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兩番機遇,重塑肉身
不對勁!
眼前的儒士,九分里至少有十分不對勁!
“你也是來求仙問道的?”
海會大神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盯著盧秀,不移分毫。
“不,晚輩是來學救世之法,濟世度人的。”
少年奇道:“昔日文圣傳教天下,度人無算。你一讀書人,才氣外露,胸中自有浩然之氣,又何需我來傳你濟世之法?”
盧秀搖頭道:“讀書救不了世人,我原是舊科狀元,卻也逃不過惡世磋磨,若非貴人搭救,此時我早已魂飛天外。”
“讀書人到頭來也不過是泥人過河,自身尚且需要他人幫渡,又談何救濟他人?”
盧秀言罷,便上前拱手深揖道:
“學無前后,達者為先。前輩雖是少年模樣,但卻能一眼看出我之根底,可見是有真本事在的,還請前輩莫要嫌棄晚進愚魯,肯不吝傳授晚輩救世仙方。”
少年輕笑道:“我粗人一個,只會打打殺殺,沒有你眼里的大智慧,更沒什么救世仙方。”
見盧秀抬頭看來,目有疑惑,少年解釋道:“你不要看我身量細弱,實則也是個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壯士!”
盧秀眼前一亮,當即解開衣襟,露出紋有過肩大龍的健壯胸膛!
“前輩莫看我是文人,其實我也有一顆斬妖除魔,武定乾坤的心。”
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又抬頭看向身畫金龍,張牙舞爪的橫練儒士。
若不是對方仍頂著那張昔日同僚的臉,他都以為是自個認錯了人!
“你這法門是跟哪個學的?”
海會大神一臉活久見的神情。
雖說上界有許多文臣比武將還能打,但這可是位實打實的掌管人間文運,功名利祿,億萬文章的文神。
一位名副其實的文中仙,吐出去的口水也是錦繡文章的文祖仙師,怎么能往身上雕龍畫虎,去搶他們這些粗鄙武夫的飯碗?
武將脫盔棄甲當文臣,文臣棄筆從戎做武夫.
合著大劫之世陰陽失衡,連文武二氣也跟著顛倒失衡了唄?
海會大神不信這個邪,他更愿意相信盧秀是受到了妖魔蠱惑。
說不準對方就是為的破壞盧秀道心,讓其淪落凡塵,迷失本心,永不能回返上界。
這可太壞了!
“此法為我救命恩人,也是引我步入道途的掌教學師所授.”
海會大神眼睛一瞇,語氣危險道:“什么學師?你一個文道昌盛,能與日月爭輝的書中仙,卻舍本逐末作踐自己,這不是自誤道途是什么?我看你口中的學師怕不是妖魔改扮,想要將你拉入魔道,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且帶我去尋你家學師,我倒要看看他是哪方妖魔,竟如此大膽!”
盧秀眉頭一皺,出言糾正道:“學師非一般人,更不可能是妖魔!再者,這文心雕龍并非尋常橫練之法,而是以圣賢文章,浩然之氣化文為武,用來鎮懾宵小的正法。”
“前輩莫不是有什么誤解。”
“誤解?”
正蠢蠢欲動,欲要為同僚出頭的少年停下腳步,半信半疑道:“我聽聞過浩然正氣能驅邪鎮妖,卻沒聽過這世上有文人才氣橫練己身,化文為武的神通。”
少年伸手指向自己廟宇上被某人換的匾額,上面題著‘修行不易,謹防詐騙’的字樣。
“你莫不是被人騙了!”
盧秀看著那匾額上的字跡,有些眼熟。
他脫下長衫,扭轉身軀,將寬闊的后背朝向少年,正色道:
“這文心雕龍法門,乃是用圣賢文字做畫,浩然正氣為墨,勾勒而成。”
“上仙請看!”
盧秀催動胸中文氣,歷來所讀之書,字字皆化龍鱗,吐露毫光!
這些光芒自周身百竅而出,其光縹緲繽紛,爛如錦繡,可灼霄漢!
盧秀氣息暴漲,他口吐雷音道:“此文圣之道,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每一片龍鱗都是賢者之言顯化,若此為邪法,則天下再無正法!”
