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三光神水,磕頭借壽

道不同，不相為謀。 徐青與八旗元帥分道揚鑣后，也不好再去對方營地閉關修行。 再者，那元帥所居義冢被陰蝕法王所創，內里陰煞聚集之氣遠不如此前濃郁，徐青思索片刻，轉頭便又回到了驅魔真君的骨廟。 “方才戰陣中那道劍光，是你所為？” 驅魔真君回想起那道挾帶摧枯拉朽之勢的劈斬，怎么也無法和斬鬼寶劍聯系到一起。 “劍光？”徐青也不否認：“真君說的是玄女劍法？這劍法威力確實不凡，可惜我卻無法用出第二次。” “當真是玄女劍法？”驅魔真君覷視徐青，不信道：“九天玄女如何會施展這等剛猛劍法？吾初次觀瞧，還以為是誰在拿斧子開山斷海。” 徐青不答反問道：“真君可學過玄女劍法？” “不曾。” “那真君如何得知我施展的就不是玄女劍法？” 天罡斧法只有一個名字，那便是開天。 徐青修行此法日久，他深刻明白這神通的名字并非夸大其詞，而是寫實風格。 一個連仙道都未觸及的見習僵尸，卻手握開天之法，這與三歲小兒手持利刃沒有分別。 只是徐青恰好是僵尸之軀，力大無窮，這才能夠匹配天罡斧法的剛猛屬性，若旁人修持還真無法像他一般，以千年道行，便將這斧法推演至二十層以上。 這種事放到滿天神佛眼里，無異于一個小兒卻能將一柄殺伐重器舞的虎虎生風，任誰看到了也得忌憚。 好在，徐青還有玄女劍法作為掩護，反正這劍法放眼三界內外，也沒幾個人學會，他說天罡斧法是劍法，那就是劍法。 “九天玄女力劈山岳.” 驅魔真君一想到玄女擼起袖子，如莽漢般劈砍山岳的模樣，就覺得荒誕。 “袁公到底看中了你什么？竟會傳授你這等神通.” 來到神臺后方地道口，正準備跳下鬼窟的徐青回了一句： “這要問真君看中了我什么，那斬鬼寶劍不也是真君親手所贈？” 驅魔真君心中啞然。 鬼窟底部，待來到曾經封禁五疫鬼的墓室口，徐青轉身對著幾乎塞滿甬道口的金鸞叮囑道：“我要閉關幾日，你平日可在鬼窟東西甬道巡視，但切莫進入北面甬道。” “還有，不要離開骨廟范圍，在骨廟里有真君庇佑，尋常鬼怪不敢進犯。若你表現尚可，待我出關，就帶你返還俗世。” 聽到返還俗世，金鸞眼眶都濕潤起來，它也不知自個怎么了，明明只是在陰河呆了才半年，但它卻比以往更加懷念俗世光景。 甚至連它最畏懼的凈虛觀主，它都有些懷念。 合上墓門，徐青祭出箱庭，取出旁贊法王與陰蝕婆難的尸體。 兩具骷髏骨架雖為雌雄兩相，但他們卻是同用一個身子。 徐青沒有選擇嘗試分開超度，只有完整形態的陰蝕法王才是不亞于多厄鬼王的骷髏鬼修。 萬一分開超度，只得到兩門低階獎勵，那才是得不償失。 徐青寧肯保守一些，也不愿冒險一試。 子母針線飛速穿梭，此時的徐青就像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裁縫，每一針每一線都恰到好處，便是看他拈針穿線，都是一種享受。 當眼前雌雄雙鬼的尸體嚴絲合縫時，度人經也開始翻頁。 煌煌之音如洪鐘大呂，在極遠之處又似乎有慈悲空靈或是如溪水潺潺的各類經文聲傳來，徐青看到了森嚴壁壘的鬼門關，在那洞開的門戶左右，有兩具骷髏巨人尸身跪在地上，低垂頭顱。 左邊是牛頭骨首，右邊則是馬面骨首。 穿過鬼門關，前頭便是奈何橋，金銀鐵三座寬窄不一的橋梁同處一座石橋之間，橋下則是污濁的忘川河水，有銅蛇鐵狗出沒其中。 再往后徐青看到了剝衣亭、望鄉臺、惡狗村、破錢山、血污池、孟婆驛 期間，徐青在過場畫面中特地留意驅魔真君曾提到過的孽鏡臺。 