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不化仙骨、金蛋之劫
不化骨之后便是飛僵,亦稱飛天夜叉,也叫黑兇。
徐青曾給自己定下了十二年期限,在白云洞天狐出世前,他至少要將身上最后三塊主骨煉成一塊。
只要有一塊主骨連攜其余二百零三骨,他便可以嘗試以千年道行為基石,朝著飛僵邁出關鍵一步。
如今六年過去,他已然得到了第二塊主骨的煉化機會,這對徐青而言,無疑是一件值得鼓舞的事。
“感謝老鄰居,感謝陰蝕法王,感謝陰河的饋贈。”
徐青不忘初心,決定以后一定更加賣力的收尸,爭取將陰河、俗世的收尸業務做大做強,努力做到齊頭并進,兩面開花!
墓室內,徐青看向陰蝕法王的尸骨,眼前的尸骸,每一處骨節都好似由鬼斧神工造就,紋理天成。
許是陰蝕法王自幼以巫術、神水淬煉體魄的緣故,又或是法王與婆難同體的原因,眼前的骷髏骨架比之多厄鬼王明顯更具有視覺沖擊力。
加之骸骨上無處不在的薩滿符文,整個骨骸都充滿了獨屬于蠻荒之地才有的狂野氣息。
如果說多厄鬼王是端莊嫻雅,一舉一動都彰顯著大家風范的話,那陰蝕法王便是野性豪邁,滿載著它鄉的異域風情。
徐青很難說他更喜歡其中哪一具尸骸,只能說是春蘭秋菊,各有芬芳。
“黃庭顱骨坐鎮玉京,是泥丸宮所在,煉成后可使智慧不沉淪,永不為怨煞陰氣影響”
徐青眼下只有黃庭顱骨和北海骶骨尚未煉化,黃庭主智慧,北海主調和。
若按徐青原來的打算,必然是先修顱骨,只要腦袋還在,哪怕受到再嚴重的傷勢,他也可以憑借僅存的腦袋,四處游蕩,慢慢重塑身軀。
但當旁贊法王少智短謀的草莽樣子浮現腦海時,徐青還是選擇了先煉骶骨。
北海骶骨是修行人眼中的仙骨,也是僵尸養煉不化骨時,最難煉化的部分。
北海仙骨藏玄牝,徐青若是想要度過天火災劫,就必須調和陰陽,借玄牝以煉真精。
陰極生陽,陽極生陰。
徐青身居陰煞最為濃郁的鬼窟之內,負陰而抱陽,企圖將體內陰氣凝煉到極致,生出一點真精,用來點化仙骨。
與此同時,墓室之外。
吃飽穿暖的金鸞頭一次打盹睡了個安穩覺,待睜開眼,已是半月過去。
金鸞抻爪展翅,剛要遵循司晨本能打鳴報曉,卻忽的想起正在墓室里閉關的兩腳獸。
吧嗒吧嗒嘴,金鸞索性充當起護法大將軍,在墓室門外昂首闊步,來回巡視。
約莫過了三五日功夫,百無聊賴的金鸞決定出去走走,當初徐青說的分明,這骨廟之下,除了北面甬道,其余地界都是它可以活動的區域。
來到甬道岔路口,金鸞看著面前兩條未知岔路,正欲抬爪繼續行進時,卻忽然露出迷茫神情。
話說,這陰河底下,哪個方向是北來著?
金鸞遲疑片刻后,靈機一動,當即折返回墓室口,打米袋里啄了一嘴米粒,重新來到岔路口。
吐出一把米粒在岔路中間,金鸞一會兒啄一粒米放在左邊甬道,一會兒又啄一粒米放在右邊甬道處,當最后一粒米指向右方時,金鸞立時露出智珠在握的神情。
它見過徐青投鞋問路,而今它舉一反三,也學會了這門占卜術法,啄米問路!
智力不比旁贊法王高多少的金鸞,就這么邁著豪橫的步子,跟巡視自己領地似的走進了通往玄壇真君廟的甬道
俗世外四季更迭,陰河里亙古不變。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當陰蝕法王骨骸發出玉器驚裂的脆響,渾身都布滿裂紋時,墓室中被至陰之氣包裹,一點生氣也無的青年,卻忽然從骶骨所在處綻放出一抹炙熱灼目的光亮!