饒是見多識廣的海會大神也愣了愣神。
他仔細看去,果然見到盧秀金龍紋身上有著極小入微的字符流動。
那些涓埃小字匯成一條條涇渭分明的龍鱗小河,沿著各自軌跡運轉不停,最后形成一條由賢者之言匯聚而成的大龍,攀附在盧秀胸背之上,時刻滋養著對方體魄精神。
“你那學師姓甚名誰?”
盧秀搖頭道:“學師不慕名利,安然樂道,不讓學生說出他的姓名。”
海會大神心中納罕,惡世當道,還真能出了圣賢不成?
“你德行出眾,根骨超然,確實不是凡俗。但我卻教不了你。”
“為何不能?”盧秀困惑。
“因為你也曾是上界天神,與我乃是同僚。”
輪回轉世仙神,按天律不得告知對方身份,但海會大神從來不知天規為何物。
在天上時,他或許會遵守天規,但在下界,他卻由不得天管!
“相比較學師,上仙的話倒更像是詐騙。”
盧秀側目看了眼牌匾上的標語,愈發覺得這上仙不太靠譜。
“我騙你做甚?你原為文昌帝君,是掌管三千世界士人功名祿位的正神。”
“昔日你奉天帝旨意,最后一次下界巡游,卻在天路末梢,陰陽交界處遭遇法尸伏擊,歸墟于陰河。”
“后來通天路斷,歸墟神明無法回歸上界,天帝手中的封神天書也失去了效用,只能任由帝君真靈轉世輪回,等待天路重啟.”
“你我同朝為官,我又怎好意思收你當學生?”
盧秀仍半信半疑,他思索片刻,搖頭道:“不管你所言是真是假,那天神都與此時的我沒有關聯。”
“當今惡世攔道,也不見有掌管天地秩序的神明救苦救難。”
盧秀嗤笑道:“可見只會讀書救不了世,做不做天神也是一樣。”
“那些天神的德行,怕是連我家掌教都比不過.”
少年聞言立時反駁道:“上界仙神又不是都是如此!天界有多少位列仙班的仙神?一兩個成事不足的,又豈能代表所有?”
盧秀回想起濁世亂象,語氣幽幽道:“當真只有一兩個成事不足的嗎?”
“依我看,像上仙這等敢于違背天帝旨意,主動下界解決事端的,才是少數。”
少年無言以對。
他苦思冥想,掰著指頭細數,敢明目張膽不服天帝調教的,來來回回也就那么幾個,而他自己在里面也只能排個倒數,做個混子。
要真這么算起來,他們好像才是天帝眼里壞了一鍋粥的老鼠屎.
盧秀離開了魔丸廟。
他并沒有問有關于自己身份的任何事,似乎凡人心中高高在上,可觸不可及的天神,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盧秀走后,往日心思活潑的海會大神也開始變得沉默起來。
要不還是還是把那塔偷了吧
這邊,海會大神正思索怎么偷塔時,魔丸廟外又來了新客。
“大哥哥是神仙嗎?”
一對金鯉童兒來到廟里,開口就是奶聲奶氣的稚童聲音。
合心話音剛落,如意便緊跟著說道:“我和兄長是青龍神君的晚輩,聽說這里有仙緣.”
海會大神打開廣目識,眼前童兒儼然是兩條身具龍氣的金鯉得道。
“青龍神君.你等既然是神君晚輩,又何必跑來問我尋求仙緣?”
合心童兒打了個稽首,言道:“神君受濁氣侵蝕,閉關不出。我等雖然已經渡過三次災劫,得到化龍之氣,但天地不通,龍門未開,我等無法化龍,只能以金鯉化人形,入世修行,積攢道行。”
少年聞言眉頭一揚,當即兇巴巴道:“你可知我是誰?”
“不知。”
“我是抽過龍筋,扒過龍皮的惡人,人人稱我魔童降世,四海龍王視我為仇敵,你兩個還未化龍的小魚小蝦哪來的膽子敢過來找我學藝?”
兇神惡煞的少年陰笑道:“趁我現在不餓,你們離去還來得及,若是遲上一時半刻,我這肚子打起鼓來,莫說一兩條金鯉,就是一海河的龍來了,也不夠我塞牙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