然而他卻只看到一處破舊的石臺上空空如也，那本該擺在上面的孽鏡，已然消失不見。 孽鏡也稱作業鏡，能照見亡者生前罪業，同時也能分辨鬼魂善惡。 徐青總覺得這鏡子功效和他的善惡冥鏡有些相似，但他又很難把那口花花，滿嘴津門口音的冥鏡與傳說中的業鏡聯系到一起。 總不能是入鄉隨俗 且不管冥鏡和業鏡是什么關系，總歸徐青確認了一件事，那便是冥府孽鏡臺上的鏡子果真如驅魔真君所說，已經不復存在。 過場畫面轉眼即逝，最后出現在徐青面前的乃是一處冒著白光，洞開有一人寬縫隙的門戶。 當念頭進入門戶，徐青便也看到了陰蝕法王的走馬燈。 旁贊法王生來就具有王室血脈，他一經降時便被大巫送去祖地，以各類巫法沐浴身軀。 三歲時，旁贊法王便如總角孩童一般，足有四尺來高，雙臂可挽兩石弓；五歲時，旁贊身長七尺，力能抗鼎；待得八歲，小法王已經有九尺高，便是族中最強壯的勇士也不是敵手。 徐青看得一愣一愣，這巫蠱秘術還帶拔苗助長的？ 可惜，那些能培養出旁贊法王的‘圣水’秘藥，南厝總共也沒多少。 得知旁贊法王乃是巫術狠活造就的神力后，徐青反而失去了興趣。 對方的神力放在天生神力的僵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徐青更感興趣的反而是那些能與南厝巫兵對陣的各類道兵。 旁贊法王不到十歲時便進入軍伍四處隨軍征戰，在二十歲之前，登臨南厝國法王寶座的旁贊，打造出了一支真正的巫毒兵。 彼時大雍普通軍隊根本不是巫毒兵敵手，為應對南厝邪法，天治帝親自去請具有豢養道兵之能的隱士出山。 公孫氏族善養蒼狼兵，畜養于山野草原之中，蒼狼士卒個個毛發旺盛，眼如狼眸，爪可裂石。 顧家四象兵，修兵魂器煞。 白虎兵決，寅金鎮魂；青龍兵決，辰木游真；朱雀兵決，午火掠陣；玄武兵決，子水御守. 此外還有南塘殷家猖幽兵，豢養于義冢或古戰場中。 龍虎山長蛇兵，豢養于水潭深澗之中 徐青從未得見如此多迥異于凡俗的兵種，那些道兵雖數量有限，但表現出的戰陣能力卻遠遠超過凡俗精兵。 可惜，便是數量最多的顧家四象兵，也不過兩千人。 徐青忽然想起九天玄女下降時，曾化身越女為越國國君練就六千君子軍，破了吳國魚腸兵三千. 那些習得君子劍法、魚腸劍法的兵卒是否也是道兵？ “四象兵兩千數，便是君子軍也只有六千。” 徐青此時方才驚覺，自己麾下近萬數的猖將軍團何其壯大！ 旁贊法王一生征戰，除卻見識過諸多道兵外并無值得留意的地方，里面唯一值得徐青留意的，還是對方進入陰河古道后，遇到的一位異人。 那異人自稱扶鸞上人，給了旁贊法王一根閻羅天子的中指，說是里面有一分陰間天子運，可以助力他瓜分冥府氣運，將來便是在此間稱帝也不是沒有可能。 旁贊法王許是小時候服用了太多巫毒激素，明明幾百歲的法王，卻還保持著八歲時的智力。 他樂呵呵接下斷指，拍著胸脯道：“若本王果真能打下陰間天下，便封你為國師大祝！你我共享天下！” 扶鸞上人眼皮一抖，一向都是他給別人畫餅，這怎么還有人給他畫上餅了？ 陰蝕婆難明顯看出了對方意圖，她問道：“你想從我們這里得到什么？” 扶鸞上人露出笑容：“這陰河鬼律是阻擋冥府開啟的絆腳石，我要你們好生修行，待到必要時，需助我一臂之力，除去鬼律！” 除去鬼律，誰？我和大王？ 陰蝕婆難剛想拒絕，就聽到扶鸞上人解釋道：“你們大可放心，到那時自會由我應對鬼律，絕不會讓你二人以身犯險。” 見旁贊法王與陰蝕婆難依舊猶豫不決，扶鸞上人忽然笑道：“忘了告訴法王，那八旗元帥此前已然從他處獲得一分陰間天子運，法王應該也不想坐視八旗元帥勢大吧？” 