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刀靈
這話帝一沒有聽到，如果他聽到，恐怕會直接將黑紅衣服小姑娘撕碎。
劍與黑霧不斷的交鋒，比起倆支千軍萬馬的軍隊交戰，絲毫不差。
“你這一劍，對我無用。”帝一負手而立，看著依舊不收手的塵父說道。
看似倆人不分高下，其實帝一從未攻擊過，那無數的黑霧一直都在防守，甚至就像是老叟戲孩童一般。
“第二劍，萬劍歸一。”塵父驟然雙臂交錯，那無數的重劍瞬間朝著一把匯聚融合。
轟轟轟………………
聲響不斷，劍氣合一，直指帝一。
帝一的嘴角微微撇了撇，預料之內，塵父的第一劍出手，他帝一便知道第二劍是什麼。
“萬魔合一。”帝一單手一揮，手心對著重劍，那無數團黑霧霎那間匯聚融合，形成一個猙獰兇殘的魔頭。
張開大嘴，似乎要吃掉重劍一般。
塵父的眉頭微皺，很明顯，這第二劍對帝一依舊無用，當然他一開始便預料到了。
別說是三劍，就是三萬劍，也都是自不量力，只是心中總會有些妄想，在失敗或者低谷的時候，騙騙自己，自欺欺人。
那一柄無堅不摧的重劍驟然射向了帝一，帝一面前的魔頭大嘴一張，一口吞下了重劍。
沒有絲毫的漣漪，重劍沒了，塵父的身形搖搖晃晃，臉色變得蒼白無力。
“看來你已經沒有第三劍了。”帝一很是自信，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不，我還有。”塵父像是不能接受現狀一般，掙扎著看向了帝一。
“你的重劍已經消亡，劍仙沒有了劍，就不是劍仙，一身修為也會蕩然無存。”帝一看著有些倔強的塵父，毫不留情的說道。
“我一直一直都在想，重劍無鋒是什麼？”塵父又說出了剛開始的問題。
“不管是什麼？他都不存在了，你的重劍已經沒有了。”帝一回答道。
“不，你錯了。”塵父的眼中出現了欣喜，一股股奇妙的力量在他周身環繞。
“劍氣？刀意？”帝一的眉頭一皺，“這不可能？”
“重劍無鋒，是劍也可以是刀。”塵父的身形迎空而起，“我明白了，我終於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了什麼？”帝一十分感興趣。
“在我修劍之前，這無鋒重劍是一柄無鋒的刀，化作劍只是轉換了一下，所以無鋒重劍和無鋒刀沒有區別。”塵父回答道。
帝一面前的魔頭突然膨脹扭曲了起來，一縷縷的刀意和刀氣溢位。
轟…………
魔頭炸裂，那柄無鋒重劍嗡鳴不斷，流光四溢，形狀在變化，緩緩的化做了一柄無鋒的刀。
帝一的神色劇變，眼前發生之事，超乎常理認知，讓他難以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
“你知道這個地方為什麼叫做藏刀鎮嗎？”塵父突然朝著帝一問道。
“因為刀祖的故鄉是這裡。”帝一回答道。
“不，你只是說對了一點，藏刀鎮不單單是刀祖的故鄉，也是刀仙的起源之地，落葉歸根，千載年間，刀仙絕跡或是隕滅，但是他們的靈皆歸故鄉，藏刀鎮藏的是刀靈，曾經無數刀仙的刀靈。”塵父淡淡的說道。
“刀靈？”帝一的瞳孔微縮，而那坐於棋盤前的光影，猛然站起，似乎是要離去。
“既然來了，就走不了了。”鎮主看著光影，微笑說道，“為了今日，我付出千載的時光，也算計了千載，只為留下你，做一做他們沒有做成的事情。”
“我輩刀仙，皆有不甘。躲躲藏藏，終是難逃。時至今朝，晚輩執刀。懇求祖先，助我靈開。”說時遲那是快，塵父的身形懸浮與虛空之上，整個小鎮在劇烈顫動。
高高俯視，殘破的刀隨著一股股神奇力量，一股股不甘的意志，逐漸的完善。
轟轟轟…………
“刀靈。”塵父的雙眸金光乍現，一道恐怖的虛影緩緩出現在塵父的背後。
“刀祖？”帝一看著虛影，並非是驚訝，而是柔和。
“留下吧！天。”鎮主驟然將那棋盤高高舉起，棋盤霎那間飛向天際，變得無比巨大，籠罩整個藏刀鎮。
“好算計，非常好。”光影有些動怒，不過只是瞬間，又恢復了平靜，“雖不知你做這一切為何，但是又能如何？”
“如何？等你以後便會知道。”鎮主神秘一笑，霎那間他消失在原地，融入那棋盤之中。
“值得嗎？”光影自言自語的說道。
虛影看著帝一，看著一切，驟然間，一柄刀出現在他的手中。
“第三劍，刀。”塵父朝著帝一說道。
“陣祖。”帝一此時看著天空中的棋盤，神色哀傷，就像是失去了摯友一般。
面對塵父個虛影驟然而來的一刀，帝一沒有抵擋，也沒有防守。
