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利齒鯊
“航道上的運輸艦隊進行了確認，前方六點五個單位，有哈利運輸公司的艦船，他們是透過長劍航道為鷹國輸送物資的，船隊的貨物是六千噸氦礦石……”
宇宙中，漢佛雷的護航艦正在鷹國東南國際太空航道上擔任護航巡弋任務。旗艦內，副官方興正在報告航道周圍情況。
“這條航道上，還有德科公司，艾瑪國的西西里公司，遊俠毛利的飛速亞商團等等幾十個來自不同組織和商團要進入鷹國的船隻，根據我們的資訊比對確認，都是貿易，礦產，生活用品類貨物。”
漢佛雷看著通訊螢幕上的通訊訊號，示意接通，身著筆挺立領軍裝的他對光幕那頭鄭重道，“這裡是大鷹帝國太空軍第四戰區第一護航艦隊，我是漢佛雷，你們有什麼請求？”
通訊訊號上顯示商船和己方進行聯系，根據太空航道護航原則，一般都是遇到了些麻煩，需要送水送食物送物資，或者就要技術官機械師幫忙檢修艦船出現的他們無法解決的問題，要不然怎麼將護航艦隊叫做太空保姆呢，戰爭開始，下三延星系以外的鷹國貿易航道完全被西龐人封鎖了，因此，鷹國在東部的這些偏狹航道如今卻成為了構成供應國內所需的主動脈之一。
“這裡是遊俠毛利的船隊，林海少校一力平復卡奇諾局勢，擊殺拓跋圭，已經天下皆知，我們最是敬重這樣的英雄騎士，向你們致敬！鷹國必勝！”
艦船中的船員軍士們一愣，都扭頭紛紛帶著興奮下意識看著漢佛雷，脊椎躥湧起一股難以言明的驕傲自豪。卡奇諾大捷的訊息，像是沖擊波一樣震動這個訊息所經過的沿途各地，為鷹國國內，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對於各個貿易動脈而言，最直接的反應就是曾經的往鷹國方面輸送物資進行貿易，建立戰時經濟的國家各個勢力原本有不少都處於觀望狀態，甚至有的本來和鷹國有大量往來，輸送軍火，戰略資源的勢力，在開戰後，面對鷹國的戰局不利，或者害怕得罪野蠻兇狠的西龐人，打了退堂鼓，減少甚至斷絕朝鷹國的物資運輸。
鷹國國內通貨膨脹，物資緊缺，資源供應跟不上，為此戰時內閣的外交大臣和內務部長操碎了心，外交大臣和他的幕僚更是不停奔波各種星域級會議，和各個可能幫助鷹國的國家和勢力接洽，面對被西龐人操控的勢力從中阻撓，吃了不少閉門羹，受了不少夾板氣。也沒能給鷹國換來多少對外貿易和援助。
只有這些在公共航道進行對貿易通道生命線進行護航的鷹國戰艦，才見多了世態炎涼，那一條條航線上大減的往來貿易和援助鷹國的艦船，曾經讓不少的護航艦隊士氣低落，有種勢單力孤的感覺。
貿易往來減少，國內生產出的產品沒有出口換得價值，國內經濟也就起不來，工人們也就會失業，同樣，物資，原料，能源進不來，國內生產力大大減少，也會讓民生舉步維艱。
但是自從卡奇諾大捷的訊息傳來，鷹國的周邊星系星域都因為這個戰果轟動，一瞬間，鷹國像是爭得了無數勢力的尊重和敬畏。要和鷹國建立貿易往來，願意將他們的戰略物資朝鷹國供應的各方勢力紛紛前來接洽，也因為鷹國抵抗侵略者行為，博得了認同和好感，各大中立星系也對鷹國展開了物資的輸送援助。
航道上面，突然繁忙起來。
原本在最困難時刻，也頂著各方壓力，咬著牙遵循傳統和鷹國繼續貿易，冒著在公共星域被西龐人派出的太空獵殺潛艇擊毀的風險往鷹國輸送物資的勢力商團，在這一刻，撥開雲霧見天明。貿易活絡起來的鷹國，給了他們豐厚的回報。
只是減少了貿易往來，沒有完全對鷹國物資供應斷絕屬於觀望中的勢力，在此時也只有慶幸自己當初多少留了一線。
而那些在最困難時期對鷹國完全斷絕了補給和物資輸送，甚至受到西龐人威逼利誘，利用自己的航道關卡優勢卡住了鷹國援助通道的勢力，在這一刻收到了眾多的警告和相應制裁，不得不開放了關卡。
有的看著其他勢力眼睜睜從繁榮的貿易線得到了巨大回報的勢力，則連忙奔走，希望和鷹國人重新恢復以往的關系，可想而知吃了閉門羹，他們這個時候才明白他們是自食其果。
漢佛雷知道眼前這支毛利船隊，他們是在鷹國最危急時刻，也都沒有放棄和鷹國往來的商團，在低潮時期，正是在航道上類似毛利船隊這樣的人，為鷹國戰時經濟的穩定默默無聞的做出著貢獻。
當然，毛利船隊也是在開戰時，跟著鷹國一起發展起來的商團，在雙方的交集中，毛利船隊早已經把鷹國人當成了自己的兄弟，為鷹國人運送的物資，有的時候甚至只收取最基本的車馬費，他們知道這個國家抵抗侵略的不容易，也由衷為這個國家英勇戰鬥振奮，命運起伏而憂慮。