看到這里，徐青眉頭緊蹙，這怎么除了多厄鬼王，陰蝕法王和八旗元帥也各自得了一分陰間氣運？ 有多厄鬼王這個先例在，徐青可不信扶鸞上人的說辭，若八旗元帥真有一分陰間天子運，那必然是扶鸞上人所給。 若按驅魔真君所言，鬼律擁有肉身即為破綻，那扶鸞上人豈不是也想要借助此法，讓鬼律吞食陰蝕法王他們的尸身，獲得短暫除滅鬼律的契機. 徐青搖了搖頭，眼下不管扶鸞上人布下這些棋子是什么目的，都已經不再重要。 三枚棋子，已經被他拿去兩枚，扶鸞上人的計劃注定擱淺。 徐青現在唯一在意的，乃是這位消失許久的陸地儺仙，什么時候會來到陰河古道，察看曾經布下的棋子。 不過徐青也不擔心對方查到自己頭上，他有瞞天術在身，多厄鬼王死無對證，陰蝕法王又是死于另一枚棋子之手。 扶鸞上人哪怕看到此間情形，也只有自認倒霉。 旁贊法王超度完，度人經依舊沒有停止翻頁，徐青緊接著便看到了陰蝕婆難的走馬燈。 陰蝕婆難曾是南厝大巫，其人天資極高，早年跟隨部族巫祝修行巫術，僅花半載時間便學會了部族巫術，隨后她不肯止步于此，又游歷南厝，將大部分部族巫術參習透徹。 陰蝕婆難天資非凡，五濁惡世下，又大大增長了她的修行速度。 短短十年，陰蝕婆難便離開南厝，遠行至大雍境內，拜于桃都山學藝。 彼時，桃都山有巫，名彭丘，此人收陰蝕婆難為弟子，傳授其一門秘巫之術，名曰拜壽。 拜壽法有二，一為同生蠱咒，一為長揖法，實為磕頭借壽。 陰蝕婆難學藝有成后，遂回轉南厝，為法王旁贊效命。 這大巫前半輩子順風順水，拜壽法亦是從未失手，直到她遇見了宿敵八旗元帥。 此人無懼生死，哪怕中了同生蠱咒，也寧肯抱著玉石俱焚的念頭，與旁贊法王同歸幽冥。 陰蝕婆難到底沒能救下有勇無謀的法王，而她自己也死在了蠱咒之下。 徐青回想陰蝕法王與八旗元帥的斗法，期間陰蝕婆難從未施展過拜壽法。 不過想想他也就釋然了，拜壽法只對活人有用，彼時陰蝕法王已經成為陰鬼，這蠱術自然也就失去了效用。 走馬燈結束，徐青飽含期待的看向度人經獎勵。 這還是他第一次超度一尸兩命的尸體。 一縷天字下品的帝皇玄氣，一滴天字下品的日光神水，還有一門地字上品的拜壽法。 帝皇玄氣徐青此前已經得到一分，加上這份玄氣，他已然擁有了兩分陰間天子氣運。 其次是日光神水，傳聞上古巫族有一寶，名為三光神水。 日光神水，可用來恢復精骨血肉； 月光神水，能夠修補壯大元神魂魄； 星光神水，則可以增強對天地之氣的感應，使人修行納氣如坐天梯。 此三水分開來，便是精氣神相對應的療傷固本圣藥。 但假若一水用完，則水窮盡。 唯有三水齊聚，合成三光神水，才能使神水永存，便是一朝用盡，也能隨日月星光積累，重新凝聚出新的神水。 徐青思索片刻，將日光神水存放在了山河圖中。 他眼下無需療傷，至于湊齊三光神水，徐青也沒抱太過期待。 若將來能湊齊神水固然極好，若湊不齊，也依舊是一樣救急仙方。 最后一樣拜壽法。 前者為同生蠱咒，主同生同死；后者為長揖法，主磕頭借壽。 徐青面色古怪，他是僵尸，本就不是活物，那他若是對活人施展同生蠱咒，豈不是可以讓對方立死當場，而他卻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至于磕頭借壽 儼然成了吃灰法門，僵尸無壽，徐青無需借壽，更不會與人磕頭。 不過這兩樣咒法也有限制，那便是被下咒之人道行不能過高，否則施咒者必會遭到蠱咒反噬。 徐青徑自略過這條限制，他一個僵尸便是受到反噬，立死當場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