換做是我，會不會跳下去呢？”
慕容雪菲拍馬向華瑤所在的位置靠近了幾步，救火隊隊長張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悻悻的緊閉嘴唇。
慕容雪菲，是編外人員。
慕容雪菲自己，從小就經常被家里的長輩稱為傻丫頭，她很少有機會稱別人為傻丫頭，事實上，她很少碰見傻丫頭，聰明伶俐的姑娘，倒遍地皆是，好不容易碰見一個，慕容雪菲，不愿意看著華瑤死在自己的眼前。
當然，如果華瑤要跳下寨墻去和南溪在一起，慕容雪菲不會攔著，不過，她自己也不會沖進狼群把南溪救回來，她甚至不會讓鳳如山這么干。
沒有特別的原因，就是嫌麻煩。
她改頭換面的閃雷術，因為不能調動、利用空中的靈氣，天地間沒有靈氣可用，威力大減，不足以擊殺變異野狼，但麻痹野狼一下，還是很輕松，慕容雪菲相信，有了這一瞬間的耽誤，華家的二階武士，足夠了。
猛然間，空中傳來一聲清亮的雕鳴，一頭巨大的黑雕猶如一朵烏云從眾人頭頂飛過，雕背上一名青年男子迎風而立，正是墨云。
草原大雕，非比尋常，雙翅展開來有兩丈多長，羽毛堅硬如鐵，撲擊而下，能把整頭小馬、肥羊攫到空中，連虎豹遇到大雕，也要迅速躲避，端的厲害非常。
草原貴族，多喜打獵，縱犬養雕，可以說是人人皆為，這頭異種黑雕，正是老族長墨信生前最愛，墨信身死，族長之位被墨懷繼承，黑雕卻歸了墨云。
黑雕轉眼間從南溪的頭上三丈處飛掠而過，跟著迅速飛回，墨云垂下一根繩子，大聲呼喝，想要南溪抓住繩子蕩回石牛寨，可惜，南溪嘴里喊了一句，揮刀劈死一匹野狼，卻沒有伸手去抓繩子。
“哈，木炎，你當年摔跤輸了，處心積慮幾十年，最后還是合謀殺了雷懿凡，奸，嗯，你看人家墨云，可比你的小心眼強多了，沒出息。可惜！唉，華大美女，快放箭，別停下來啊！你真傻啦。”
“傻丫頭想什么呢，難道是，后悔了？”
南溪口中喊了些什么，慕容雪菲沒有聽清，不過寨墻上的華瑤看見黑雕上的墨云，卻身形一震，臉色雪白，呆呆的站在寨墻上，一時間忘了射箭，忘了殺狼，忘了救人，忘了這是生死瞬間的，狼災戰場。
華瑤所在的華家在石牛部落，人丁興旺，家境富裕，甚有聲望，據說，華瑤和墨云，從小青梅竹馬，之前一直感情很好，被部落之人公認為金童玉女，雙方的家長也樂見其成。只是最近幾個月，兩人之間才出了點小麻煩，以致被南溪趁虛而入，最終發生了浴火節上南溪橫刀奪愛的一幕，至于其中的細節，除了三位當事人，就誰也說不清了。
也許，三位當事人，也未必說得清楚。
其實華瑤未必看得清黑雕背上之人是誰，但整個石牛部落，只有這么一頭大雕能夠栽人飛行，而且脾氣很大，除了墨云同意，別的人，不可能站在黑雕的背上。
從前，華瑤也曾經很多次坐在黑雕的背上，欣賞沁科草原的，壯觀景色。
寨中眾人見異變突起，發一聲喊，又有十幾名暫時空閑的射手、戰士上了寨墻，紛紛彎弓搭箭，對準了南溪周圍的野狼一輪急射，南溪三人，一時壓力大減，暫時倒也不慮有他，少了華瑤一個，問題不大。
“呵呵，師叔，看吧，墨云想靠黑雕救回三人，并不容易，成不成的，要看他的運氣，嗯，和心情。”
“這個時候師叔還有閑心想起那些陳谷子爛麻的事，看起來心情不錯，嘿嘿，難道師叔天生就喜歡這樣的生活，煉器宗師，不都是喜歡一個人喝酒的白胡子老頭嗎。”
鳳如山哭笑不得，搖搖頭，隨便一箭射出。