面對卡奇諾的捷報，他們甚至就像是自己家兄弟迎來了轉機一樣的振奮。要知道他們在那些中立星系的行星酒吧裡，聽到來自宇宙各地的人討論卡奇諾那場戰役，討論那個鷹國少校林海，他們自己都能生出一股自豪感來。爺爺的，你們知道我們毛利船隊可是鷹國的御用船隊嗎？貨出必達！這可是我們對鷹國人的承諾！
此刻面對毛利船隊的訊號，漢佛雷一笑，“通知這幫混小子，讓他們好好幹！我們來給他們護航！”
漢佛雷本是日落峽戰役的功臣，隨著日落峽大捷，他也成為了鷹國家喻戶曉的名將。只是在日落峽之後，孤艦突入空間通道追殺獨孤的冬雪號一去就是石沉大海。如今終於得到了冬雪號的訊息，卡奇諾大捷，原本有升職晉勛，更可能在作戰部位置再上升一層的漢佛雷果斷暫時擱置了這個機會，轉為選擇調往護航艦隊，保護東南部的重要貿易生命線。
事實上，漢佛雷此舉究竟是為什麼，很多人都很清楚。
冬雪號和林海在卡奇諾戰役之後，回歸之期雖然並沒有準確訊息，但可以相信指日可待，漢佛雷不光是要保護這條貿易生命線，這條公共航道，還正是林海返回，距離鷹國最近的空間跳躍點附近，他想要親自在這裡迎接他的回歸。
再者，那個小子現在實在很重要，全鷹國人都希望他盡早回來，而他至少可以在這裡，接應他的安全，畢竟那個小子如果歸來，恐怕仍然是那艘出發時尚顯光鮮，但經歷無數戰鬥後必然破破爛爛的冬雪號。
他的回歸，可不能發生任何意外。
在這樣的考量下，漢佛雷和他的護航艦隊在這裡倒也有個盼頭。
送走了毛利船隊，這支由三十七艘大小艦船組成的護航編隊繼續在航道里巡邏。
雖然航道很“繁榮”，但這是以宇宙的尺度而言。在實際上，幾百萬公里的路線上沒有任何人造船隻，只有無窮無盡的星空，近距離懸浮的巨大行星，以及環繞在行星周圍一圈的，以巖石，冰晶構成的幾十萬公里長的光環。
而發出或棕色，或紅色光芒，或五彩斑斕的宇宙塵埃雲，就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地方，形成各式各樣的造型，有的像是可以逗笑小朋友的兔子，有的像是猙獰的怪獸，雄視宇宙。那些塵埃雲可能是星系團，由上億個星系組成，讓人平生出宇宙無論尺度還是時間都無窮廣袤和人類自身是何等渺小的感觸。
在這種圖景下，三十七艘太空戰艦，就像是浮游生物一樣穿行在宇宙之海。
碎石的陰暗面，隨著不規則的巖石表層錯落起伏的暗坑黑暗之中，有些不屬於自然造物的隱隱紅光正在黑暗中閃爍。
但這些暫明暫滅的微弱紅光剛亮起，緊接著就像是被周圍的黑暗吞噬了一樣，迅速消斂。
在這樣的紅光和一些細微宇宙光芒反射下，可以看得到一艘艘外表有無數尖銳凸起，看上去宛如通體倒刺鬼螺一樣的艦船。
這些艦船的脊樑上是一片倒鋸齒的結構，端點有紅光在明滅，這大概是在電磁靜默下，這些艦船彼此之間保持通訊的辦法。
“前方航道1709段，發現鷹國艦隊，一艘巡洋艦，十二艘驅逐艦，十四艘突擊艦。標準的一個鷹國護航編隊配置。”
在泛著肅殺風格的偏暗艦船艙內，穿著西龐軍服的軍官正透過隱藏在太空的偵察器傳回的畫面回報。
要是這條航道上的船隻們看到了這種艦船，恐怕會人人臉上血色盡失，魂飛魄散。在下三延星系的航道上，只要看到這種艦船稜脊狀猙獰倒刺的艦身出現，就是每一艘鷹國補給艦和援助勢力貿易商船的噩夢，會讓人絕望的喊出“上帝！”，甚至就是星際戰艦，有時候都逃不開這群虎鯊的撕咬圍捕。
若是說起西龐人在這場戰爭中哪種軍隊哪種太空戰艦的貢獻最大，摧毀了鷹國極大噸位的軍事和非軍事艦船，給鷹國造成了沉重損失，那麼眼前的這些星艦部隊，肯定功居首列。
在日後的人們研究這段宇宙史時，西龐人太空潛艇“利齒鯊”，在西龐軍神曹師道的指揮下神出鬼沒，四面出擊，每逢出現必然是伴隨鷹國的後勤補給和支援鷹國航運的勢力損失慘重告終，可以說下三延星系到鷹國四大星區之間的航線，完全成為了這群鯊群肆虐的池塘，鷹國的太空生命線一度瀕臨癱瘓，讓人為之喟嘆。
而這在下三延星系航道人人談虎色變的利齒鯊太空潛艇鯊群，竟然有這麼一支，無聲無息的奔襲來到了位於正面戰場後腹部的東南星域，在這條航道上潛伏……
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隨著那名西龐軍人的稟告，一直在戰艦指揮臺前坐著，保持著一隻手支下顎，右腳橫著擱放與左膝的中年男子，開口道，“放他們過去，不要在這種小角色上面浪費時間。”
光影照射在他的臉上，映出他的面容。
這張臉在西龐下至三歲稚童，上至七十古稀，甚至鷹國國內，都有很多人可以脫口而出一語道破他的名字——
西龐軍神，太空軍元帥曹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