那光亮在陰煞幾乎凝為實質的僵尸體魄中,卻如狂風颶浪中的礁石一般,始終穩居不動!
且隨著時間推移那抹炙陽之氣越來越盛,并從起初的纖毫之貌,漲至拳頭大小。
當達到極致時,拳頭大的光團又驟然萎縮回去!
只有青年明白,這不是萎縮,而是壓縮提純。
青年眉頭緊皺,渾身陰氣煞氣迫向那光團,直到體內發出一聲水滴墜落的清響,光芒熾盛的光團已然被凝煉至水珠般大,并滴落在骶骨之上,沒入其中!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如今徐青固守一點真精藏于玄牝,已然是觸摸到了僵尸成道的關鍵。
待睜開眼眸,一抹攝人心魄的精光一閃而逝,而徐青身后,那一尊雌雄雙相的法王骷髏,也隨之散架成為一堆枯骨。
至此,徐青全身不化骨已凝煉二百零五塊,只余黃庭一處,便可圓滿。
放眼三界六道,怕是也只有四類僵尸始祖,才能與徐青相媲美。
不過除卻不化骨外,徐青還尚有三類變化,這些卻是此四類尸祖不曾擁有的。
北海仙骨藏真精,有這一點真精在,往后任誰把脈觀瞧,也決然看不出徐青與僵尸有什么關系。
至多也就看出他是一個腎陽衰微,髓海空虛之人,僅此而已。
來到墓室口,徐青沒看到金鸞身影,而門口放置的千石米袋已然所剩無幾。
“我究竟閉關了多久,竟能讓這厭惡食米的雞吃下千石米糧?”
徐青心中莫名驚悚,那種感覺就好像進京趕考時,發現睡過了頭,錯過了考試時間,而幫助他進京趕考的盤纏,又是全村人東拼西湊得來的.
他也就是僵尸,若換作活人之身,此時恐已經驚出一身白毛汗。
徐青施展奇門遁甲計算日子,當天干地支顯現,他這才松了口氣。
“一年,倒是比煉化天柱時,快了許多。”
徐青大致能猜出為何這次煉化北海骨效率更高,他前番是在大雍軍的義冢里修行,那里的陰煞濃郁程度遠不及此間鬼窟。
再者,煉化北海骶骨時,他已然煉化一處主骨,便是此番身上積攢的道行也勝過從前,兩相加持下,速度自然不慢。
但問題來了,怎么才一年光景,門口放置的千石米糧就消耗殆盡了?
這金雞便是突破了桎梏,也不該如此能吃,更遑論對方嗉囊里還存有不少蠱糧。
“不對勁。”
徐青抬起頭感應四周,卻沒有發現金鸞的身影。
走出鬼窟,來到骨廟之內,也未得見驅魔真君身影。
這位這真君來去無蹤,許是又謀劃自個的斬鬼大計去了。
徐青脫下鞋子,從山河圖里取出一根金色翎羽,將之塞入鞋中,接著借助投鞋問路法門,將鞋丟了出去。
鞋子在空中翻轉數次,最后鞋頭朝下,鞋跟向下,就那么俏生生的立在了地上。
徐青心中納罕,這雞竟還在鬼窟之內?
可他方才巡視東南、西南兩處甬道時卻并未發現異常.
驀然,徐青臉色一變。
這蠢雞莫不是進入了北面甬道?
“玄壇真君廟!”
徐青跳下鬼窟,目視聚滿刀兵煞的通道。
他不知金鸞是如何躲過的刀兵煞,但他卻知道那處地下廟宇里正蟄伏著一個氣息極為暴虐的妖物。
凝聚精神,徐青借助天柱通幽之能,連接周圍地脈,當地氣翻涌,他再次透過層層地脈,看到了甬道盡頭的景象。
只見刀兵煞往外噴涌的廟門前,有一只金雞正臥在廟門上,在廟門底下,則盤踞著一頭通體烏黑如墨的吊睛大虎!
徐青剛看到黑虎身影,那大虎便猛地轉首,口中獠牙森然外露!
隔著數里甬道,黑虎金瞳里倒映出了徐青的身影。
虎首昂揚,一聲震懾山林百獸的虎嘯驟然響徹!
那虎嘯攜裹著廟宇甬道內的刀兵煞氣,直往甬道口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