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零五十二章 “好重”的指南針
說著，不由吳浩分說，就將指南針賽到吳浩手中，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快步走了出去。
吳浩見狀，手裡揣摩著指南針，望著眾人陸續散去的背影，心裡不由的感慨起來。
雖然這場討論不怎麼正式，像個大雜燴。既有尖端技術的碰撞，又有老一輩的經驗之談，還混著插科打諢的煙火氣。
但這些或激烈或詼諧的討論，終將化作推動時代前進的點點星光。
吳浩攥著那枚銹跡斑斑的指南針，金屬邊緣的凹凸紋路硌得掌心發燙。
月光透過宴會廳的落地窗斜斜切進來，在他腳邊投下一道銀亮的光帶，將遠去的專家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李衛國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道：“施老這輩子最寶貝這個指南針，沒想到居然給了你。”
“是啊，這分量.”
吳浩喉頭發緊，將指南針小心放進西裝內袋，貼著心口的位置。
李衛國望著吳浩小心翼翼指南針的動作，喉間滾動了一下，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後背，力度大得讓吳浩往前踉蹌了半步笑著打趣道：“得了，別糾結了。施老把這寶貝給你，可不是想看你傷春悲秋的。”
他扯了扯有些歪斜的領帶，笑著說道：“老爺子那輩人啊，最見不得年輕人磨磨唧唧。你還記得他總掛在嘴邊的那句話嗎？‘科研不是繡花，得拿出開天闢地的勁兒’。”
吳浩抬起頭，喉頭依然發緊道：“可這指南針跟著他經歷了那麼多……”
“所以才更要物盡其用！”
李衛國打斷他的話，掏出煙盒卻發現已經空了，隨手捏扁煙盒丟進垃圾桶，說道：“在施老心裡，這指南針早就不是塊破銅爛鐵，而是個傳承的信物。
你想想，當年他在羅布泊靠著這玩意兒死裡逃生，現在把它交給你，不就是希望你在技術的荒漠裡，也能給咱們殺出條新路來？”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些：“說真的，小吳，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今天你在臺上說的那些，關於智慧互聯、關於國防科技的未來，施老他們表面上挑刺，私下裡可沒少誇你。
王工還說，你這腦袋瓜子裡裝的東西，既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又踩得穩實地。”
遠處傳來電梯抵達樓層的提示音，叮咚聲在空曠的宴會廳裡回蕩。李衛國看了眼時間，表盤上的夜光指標指向凌晨兩點：“行了，時間不早了，回去趕緊休息吧。明天海軍的閉門會，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那幫老海狼，問起問題來比鹽堿地還刁鉆。”
他轉身要走，又突然回頭，從口袋裡摸出個銀色的隨身碟丟給吳浩：“裡面是我人整理的這次西北大漠演習的相關資料，雖然不全面，但多少能做個參考。
吳浩握緊隨身碟，金屬邊緣傳來涼意：“謝了，李所，您路上小心。”
“囉嗦！”李衛國擺了擺手，大步走向宴會廳門口，軍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走到雕花門前，他忽然轉身，背後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道：“小吳，記住了，你接過的不僅是指南針，更是讓我們國防科技站在世界巔峰的擔子。
這擔子重，但你們，扛得住！”
說罷，他轉身消失在門外的走廊裡。
吳浩望著空蕩蕩的宴會廳，落地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更加清亮，照得遠處海面上的波浪泛起點點銀光，就像無數未熄滅的星火，在夜色中靜靜等待著破曉。
遠處傳來電梯升降的提示音，幾位專家的談笑聲漸漸消散在走廊盡頭，他這才想起還沒給林薇回訊息，摸出手機一看，鎖屏上躺著一條未讀訊息：“晚宴結束了嗎？”
看到資訊內容，吳浩微微一笑，隨即快速打了幾個字回了過去：“剛結束，現在正準備回酒店。”
快步穿過鋪著波斯地毯的長廊時，蘇荷帶著幾名工作人員匆匆趕來，將吳浩簇擁在中間，走進電梯。
“吳總，要不要吃點宵夜？”
吳浩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朝蘇荷搖了搖頭：“不用了，時間太晚，吃了也不好消化。”
他瞥了眼電梯鏡面裡自己略顯疲憊的模樣，領帶歪斜，襯衫領口還沾著方才討論時不小心蹭到的茶漬。
“那我讓人準備些醒酒茶送到房間？”蘇荷執著地追問，手中平板快速滑動，“或者熱牛奶？有助於睡眠。”
“不用。”吳浩擺了擺手，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涼風裹挾著海洋的鹹味吹來，讓他精神一振。
走出大堂，車輛已經停在了門口，吳浩看了一眼周圍，隨即鉆進車裡，後座上扶手上不知何時多了個保溫杯。
“吳總，林小姐晚上特意送來的。”司機透過後視鏡沖著吳浩說道：”說您讓您趁熱喝了，養胃。“
吳浩聞言心中一暖，微微點頭，然後擰開杯蓋，紅棗枸杞的甜香混著薑片的辛辣竄進鼻腔，暖意順著喉嚨直抵胃裡。
車子駛離會場，沿著濱海大道前行，吳浩望著車窗外掠過的霓虹，不由的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歇息。
坐在副駕駛位置的蘇荷，則是轉頭看了一眼吳浩，然後輕聲說道：“吳總，明天早上您可以多休息一會兒，按照相關形成安排，上午十點出席這次青瀾海軍論壇活動的閉幕式，然後出席午宴，午宴結束可以回招待所進行午休，下午兩點參加由海軍組織的閉門會議。”
聽到蘇荷的報告，吳浩點了點頭說道：“嗯，這倒是個好訊息，那明天早遲點叫醒我。”
“好的，”蘇荷點點頭，然後沖著他說道：“下午的海軍閉門會議需要提前準備些什麼材料？”
吳浩聞言思索了一下，隨即說道：“讓小蕾那邊將與海軍武器裝備相關的資料準備一份，著重的介紹幾個，然後發過來。
你們這邊辛苦一下，幫我整理一下。”
蘇荷握著平板電腦的手指微微收緊，螢幕幽藍的光照得她眼底泛著猶豫道：“現在已經凌晨兩點多了，小蕾姐那邊恐怕早就休息了”
她聲音漸漸放輕，目光落在車載時鐘跳動的數字上，表盤冷光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吳浩半闔的眼皮突然睜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時間。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襯衫袖口滑落露出腕錶，金屬表帶在車內頂燈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海風透過車窗縫隙卷進來，帶著鹹澀的潮氣，輕輕掀動他領口沾著茶漬的布料。
“瞧我這腦子。”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前排座椅靠背，說道：“確實急不得，明天早餐後再聯系她也不遲。下午的會議，時間還算充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