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三百六十五章 滄溟
上午九點，“滄溟”號被起重機緩緩吊離甲板，像一條銀色的巨魚，慢慢沉入碧藍的海水。趙子溪守在主控室的顯示屏前，手指懸在緊急制動按鈕上方，螢幕上的深度數值不斷跳動：100米、500米、1000米……當數值跳到2800米時，螢幕上的熱成像圖突然出現了雪花紋。
“訊號衰減！是溫躍層的影響！”年輕工程師小李的聲音帶著緊張，“感測器的穿透率從98降到了82，再這樣下去，熱泉口的生物資料就採不全了。”
吳浩盯著螢幕上的溫度曲線，溫躍層的溫差達到了12℃，低溫讓超導線圈的電流穩定性出現了波動。他立刻按下通訊按鈕：“啟動‘梯度加熱’模式，讓線圈分三段升溫，每段維持在8℃，用超導材料的零電阻特性補償訊號衰減。”
南海的季風裹著鹹濕的潮氣，在“啟宸號”科考船的甲板上織出一層薄霧。吳浩蹲在裝置艙門口，指尖拂過超導深潛器“滄溟”號的鈦合金外殼——淡藍色的塗層上，還沾著昨天試航時濺上的深海浮游生物殘骸，像撒了一把細碎的藍寶石。
“線圈溫度穩定在5℃，壓力感測器校準完畢，就等下潛指令了。”趙子溪拿著平板電腦走過來，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映在她眼底，“不過周隊長剛才說，熱泉區上方的溫躍層比預期厚，可能會影響超導磁感測器的訊號穿透率。”
吳浩抬頭看向遠處的海平面，朝陽正把海水染成琥珀色，海面上偶爾躍起的飛魚，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銀弧。他想起三天前剛抵達這片海域時，老漁民阿海劃著小漁船來送補給，手裡攥著張泛黃的海圖：“那片‘黑煙囪’（深海熱泉）邪性得很，前幾年有科考隊的機器下去，剛到3000米就沒訊號了，你們可得小心。”
說話間，科考隊長周建明匆匆走來，手裡拿著一份緊急報告：“剛收到衛星資料，熱泉區附近出現了小規模的海底濁流，要是濁流裹著泥沙沖進感測器，可能會影響資料採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滄溟”號腹部的超導線圈上，“你們研發的這個磁感測器，真能在4000米深海扛住濁流沖擊？”
“放心，線圈外層有三層防護。”吳浩起身掀開裝置艙蓋，露出裡面淡紫色的超導線圈——線圈用月球提取的鈥摻雜氫化釔材料製成，外層裹著2毫米厚的碳化矽陶瓷，最外層還有可伸縮的鈦合金防護網，“而且我們加了‘脈沖除雜’功能，一旦檢測到泥沙附著，會透過高頻磁場震動把雜質抖落，不影響訊號採集。”
上午九點，“滄溟”號被起重機緩緩吊離甲板，像一條銀色的巨魚，慢慢沉入碧藍的海水。趙子溪守在主控室的顯示屏前，手指懸在緊急制動按鈕上方，螢幕上的深度數值不斷跳動：100米、500米、1000米……當數值跳到2800米時，螢幕上的熱成像圖突然出現了雪花紋。
“訊號衰減！是溫躍層的影響！”年輕工程師小李的聲音帶著緊張，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飛快地滑動滑鼠，試圖調出備用頻段，“感測器的穿透率從98降到了82，再這樣下去，熱泉口的生物資料就採不全了。”
吳浩盯著螢幕上的溫度曲線，溫躍層的溫差達到了12℃，低溫讓超導線圈的電流穩定性出現了波動。他沒有立刻下令調整，而是俯身湊近顯示屏，看著曲線拐點處的微小抖動——那是鈥元素在低溫下的磁響應訊號，比實驗室模擬的資料更活躍。“啟動‘梯度加熱’模式，讓線圈分三段升溫，每段維持在8℃。”他按下通訊按鈕，聲音平穩得像深海的海水，“用鈥摻雜材料的磁滯效應補償訊號，小李，把磁場頻率調到50赫茲，同步記錄電流變化。”
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隨即加快了速度。主控室裡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深潛器傳回的微弱嗡鳴，螢幕上的雪花紋漸漸淡去，熱泉口模糊的輪廓重新顯現——黑色的“煙囪”正噴出濃密的熱液，在海水中凝結成白色的霧狀，像深海里的火山雲。
“穿透率回升到95！”趙子溪的聲音裡帶著欣喜，她伸手擦了擦顯示屏上的水汽，“熱泉口周圍有大量管水母，還有幾只深海蝦在熱液附近遊動，資料採集正常。”
周建明鬆了口氣，靠在控制臺邊，看著螢幕上的影像：“以前來這里科考，光訊號問題就要折騰半天，現在有了超導技術，真是省了不少事。”他轉頭看向吳浩，“不過濁流的預警還沒解除，要不要讓‘滄溟’號先停在安全區域？”
吳浩剛要回答，主控室的警報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原本清晰的熱泉口影像瞬間被棕褐色的洪流吞沒，細碎的沙礫在鏡頭前飛速掠過，像一場深海里的沙塵暴。“濁流提前到了！”小李大喊，雙手緊緊攥著滑鼠，“感測器表面附著了大量泥沙，訊號強度降到70！”
趙子溪立刻調出“滄溟”號的實時狀態圖，紅色的警告標識在螢幕上閃爍：“防護網已經展開，但泥沙還在往線圈縫隙裡鉆，再這樣下去，線圈可能會短路。”
吳浩的目光落在“脈沖除雜”的引數按鈕上，實驗室裡測試時，脈沖強度最高只調到過1.2特斯拉，但現在的情況比模擬的更復雜。“把脈沖強度提到1.5特斯拉，頻率100赫茲。”他按住小李的手，阻止他盲目加大電流，“分三次脈沖，每次間隔10秒，觀察泥沙脫落情況。”
第一次脈沖發出時，螢幕上的影像劇烈抖動了一下，泥沙沒有明顯脫落；第二次脈沖後，鏡頭邊緣的沙礫開始晃動，像被風吹動的塵埃；第三次脈沖響起時，淡紫色的磁場在鏡頭前形成了一層微弱的光暈，泥沙像被無形的手拂過，紛紛脫離感測器表面。
“訊號恢復！98！”小李的聲音不再發顫，他盯著螢幕上的線圈溫度曲線，“梯度加熱還在執行，線圈溫度穩定在8℃，沒有出現過熱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