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廢郡縣?
王綰，大秦前右丞相。
老秦統一六國後，王綰主張沿用東周分封制，政見與李斯相左。
在王綰的方案裡，將老秦的子嗣、宗親、開國功臣分封到遠離中樞之地，為大秦坐鎮地方，維持大秦國泰民安。
王綰的設想，遭到了李斯的全面反對！
李斯認為，這種分封諸侯的做法，是在開歷史的倒車！
久而久之，大秦會變得像東週一樣混亂，諸侯割據，皇帝的權力越來越弱。
於是乎，郡縣製出爐。
中央高度集權，由中央決定地方官員的任命和罷免，皇帝對地方如臂使指。
結果，大家也都知道。
老秦採用了李斯的郡縣制。
王綰心灰意冷，辭官回家養老去了。
郡縣制和分封制誰更先進？
毫無疑問，當然是郡縣制。
別說現在的大秦，哪怕是兩千多年後的後世，都沒能脫離郡縣制的框架。
郡縣制很先進。
太先進、太超前了！
完全不適合現在的國情。
正是因為郡縣制超越時代的先進，壓迫的六國舊貴族一點生存空間都沒有。
老秦活著，威望如日中天，六國舊貴族再不爽也沒轍。
老秦一掛，郡縣制埋下的隱患，爆發出空前的反彈，說是加速了秦朝的滅亡，一點都不過分。
王綰，就是胡亥安排來砸場子的。
大秦想要繼續續命，兩條路。
一條極端，一條溫和。
極端的這條路，將中央集權全面推行，無限向地方和六國舊貴族們施壓。誰不服，殺了完事兒。
極端的路，2000年前的胡亥已經替胡亥走過一遍了。
胡亥不認為自己再走一遍，結果會比歷史好到哪裡去。
溫和的路，也有人替胡亥走過。
西漢就是採用郡縣與分封並存的架子。
人家漢朝都能撐幾百年，胡亥覺得可以抄一手。
想要改革，少不了背鍋沖鋒的炮灰。
王綰就很合適。
收到胡亥的密信，王綰激動的好幾天睡不著覺！
新君有意復分封，採納自己的政見！
忐忑！
迷茫！
激動！
大丈夫立於天地間，不就是為了施展抱負，為萬世開天平麼？
這位比李斯還要老的小老頭，此時，容光煥發。
光芒萬丈！
我就是朝堂上最亮的仔！
“陛下，草民有奏書啟奏，事關大秦治國根本，生死存亡！”
王綰從袖中掏出簡牘，氣勢滔天。
“大膽刁民！”
李斯向前一步，暴喝道。
“新君登基，雄才大略，心懷四海。大秦國運蒸蒸日上，朝堂文武上下齊心，地方郡縣如臂使指！你竟敢在這裡公然放屁！”
“賊子！說！你被哪個六國殘黨收買了？在這裡蠱惑陛下，毀我大秦根基！”
李斯身居高位多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一發飆，王霸之氣蹭蹭往外飆射，嚇得滿朝文武沒有敢吭聲。
王綰被李斯殺人的目光死死盯著，一臉的淡定，吊都沒吊他。
你吼那麼大聲有毛用？
傻叉一個！
有皇帝罩著，老子馬上就要復起了，還虛你？
胡亥瞇了瞇眼，笑道：“左相不要動怒嘛，生氣傷身體，容朕先看看王綰說了什麼。”
“左相，你先休息一下，畢竟這麼大歲數的人了。來人，給左相賜座！”
聽到“左相”這個稱呼，李斯心裡涼了半截。
秦朝開國時期，丞相還有左右之分。
當時，左相李斯，右相王綰。
後來，王綰被李斯壓了一頭，無法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心灰意冷辭官了。
現在，李斯實際上的確是左相。
而右相呢？
空氣！
從王綰辭官之後，大秦就只有他李斯一個丞相！
胡亥這個時候稱李斯為“左相”，看起來沒啥問題。
可其中流露的深意，讓李斯不寒而慄。
出大問題了！
李斯一屁股坐在御賜座椅上，大腦一片空白。
胡亥沒管他。
“奉上吧。”
話落，一直站在旁邊的魏忠賢走出，接過王綰手裡的奏書。
胡亥裝模作樣翻了翻，時而皺眉，時而搖頭。
“草民鬥膽，請陛下立即廢除郡縣，復行分封！”
滿朝駭然！
不少人都被王綰嚇傻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郡縣制，乃大秦的基本國策，老秦引以為傲的功績之一。
現在有個人當著皇帝的面，突然說，廢除郡縣，復行分封。
哪怕這個人是曾經的大秦右相，也絕壁會被當成神經病。
有病吧！
郡縣制搞的好好的，這些年也確實看到了效果，復行個毛線分封啊！
開歷史的倒車！國賊！
最關鍵、最敏感的是，廢除郡縣，等於否定老秦的功績，兒子打老子的臉！
老秦剛歸天，胡亥就把郡縣制廢了，全盤否定老秦定下的基本國策。
這不是打臉是什麼？
腦抽才會這麼幹！
這個王綰，不得志後辭官，不會是在家養老想不開，魔怔了吧？
滿腦子都是當年被老秦否定的敗績，分封制。
成天胡思亂想，氣成了神經病。
可能性很大啊！
當年的大秦右相都沒把這事兒辦成，現在一個平頭百姓，怎麼可能成事？
就算是當年，王綰的對手也就李斯這些郡縣派。
現在，王綰要搞分封，滿朝文武都不可能贊同！
“住口！”
“亂臣賊子！”
“王綰，當年你辭官，我還以為是你性情淡泊豁達。沒想到，這件事對你的打擊這麼大！”
“是啊，王老，您老糊塗了，回家帶孫子去吧，少來摻和朝政誤國。”
“陛下，此賊滿口胡話，欲圖動搖大秦根基！臣建議，將此賊立刻誅殺！”御史張蒼氣得面紅耳赤，罵道。
“臣附議。”蒙毅冷著臉，拱手道。
“......”
胡亥看了直搖頭。
都是帶惡人啊！
這些文官還好些，只要誅殺奸賊王綰一人。
你看看那個叫王賁的莽夫，直接叫囂著要誅人家九族了。
“咳咳咳。”
等這些文武百官噴夠了，胡亥這才放下簡牘，慢悠悠道。
“郡縣制，是我大秦立國之根本，廢除，是必不可能廢除的。”
陛下說的好！
群臣激奮！
陛下果然是明君，沒有被老賊王綰三言兩語蠱惑。
“陛下，請立刻下旨誅殺此賊！”張蒼連忙又補了一刀。
胡亥無語。
你跟老王多大仇？從開口就沒離開過“殺”字。
催命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