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跨越时代的冠位们，血与火。
第516章 跨越時代的冠位們，血與火。
暮色平原，奧拉軍團駐地。
紅鐵巨龍匍匐在高臺上，豎瞳中映照著暮色與平原接壤的地平線，他的呼吸沉穩而綿長，每一次吐息都帶起灼烈的氣流，拂過平臺邊緣的戰旗。
在他周圍，是一位位屬於奧拉的傳奇們。
鐵龍索羅格，紅龍薩曼莎，白龍貝斯卡爾，奧拉之牙，奧拉之鋒，還有紫晶龍獅與不死鳥這兩位傳奇領主
他們或站或坐，姿態各異，每一個都極具壓迫感。
但是，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的紅鐵龍身上。
這時，暴食魔卡魯舔了舔獠牙，望向紅鐵龍。
“陛下，您就再去一次！多扔幾個太陽下去！”
他的聲音粗糲，帶著迫不及待的戰意，繼續說道：“他們那個會玩時間的渺小人類，瞧著就不禁打，能擋下幾次？等他力竭而亡，到時候，您一龍之力，就能踏平整個洛瑟恩北伐軍，踏平他們的王城，我卡魯一定衝在最前面，為您搖旗吶喊！”
說完，卡魯用拳頭敲擊胸膛，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的話也引起了周圍一些奧拉傳奇的贊同，幾聲低吼在駐地各處響起。
“陛下，您已經有冠位巨龍之姿了，這是許多太古龍都不一定能達到的程度。”
白龍貝斯卡爾抬起頭，聲音平緩的恭維。
“對付洛瑟恩的人類冠位，輕輕鬆鬆。”
旁邊，不死鳥發出一聲清脆的啼鳴，火焰在羽毛間流轉。
她歪了歪頭，用優雅的語調說道：“強大，霸氣……尤其是託舉太陽立於天上的樣子，真是魅力四射，甚至可以和我的美貌媲美了。”
以不死鳥的自戀程度，這已經是她最高等級的認可。
周圍的傳奇們對此早已習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是，伽羅斯雖然享受著周圍的讚美，卻沒有因此而喪失理智。
他微微搖了下巨大的頭顱。
“不，策略需要改變了。”
一旁，身軀比伽羅斯小上幾圈，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的巨龍眺望向洛瑟恩軍團方向。
鐵龍索羅格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事不過三。”
索羅格接話道：“陛下前兩次的問候，第一次是突襲，第二次是趁對方立足未穩，都取得了威懾效果。”
“但是，洛瑟恩不是蠢貨，能成就冠位的傳奇也不是。”
冠位以後的傳奇之路不是階梯式分佈。
凡是能抵達冠位層次的傳奇生命，本質上都是具備不朽之姿的存在。
只要命足夠硬，足夠長，每一位冠位傳奇都有極大機率突破天命，抵達不朽，只可惜絕大多數的冠位傳奇都沒這個命，甚至連長壽的巨龍種族也包括在內。
但是，能達到冠位已經是天賦、運氣以及努力的最好證明。
這些缺一不可。
“洛瑟恩的冠位，應該已經意識到了，不能繼續被動防守。”
鐵龍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傳奇，最後回到伽羅斯身上。
“如果我們的王依舊孤身前往，等待他的，不會只是索德里安一人的時光之盾，那很可能是一次精心策劃，召集了洛瑟恩所有高階存在的圍殺。”
伽羅斯微微頷首，對血親的分析表示贊同。
“索羅格說得對。”
“低估對手是愚蠢的，尤其是面對一個擁有冠位傳奇、底蘊深厚的強國。”
“他們已經見識過我的力量，見識過太陽落下的威勢，下一次，他們會做好準備，針對我的準備。”
他抬起龍首，目光掃過駐地內林立的奧拉戰旗，以及一雙雙望向自己的眼睛。
“因此，沒有第三次單獨的問候了。”
“下一次，當我飛向洛瑟恩軍團，我的兩翼之下，將是傾巢而出的奧拉軍團，我們將不再試探，不再威懾，而是發動全面進攻。”
“勝負，全繫於這一次的鋒芒。”
他的聲音逐漸升高，如同戰鼓擂響。
“我的眷屬與領主們，你們將跟隨著我，在暮色平原，一舉擊潰洛瑟恩的軍團，奠定兩國之戰的勝局！”
吼！
卡魯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大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低吼，其中充滿了純粹的興奮。
“好！好！光看著陛下您發威，雖然痛快，但還是不如親自廝殺過癮！戰火！硝煙！慘叫！我的爪牙已經飢渴難耐了！”
卡魯站起身來，身軀投下長長的陰影。
他捶打胸膛的力度更大了，碰撞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旁邊，一直沉默的人馬傳奇艾爾薇也開口了。
她撫摸著手中長弓的弓臂，輕聲說道：“我的箭矢，將為您狙殺掉礙事的蟲蟻。”
