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一百五十九章 大漠落日暖

未修改版

通透的落地窗玻璃將下午五六點鐘的陽光濾成暖金色時，吳浩點開視訊通話的瞬間，螢幕驟然亮起一片屬于都市的粼粼光斑。林薇坐在微傳媒頂層辦公室的真皮沙發裡，身後落地窗框住的安西市正浸在斜暉中，摩天樓的玻璃幕墻反射出碎金般的光，在她發梢流轉成跳動的星芒。

她身上是件煙灰色的手工定製西裝，戧駁領邊緣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雲紋，內襯是近乎透明的藕荷色真絲，隨著她抬手的動作泛出珍珠般的光澤。西褲褲腳剛好露出腳踝，一雙小羊皮高跟鞋的鞋跟細如鉛筆，卻穩穩地撐著她前傾的身體——那是她聽人說話時的習慣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注，又透著職場女性特有的凌厲美感。

“吳總，下午視察完‘磐石計劃’第二階段了？”她指尖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筆桿在斜射的陽光裡流轉著黑曜石的光澤。影片畫素不算高畫質，卻依舊能看清她西裝翻領上別著的那枚胸針——銀色火箭造型，尾焰處嵌著三顆細小的藍寶石，是浩宇航天第一次載人試飛成功時吳浩送她的紀念品，此刻正被夕照鍍上一層暖邊。

吳浩靠在斑駁的辦公椅上，身後墻上的工程圖紙被下午的陽光照出清晰的摺痕，膠帶痕跡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明顯。他指尖蹭過桌面未掃凈的沙塵，而螢幕裡林薇的茶幾上，水晶杯正映著窗外漸變的天色，從橘紅到淺紫，像一幅流動的油畫。

“剛從農業大棚回來，”他側過身讓鏡頭掃過窗外，遠處新翻整的土地在夕照下泛著赭紅色，“光能培育系統的遮蔽層正在加裝，你那邊快下班了？”

林薇微微側頭，讓陽光勾勒出她精緻的下頜線。“年中財報季，財務部的人還在和審計較勁。”她說著，伸手解開西裝最上面的珍珠扣，露出鎖骨處若隱若現的航天材料項鏈——墜著一小塊模擬隕石紋理的合金，是三週年時吳浩用廢棄衛星零件打磨的，此刻在室內燈光下泛著冷銀色的光。

這個動作讓她身上的強勢感淡了幾分。吳浩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額角一縷碎發被空調風吹得微揚。她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後，無名指的素圈鉑金婚戒閃過一道光，與鋼筆碰撞出清淺的聲響，在下午略顯慵懶的氛圍裡格外清晰。

“張俊說你要在戈壁待到下月初？”她的語氣帶著嗔怪，尾音卻不自覺地放柔，影片訊號輕微卡頓，讓她的影像邊緣泛起細碎的馬賽克，像給她煙灰色的西裝鑲了層毛邊。

“想跟沈寧看看軍工實驗室的新塗層技術。”吳浩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杯壁上的咖啡漬在陽光下顯出深褐色的紋路，“上週挖出來的通訊電纜，離實驗田邊界只有三百米。”

林薇聞言，眉峰輕輕蹙起。她習慣性地用鋼筆尾端輕叩下巴，西裝袖口滑落，露出腕間的百達翡麗——表鏈在夕照中泛著冷光，表盤上的指標正指向下午五點十分。“安全部門的溯源報告到哪一步了？”她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切換到談判模式，窗外的夕陽恰好落在她瞳孔裡，映出一點金紅。

“核心資料剛移交，”吳浩故意拖長語調，“有個細節特別逗——他們埋的竊聽器外殼，用的是和我們實驗室同款的耐高溫陶瓷，估計是從舊廢料裡扒拉的。”

林薇“嗤”地笑出聲，鋼筆在掌心轉了個圈，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細密的光影。“呵，還挺‘懂行’。”她說著，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西裝下擺自然鋪開，露出藕荷色真絲襯衫的蕾絲領口，蕾絲邊緣被夕陽照得半透明，像染上了一層薄霞。

“對了，”她忽然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平板電腦對著鏡頭，“微傳媒給‘航天科普’專案做了版新視覺，你現在有空看嗎？”

螢幕上閃過幾組設計稿：橙紅色的夕照背景中，銀色火箭拖著尾焰穿過雲層，下方是孩子們仰起的笑臉。其中一版的火箭尾焰被設計成沙棘花的形狀，花瓣在霞光裡泛著暖橙，像戈壁下午的陽光凝結成的花。

“這個沙棘花的創意……”吳浩的聲音頓了頓，窗外的戈壁正被染成蜜糖色，遠處的沙丘線條柔和。

林薇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過花瓣的輪廓，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上次你說下午的沙棘花被太陽曬得半透明，像裹了層琥珀。”她的目光落在畫素化的花瓣上，眼神裡的銳利漸漸融成暖意，“讓設計師試著把戈壁的夕照感加進去了。”

影片訊號忽然輕微卡頓，林薇的影像在螢幕上閃爍了幾秒。重新清晰時，她正抬手揉著太陽穴，左手腕的沉香木手串在陽光下顯出深褐色的紋理——那是吳浩從東南亞帶回的，她說午後聞著木香能緩解偏頭痛。

“是不是又在硬撐？”吳浩的聲音放低，窗外基地的警報燈在夕照中若隱若現。

林薇抬起頭，對著鏡頭笑了笑。那笑容不像發布會時的標準弧度，眼角帶著真實的暖意，眉梢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還好，剛喝完一杯手沖，”她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杯壁映著她眼底的光，“你那邊呢？下午的風沙沒把人吹跑吧？”

“基地食堂燉了蘿卜牛腩，”吳浩故意做出滿足的表情，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桂花糕晃了晃，“蘇荷說再不吃就過期了，還是你上個月買的。”

林薇“噗嗤”笑出聲，青瓷杯在指間輕晃，茶湯的漣漪映著她微彎的眼角。“就知道你忙得顧不上拆，”她嗔怪道，順手將碎發別到耳後，脖頸在夕照中顯出細膩的光澤，“等你回來，下午給你做蟹粉豆腐，配桂花釀。”

這句話讓螢幕兩端都安靜下來。戈壁的風在下午四五點時帶著白日的餘溫，吹過金屬走廊發出低沉的嗡鳴，而影片裡傳來的，是林薇辦公室空調的輕響和遠處隱約的車流聲。吳浩看著螢幕裡那個穿著高階定製西裝，卻會為他記掛著下午茶點的女人，忽然覺得隔著幾千公里的畫素，也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

天才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