一刀揮下，貫穿帝一的身軀，帝一後退了數步，一口獻血噴出。
“既然你想做我想做卻一直不敢做的事情，甚至成了，那我就幫幫你。”帝一依舊看著天空中的棋盤，猛然間，一道道流光從他的身體彌漫而出，朝著那天空中的棋盤匯聚，而帝一逐漸眼神暗淡，緩緩的變成了一個石像。
“魔祖，多謝。”棋盤中傳出了鎮主的聲音。
塵父看著變成石像的帝一，想說什麼並沒有說，神色有些憂傷。
砰………
莫塵沖出了房間，看著懸浮與虛空之上，負手而立的塵父，眼睛中滿是欣喜，爸爸竟然贏了。
“爸爸。”莫塵叫道。
“小土，趕快離開這裡吧！”塵父扭頭扭頭看著莫塵，眼睛中皆是慈愛。
“好，爸爸，我們一起離開。”莫塵點頭說道，這一刻的父親高大威猛，無所不能，只是莫塵卻沒有注意到，塵父的雙腳已經被寒冰覆蓋。
“小土，今後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了，爸爸不能陪著你了。”塵父說道，這世間唯一讓他留戀的便是莫塵，他很不放心。
“爸爸，你再說什麼？壞人都被你打敗了，我們趕緊走吧！”莫塵帶著哭腔說道，塵父的話，誰都能聽得懂，臨終遺言，交代後事。
“小土，爸爸相信你能照顧好自己。”塵父的聲音有些哽咽。
“爸爸，你不走，我也不走。”莫塵很倔強的說道。
遠處，之前的美婦人看著一切，她眼中有些些許的傷感，“老頭子，謝謝你。”
隨即她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光影，出現在了莫塵的身邊，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莫塵。
被美婦人抓著，莫塵想掙扎，只是還沒有掙扎，便被美婦人打暈。
“拜託了，帶他離開這裡吧！”塵父朝著美婦人說道。
“我會的。”美婦人點了點頭，“你今日的決定，關乎到主人的一切，你當真想好了嗎？”
“很久前我就想好了。”塵父說道。
美婦人看了一眼塵父，搖了搖頭，霎那間消失。
看著美婦人和莫塵離去的地方，塵父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容，“一定要堅強，勇敢的活下去，爸爸對你的要求不高。”
喃喃自語，卻透漏著無私的愛，那道虛影逐漸化作零星朝著天空中的棋盤而去，而塵父逐漸變成了冰雕。
晶瑩剔透的冰雕與帝一所化的石像倆倆對立，而那空中棋盤上面出現了三幅圖案。
一副是一個魔頭，一副是一柄刀，剩下的是一位坐著的老人。
三幅圖案逐漸亮起光芒，通徹南北大道旁的小鎮逐漸消失，有著幾隊人影逃出了小鎮，他們一個個驚恐萬分，差一點就沒命。不過他們疑惑的是，他們根本逃不出小鎮，為何會在關鍵時刻，有股莫名的力量推他們出來呢？
不知這力量為何？也猜不出來，不過劫後餘生的喜悅，讓他們不至於太過垂頭喪氣。
只是這一趟，沒有完成本沒有完成的事情，回去不好交代。
美婦人抓著莫塵，懸浮在空中，看著小鎮，嘆了口氣，神色哀傷。
“做什麼都會有代價，沒有了藏刀鎮，暫時也沒有了天，希望你不會辜負今日所犧牲的人。”美婦人看著昏迷的莫塵輕輕說道。
“至於你們，能逃離這裡，也要感謝他，若不是他，你們又怎麼能夠離開。”美婦人看著逃出小鎮的那些人，用只有自己能夠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昏迷的莫塵，眼角掛著淚水，美婦人輕輕的擦了擦莫塵的眼角。
“有些事情一開始便已經註定，你確實是個害根，是個小禍害。”美婦人自言自語道，“但是小鎮發生的事情，真正意義上卻與你沒有太大的關系，倘若人人心中無求，也許你能和你爸爸種一生的地。”
“爸爸………”莫塵迷迷糊糊中，突然抓住了美婦人的手，緊緊的抓著，深怕抽走。
“我要走了，倘若有一天，有機會的話，可能我們會再次相見，那個時候，也許你會很堅強，很厲害。”美婦人看著莫塵說道，“也有可能再也見不到，是什麼，就看你如何選擇，如何去做，如何去走了，只是有些事，我需要提前去做，不管你用到用不到，我都去做。”
說著美婦人悄然消失，而那小鎮也不復存在，變成了一塊很大的草地。
雜草隨風舞動，絲毫沒有房屋的痕跡。
在美婦人消失的瞬間，莫塵的手一空，瞬間醒來。
“爸爸，爸爸………”莫塵四處張望，一切都變了，爸爸沒了，破院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