因為紅皇帝的過於強大，奧拉傳奇們經常自我調侃，自身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陛下歡呼喝彩，見證王的強大。
但是，他們身體裡也都燃著好戰的鮮血，渴望著展現自己的傳奇之威。
長久以來，伽羅斯的光芒太過耀眼，以至於他們的力量很少有機會完全施展，而現在，機會馬上來了，而且還是與他們的王一起戰鬥。
鐵龍索羅格望向伽羅斯，一向沉穩的眼神熾熱了些許，鱗甲下的肌肉微微繃緊。
“這將是我們全部踏入傳奇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並肩作戰。”
“沒錯！”
一道灼熱的氣息傳來。
紅龍薩曼莎磨牙吮齒，咧嘴大笑道，“讓其他種族，回想起曾被巨龍支配的恐懼！我們的巨翼，將遮蔽天日！”
她展開雙翼，火紅的龍翼在暮色中如燃燒的旗幟。
另一邊，幾位來自西奧的傳奇也紛紛站起。
以亨德森為首，這些新加入奧拉陣營的傳奇們肅然站立，右手撫胸行禮。
“吾等也將為奧拉而戰！”
亨德森沉聲說道。
這些傳奇心中很清楚，西奧的未來走向如何，投誠之後，會不會被奧拉真心接受，主要就看此戰了。
他們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配得上奧拉的接納。
而戰場，是最好的試金石。
伽羅斯的目光掃過這些新面孔，微微點頭。
“奧拉歡迎每一位願意並肩作戰的勇士。”
他簡短地說道，但這簡單的認可就讓西奧傳奇們精神一振。
紅鐵龍重新望向洛瑟恩軍團的方向，豎瞳中映出遠方營地的點點火光。
夜幕正在降臨，星辰開始在天際浮現。
他知道，在自己改變策略的同時，在那些營火之中，洛瑟恩的軍官也在策劃著，謀劃著如何對付他。
戰爭從來不是單方面的遊戲。
“這一仗，即便是我，也絕不會輕鬆。”
紅鐵龍心中默默想道。
但這樣也好，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拿出所有力量，拼盡所有的戰鬥了，安逸的太久，他也需要知道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洛瑟恩，瓦爾多城，王庭。
深夜的王庭燈火通明，但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侍衛們站在廊柱下，盔甲在火光中反射著冷光，他們的表情嚴肅，眼神警惕。
國王雷蒙德坐在宮殿王座上，面前是一幅巨大的魔法投影，展示著萊恩高原的地形和雙方兵力部署。
他的面容略顯焦急，眉頭緊鎖，手指敲擊著桌沿。
而在通訊的另一端，是遠在萊恩高原軍帳中的索德里安。
“紅皇帝表現出的力量，遠超我們最初的預判。”
索德里安的聲音透過投影傳來，緩慢而沉重，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他的太陽每一次落下，我雖能以時光之盾逆轉，但每一次，都是以燃燒我本就不多的生命本源為代價。”
“這種消耗……無法長久維持。”
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
“我的時間……不多了，被動防禦，只會被他活活耗死。”
“無論你對這場戰爭的最終期許是什麼，是談判，是征服，還是其他……我們必須做出改變。”
雷蒙德屏息凝神，身體前傾，沉聲道：“先祖，您……請說。”
宮殿內的其他大臣也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索德里安的投影上。
“按照奧布萊恩臨終前的囑託，也根據我本身的判斷，若紅皇帝成為洛瑟恩無法逾越的障礙……”索德里安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起來，“那就……不惜一切代價，斬首。”
沉默了幾秒後，國王問道：“您……有把握嗎？”
“沒有絕對的把握。”
索德里安坦誠說道，沒有任何掩飾的意思，“但繼續拖延下去，等我的狀態下滑，等紅皇帝摸清我能力的極限，我們的勝算只會更低。”
他直視著雷蒙德。
“現在，趁我的狀態還良好，趁我還能一戰，集結王國所有頂尖力量，畢其功於一役，是唯一的機會。”
“這已經不再是為了勝利的榮耀，而是為了洛瑟恩的存續。”
對面，雷蒙德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中鼓動，能感受到掌心滲出的細汗。
王者的本能，對父輩榮耀的渴望，以及對那兇獸的深深忌憚，在他心中激烈碰撞著，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想起洛瑟恩歷代先王的面容，想起王國千年基業.
