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不降反升(二合一)
第1050章 不降反升(二合一)
十日!
十日內拿下協議!
時間比梁渠想象的更為緊迫。
好在不全是壞事,十日談好,五天撤退,前後半個月,鬼母教那邊能趕個場子……
“內閣大學士們曾有商議,以為這是收益上的一個平衡點。”昨日同魏國公一併落下的宋國公馮熙開口,“南疆非易於相處之輩,俱為豺狼虎豹。
陛下推測,至多十日之內,南疆便會出手,緩解北庭壓力,好令北庭反咬!”
“如此一來,北庭豈非有恃無恐?”梁渠摩挲下巴。
“有恃無恐?此言差矣。”魏國公徐有光搖頭,指向邊關圖冊,“其一,北庭希冀南疆施壓,喘一口氣息,卻同樣期盼自己能儘早收復朔方,挽回損失,他們不會想要一座空城,一塊荒蕪平地。
其二,於北庭,南疆施壓我大順,便是友非敵乎?同一片草原之上,八大部族內尚且不和,常有爭論,昔日流金海能落入我朝手中,便是北庭八部大君之位未穩,遑論北庭南疆,地北天南。
各自期盼漁翁得利,心懷鬼胎罷,倘若代價可以接受,那佯裝妥協,讓大順抽調力量南下,同南疆較量拼殺,使北境空虛,亦是件利好之事。”
梁渠頷首。
打仗一定會死人。
莫看昨日大順得勝,實際攻城戰,他們自身傷亡同樣不小。
之所以要打,必定是利益好處大於這份傷亡!
南疆幫北庭,不是因為它善,而是有利可圖,讓北庭喘息,更好的反咬大順,用利齒扯住肢體,雙方打的越慘越好,把狗腦子打出來,把大順力量全部牽制住,自己長驅直入,從後面來記狠的,大口吃肉。
故而北庭這一口氣能喘,卻喘不暢快。
於北庭方面,視角截然相反。肯定希望大順同南疆打的越慘越好,南疆出手,自己好乾淨利落地抽身,舔舐傷口緩一緩,倘若大順對付南疆上了頭,致使北境空虛,那再好不過,機會難得,帶傷也要上,說不定能奪回流金海。
天下英雄輩出。
萬事萬物皆有矛盾之兩面,只得自其中取一個平衡。
先把能看到的利益,牢牢攥到手中。
戰績都是虛假的。
落袋為安才是真。
至於最後會發展成什麼樣,中間決策如何,各方都要在動態之中,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最好結果,無疑是南疆北庭齊心協力,拿出真本事,共創佳績,瓜分大順,但這種情況壓根不可能存在。
北庭大君,南疆部落能做這樣的美夢,倒不如期望人人放下芥蒂,一心打造美好世界,天下大同。
“且不說北庭、南疆如何,倒是興義伯你。”徐有光含笑撫須。
“我?”梁渠抬頭。
“數月之後,無論戰果如何,你皆佔據此仗之頭功!”
“俱是登城將士們的血,妻兒們的淚。”
“無需謙虛。”
徐有光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三兒子的把兄弟,自故鄉開個小武館收到的小弟子,有朝一日能成長到如此地步,實在令人感慨世事難料。
“雪山藍湖先斬雄鷹,輾轉十萬裡入京北上,抓豬獵狐,十日滅去八獸之三,換立國之時,換來一個國公也不是不可能啊。”
梁渠連連擺手:“大人折煞我了,豈能同二位前輩相較!若論國公之位,該是賀大將軍。”
“哈哈哈。”賀寧遠大笑,手指帳外,“公爵確實沒有,但我可聽見外頭有人喊興義侯了。”
“好事者,好事者而已。”
兩位國公、一位西軍統領。
三個人加起來五百歲,猛一波商業吹捧,實在令梁渠汗顏。
死後追封不算,大順之國公不過兩手之數,絕非一場仗,兩場仗打出來的,從南直隸起兵,鯨吞天下,皆是功勳卓著之輩,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
或許梁渠此戰殺的人很厲害,但不意味他為朝廷帶來的利益足夠大。
好比王玄策,一人滅一國,威風凜凜,事後只拿了個“朝散大夫”,一個從五品下,沒有任何實權的散官,虎頭蛇尾,不了了之,本質便是戰爭勝利,沒有給大唐帶來太多實質性的好處。
數十年前,偌大一個流金海打下來,武聖打出真火,不過封出兩個國公。
假使梁渠沒有記錯,眼前的宋國公便是其一,封國公之前還已是侯爵。
徐有光更不得了,南直隸起兵時便跟隨太祖左右,一路飛昇。
朔方臺城價值,同偌大一個流金海比,差出不止一籌。
當然。
一個朔方城,讓自己從二等伯的位置上跳兩級,跨入侯爵肯定夠夠的。
光輝履歷!
幾位長輩一口一個侯爺調侃。
稍稍尷尬之際,心中滿爽。
伯爵、男爵……
興義伯、興義男叫的再好聽,皆不如一個侯爺!
且到了侯爵,可立家廟,地方百姓說不得會立個生祠!
“呼。”
軍帳內出來,梁渠吐一口熱氣,馬不停蹄地前往臨時房舍。
軍醫自傷員之間穿梭,正骨包紮,藥味濃厚,輕傷的繼續留前線,有活動能力的,幫忙安營紮寨,重傷的同物資送回河源府。
梁渠龍行虎步,經過屋前黃土路,兩側守衛無不敬畏低頭。
今日梁渠半分血汙不染,威勢發酵之下,卻更令人敬畏。
一路暢通來到最深處。
房間內,燭火閃爍,血有暗香,是修行到高深境界的表現。
油燈下。
豨獸、狐獸被裹成兩個白球,昏迷不醒。
豨獸蒙克尚好,一槍下去,從腰到胸膛,左右手剩下大臂。
狐獸最慘,削的極多,從胸膛到肩膀,左手全斷,右手大臂剩一小半,尋常人受傷要躺一張床位,他們兩個合拼一張都綽綽有餘。
甚至梁渠覺得狐獸只用一張板凳足夠。
兩人傷勢嚴重,但憑藉臻象境界,不用服藥一樣能吊住性命,只等北庭掏錢來贖。
“江大人,二人情況如何?”梁渠看向一旁的臻象宗師。
“梁大人放心,此事做過不知多少回,這次之後,二人跌境至狼煙,北庭再下猛藥,數年之間,不過能回到狩虎,斷不能讓二人全須全尾回到戰場之上。”
“辛苦江大人。”
“分內之事。”
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北庭贖兩個殘疾回去,沒什麼大用。
可只要大順不獅子大開口,出一個天文數字,再沒用也要贖!
不贖,其它八獸怎麼想?
一十二狼怎麼想?
千千萬萬的將士怎麼想?
能修行到臻象,且臻象中的頂點,哪個沒有深厚背景,盤根交錯的關係網?
確認過自己的“戰利品”,梁渠同大師兄楊許一塊吃頓早飯,補充精神,輾轉回前線吹冷風。
……
中午。
北庭、大順山峰下再小戰一場,烈度遠不如昨日,頗有些小部隊比鬥之意。
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