這一箭將一匹野狼射了個對穿。
大雕距離下面的南溪有三丈多，風緊光暗，長繩輕軟，搖擺不定，南溪想要躲避下面野狼攻擊的同時，抓住轉瞬即逝的長繩，難度不小。
而且，南溪，或者說墨云的機會，并不多。
墨云的黑雕，體形雖巨，但畢竟只是普通的大雕，并不是罡禽，平時也是用來狩獵，不足以載人飛行，現在黑雕背上站了一個人，飛起來已頗為勉強，多來幾次，即使南溪抓住了長繩，大雕也未必還能平安帶著兩個人飛回石牛寨。
不過，墨云卻不敢再降低黑雕飛行的高度。
下面有幾只變異野狼對大雕虎視眈眈。
至于雷懿凡該不該死，鳳如山心里，反正沒有半點的愧疚之心，其實他明白，慕容雪菲念念不忘的，也不是雷懿凡死沒死，而是合謀二字，當然，合謀本來也沒什么，關鍵是和鳳如山合謀之人，不是慕容雪菲，而是，別人。
“呸！我不信，他還是一個小男孩。就你小心眼多，好好干活，回去我再收拾你。咦，這一箭不錯啊，木炎，那個錦鯉，又來啦？。”
墨云救不救得回南溪，肯定是要靠運氣的，什么事都離不開小小的運氣，但心情嗎，慕容雪菲聽得懂鳳如山再說什么，不過，她不相信，也不能贊同。
救是不救，不救是救，明則救人，實則救己并不復雜，但是，這不是一個剛剛被人奪走心愛姑娘，傷心欲絕的小男孩做得出來的。
就連鳳如山當年，不也是只能躲在碧水湖底。一個人偷偷摸摸的抹眼淚嗎！
當然，墨云的心思，甚至南溪的生死，都是閑事、小事，慕容雪菲時時在心的，還是鳳如山的，萬魔血咒。
“我也不知道，可能吧。”
“小男孩嗎！嘿嘿，鹿華此人，手段不簡單啊。”
鳳如山自然不會給慕容雪菲爭辯，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含笑而立的鹿華，而鹿華旁邊的墨懷，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心里再想些什么。
墨云也許還是，小男孩，也許不是，但鹿華肯定不再是小男孩了，而且據鹿華自己說，他也是，蒼狼族人。
鹿華好像感覺到了什么，轉過頭來，對著鳳如山意味深長的微微一笑。
剛才他那一箭，威力明顯超出了正常的水平，是不是又觸發了無意識的狀態，鳳如山也不敢肯定，他急忙又接連幾箭射出，卻再也沒有不同。
最終，鳳如山還是將賀雙的錦鯉吸水向慕容雪菲坦白從寬，當然，主要是研究一下在下意識的情形下用出法術之事，慕容雪菲倒也沒有特別的動作。
甚至慕容雪菲自己也悄悄的和賀雙交流了一番，想用同樣的手段幫助鳳如山進入下意識的狀態，可惜，誰也不知道為什么，她一次也沒成功。
這種事，在大周帝國不算什么，看開了，也就那么回事，能早日解決掉鳳如山的萬魔血咒，慕容雪菲不介意給他找上十個八個的技藝高明的，侍女，當然，這是個笑話。
“你別多想，專心射箭，我幫你看著。”
“這混蛋，該用心的地方不用心，不相關的地方倒是稀奇古怪的想東想西，該死！回去再收拾你。”
下意識這玩藝，慕容雪菲也知之不多，不過，有了第二次，也許，第三次也不遠了吧，那么，會不會有第四次、第十八次呢，慕容雪菲頓時覺得眼前充滿了光明，連一墻之隔野狼的嚎叫和臨死前的悲嘶，都悅耳之極。
而且，這一次，和錦鯉吸水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