最終，現實與危機感壓過了一切。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的忐忑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堅毅。
“我明白了，先祖。”
雷蒙德果斷道，聲音鏗鏘，“我將給予您所有支援，王國的底牌，將為您而亮出，此戰若勝，洛瑟恩將掃清最大的障礙；若敗……至少我們戰鬥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埃利奧特先祖，我會親自喚醒他，他將與您並肩作戰。”
“聖靈……也會響應您的意志，降臨戰場。”
宮殿內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幾位老臣交換著眼神，他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埃利奧特，這位更是老資歷。
他是聖王的第一代子嗣，活躍於洛瑟恩王國最輝煌鼎盛的年代，壽命無多之後，便選擇了自封領域，透過秘法沉睡，以待有朝一日為王國而戰。
前些年，洛瑟恩幾乎傾覆之時，這位傳奇就出手了，耗費了本就不多的元氣。
之後他再次沉睡，也僅剩一次甦醒機會，第二次諸國戰爭時都沒有被喚醒，因為下一次喚醒，將會燃燒他最後的生命之火。
索德里安也微微動容，投影中的影像模糊了一瞬。
“埃利奧特先祖……他年歲比我還長，而且身經百戰，喚醒他，或許意味著……”
以索德里安的情況，這一戰若是能儘快結束，還不一定會死，但是從塵封中甦醒的埃利奧特先祖，只要醒來，生命就開始倒計時了。
那是一位真正古老的傳奇，洛瑟恩的活歷史。
“意味著，無論勝負，他都將燃盡最後的生命。”
雷蒙德介面說道，聲音低沉，“但先祖您說得對，這是為了洛瑟恩，每一位洛瑟恩的子民，都有在關鍵時刻為王國獻身的覺悟，包括王室，包括……我。”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掃視每一位臣子。
“此外，我將效仿父王當年，御駕親征，奔赴萊恩高原前線。”
國王沉聲說道，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陛下，不行！”
“這太危險了！”
“前線不是您該去的地方！”
通訊中，傳來了其他大臣模糊的勸阻聲，有幾位重臣也紛紛開口，語氣急切。
索德里安也微微皺眉，搖了搖頭：“你雖然也是傳奇，但在這場戰爭中難以起到關鍵作用，不如留在後方維持穩定。”
“王國的運轉需要你，民眾需要看到國王坐鎮王都。”
“這是我的決定。”
國王認真道，“此戰關乎國運，國王必須與將士同在。”
“一方面，這能提振我方士氣；另一方面……”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我本身，也將成為吸引紅皇帝的餌食。”
“一位活著的國王，對任何征服者來說都是極具象徵意義的戰利品，也是最好的目標，如果我們設下陷阱，我就是最好的誘餌。”
“這太冒險了！那頭巨龍很聰明，必然能看出這是個陷阱！”
有一位大臣忍不住喊道。
“是的，我沒有低估紅皇帝，他會知道這是陷阱。”
雷蒙德笑了笑，“但即便如此，我認為，他大機率還是會來的。”
“縱觀紅皇帝的生平，他做事很穩妥，但也從不畏首畏尾，或許他表現的沉穩謹慎，可是在骨子裡，他也是一個驕傲的巨龍，即便這份驕傲有些不同於其他龍類。”
他走到窗邊，望向夜空中的星辰，背對著臣子們。
“若是我們敗了，洛瑟恩將一蹶不振，甚至可能面臨滅頂之災，我雷蒙德也無顏再去見父王與諸位先祖。”
“既然如此，不如將一切都押上。”
國王重新轉過身，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贏了，洛瑟恩將掃清最大的障礙，新聯邦乃至更廣闊的霸業可期；輸了……也不過是提前迎來結局，至少我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沒有怯懦地躲在後方。”
通訊另一端沉默良久。
“雷蒙德……你真的成長了。”
索德里安最終緩緩說道，語氣複雜，“既然如此，我會在高原，等候你與埃利奧特先祖的到來。”
“我們將一起，為洛瑟恩鋪就一條通向未來的道路。”
緊接著，通訊結束了。
良久，一名大臣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沉默。
“陛下，我們王庭的那頭鐵龍……戈爾頓·伊格納斯，是紅皇帝的血親。”
這位大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敵意，“如今兩國大戰，我建議，先行將其處決，以振軍威，用鐵龍之血，為我軍祭旗！”
“這不僅能夠提振士氣，也能斷了紅皇帝在我們內部的眼線！”
話音落下，有不少的聲音附和。
幾位大臣點頭表示贊同，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對那頭異類巨龍的不滿。
洛瑟恩的水晶更準確地說，是火靈公主。
她的本意，是轉化為元素生命後，以長久的生命守衛洛瑟恩。
但是，自從轉化為火靈之後，她的性格思維也在逐漸轉化，逐漸不在意世俗眼光和王室尊嚴，對洛瑟恩的國事也不太關注了，反而更追求本身的強大，而且和那頭鐵龍的關係越來越緊密。
這引起了許多王室成員的不滿。
一頭巨龍，尤其是與敵國君主有血緣關係的巨龍，長期滯留王庭，這本身就是一種安全隱患。
然而，火靈公主也不是勢單力薄。
她因為異類的身份，被王室孤立了，但她早年投資的星火修道院裡，近些年誕生了傳奇存在，而且基本只聽火靈公主的指揮。
這使得其他貴族對她的態度變得複雜，既不能輕易動她，又無法真正信任她。
於是，洛瑟恩臣子的不滿大多數轉移到了鐵龍戈爾頓身上。
這頭巨龍成了眾矢之的，每次朝議都有人提議將其囚禁或處決。
王座上，雷蒙德看著其他臣子的反應，卻是沒有點頭。
儘管他對那位已經不是人類的姑姑也有些不滿，但作為國王，他必須控制自己的情緒，從更宏觀的角度思考問題。
“不。”
國王毫不猶豫地否定，神態嚴厲道，“在戰爭塵埃落定之前，無論如何，要善待那頭鐵龍！照看好他，但也要加強警戒。”
臣子們面面相覷，最終紛紛低頭行禮：“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