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扶蘇歸
鹹陽，北歸車隊。
比起扶蘇，同行的蒙恬顯然就沒那麼淡定了。
始帝駕崩，傳位胡亥，千里加急發詔，招扶蘇蒙恬回鹹陽。
不得帶一兵一卒！
車隊裡也都是些幹活的下人，連一個長城軍團的老卒都沒有。
扶蘇就是這麼聽話。
扶蘇深受儒家文化影響，忠君王、孝父母。
別說老秦是傳位胡亥，讓他和蒙恬不帶一兵一卒回鹹陽。老秦就算是讓他死，扶蘇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歷史上的那個扶蘇，就是這麼死的。
蒙氏三代為秦朝效命，到了蒙恬這一輩，蒙氏的權勢更是抵達了頂峰。
外有最大外臣蒙恬，內有上卿蒙毅，可謂是風頭無兩。
連丞相李斯都要靠邊站。
蒙恬對大秦忠心耿耿，也僅僅是針對老秦，和老秦在時的秦帝國。
對老秦的兒子胡亥，實在是沒太多的好感。
蒙恬想不通，老秦為何會傳位胡亥，而不是大公子扶蘇？
怎麼看，扶蘇都要比胡亥那個廢物優秀無數倍。
這其中，很可能藏著巨大的陰謀！
搞不好，連始帝的遺詔都是假的！
蒙恬不得不懷疑。
對於始帝召自己與扶蘇回鹹陽這事兒，蒙恬也多次勸過扶蘇。
自己兩人就這麼傻乎乎過去，不帶一兵一卒，鹹陽的那位新君想做點什麼，他們擋都擋不住。
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蒙恬的意思，是帶著大軍回鹹陽，看看再說。
如果胡亥趙高等人，當真篡改了遺詔，禍亂大秦正統。此時擁立大公子繼承皇位，不過是簡簡單單輕輕鬆鬆的小事。
有蒙恬親自統帥，30萬長城軍團，對上鹹陽的10萬中央軍，絕對就是砍瓜切菜。
完全沒難度！
退一萬步說，就算不到兵戎相見的地步，有大軍壓陣，就有博弈的籌碼，至少可以護住大公子性命。
可惜，扶蘇對老秦的遺詔深信不疑，執意聽先帝的話，傻乎乎帶著蒙恬回鹹陽送人頭。
其實，扶蘇心裡未嘗沒有懷疑。
可哪怕遺詔，僅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扶蘇也會毫不猶豫的遵守。
唉，恐怕此次鹹陽之行，自己與大公子，是難逃一劫了。
蒙恬輔佐扶蘇多年，深知他的性子。
車隊已經進入鹹陽，哪怕知道扶蘇聽不進去勸告，身為臣子，蒙恬還是決定再勸勸扶蘇。
“公子，自蒙氏先人起，蒙氏三代為大秦出生入死。此次鹹陽之行，我蒙恬不敢忘記先帝恩情，已經做好了守義而死的準備。”
“只是，公子你......完全可以活啊！”
“公子活著，就是希望！”
扶蘇深深看了蒙恬一眼，笑了笑，想要說些什麼。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扶蘇彎著身體，臉色微紅。
蒙恬見狀，連忙遞上一壺清水。
扶蘇畢竟不是武人，常年坐鎮苦寒之地，條件艱苦，這些年也是染上了不少暗疾。
他飲了口水，將將止住咳嗽，這才道：“父皇遺命，扶蘇不敢不從。蒙兄有些過於悲觀了，陛下未必會趕盡殺絕的。”
微風吹拂著扶蘇的白衣，公子扶蘇的身軀，在日光下顯得如此的單薄。
長陽落地，大好山河，彷彿與這位大秦公子絲毫不相干了。
今日進了皇城，唯有一條死路。
明知遵循的是愚忠、走的是死路，蒙恬實在是不忍心。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公子，不如現在就回雲中郡，強軍在手，大勢亦可為......”
“住口！”
扶蘇猛地喝道。
隨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吹進風中。
“唉......”
蒙恬重重嘆了口氣。
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漸漸，扶蘇恢復了淡然，緩緩道：“蒙兄，此事不要再提了......蒙氏三代為大秦盡忠，你又是我大秦柱石，更應當為陛下盡忠，為我大秦.....盡忠......”
蒙恬眼眶有些濕。
扶蘇的言外之意，他懂。
有著蒙氏一族的香火情，胡亥未必會對蒙恬下手。
可是公子你......可就在劫難逃了啊！
前方，那座熟悉又陌生的皇宮越來越近。
等待蒙恬扶蘇二人的，是謀劃已久的陰謀？還是深不可測的深淵？
一切都是未知數。
“殺反賊！”
大風吹來，隨風而來的，還有驟然間暴起的殺意！
一隊貴族驃騎，從街邊賓士而來！
“大膽！”
蒙恬猛地暴喝，從馬車中一飛而出。
蒙恬自幼習武，從沖鋒陷陣的大秦士卒，到率軍覆滅齊國、抗擊匈奴的舉世名將。
從軍數十年，蒙恬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敵人沒殺過？
不可一世的匈奴人，在蒙恬面前都是聞風喪膽、望風而逃。
十幾個不知死活的刺客，又怎麼能放在蒙恬的眼裡？
“禁軍奉皇帝聖命，誅殺反賊扶蘇，閑雜人等避讓！”
“否則，格殺勿論！”
回應他們的，只有一道爆綻到極致的劍光！
下一刻，沖天血光飛起！
沖在最前面，叫的最囂張的那名貴族騎士，只聽到一道劍鋒切割血肉的“噗嗤”聲。
蒙恬的身影像是閃電，與他擦身而過。
下一個瞬間，馬聲放聲嘶叫。
騎士重重倒地，瞳孔漸漸渙散。
在他意識消失的一瞬間，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經沖向了身後的十數名騎士！
義無反顧！
劍光勢如破竹，不帶絲毫停滯地劃過戰馬健壯的軀體，沖著第二名騎士迎面而來。
劍氣刺的那人睜不開雙眼，頭皮像是要炸裂一樣，劍影在飄忽間放大，瞬間斬碎第二人的門面！
這年頭，騎士的戰力可不是一般小兵能比的。
更何況，這是大秦禁軍騎士！
這些人的戰鬥素質，放眼整個天下，也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只可惜，他們遇見了蒙恬。
眨眼間，已有兩人被蒙恬斬殺！
第三人，終於在劍鋒穿破自己胸口的瞬間，咬牙抽刀！
青銅與硬鐵相觸，嘩啦啦燃起一長串的火星。哪怕是初升的旭日，在這一刻，光輝也不及劍光萬一！
出刀的人，下場也不比前兩人好到哪裡去。
鐵刃被冶煉技術遠不如它的青銅劍斬斷，第三名貴族騎士，死！
“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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