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水泥庭院
秦時也沒想到，白話宣傳短劇最先迷倒的不是庶民，而是高高在上的姬衡。
他對自己是龍神之子的事深信不疑，讓秦時很難不懷疑，那日深夜連看三集之後，姬衡是否在百忙之中仍舊將剩下的劇情看完了。
高精力人士真是可怕。
但想想如此勤政的秦王，仍舊養著的百戲團隊，可見他也並非不懂享樂，只是太忙了，叫這享樂反而不值一提。
秦時說完該說的，鋪墊完想鋪墊的，如今功成身退，只在百忙之中又跟姬衡說了一聲：
“對了，我來此，是要為大王賀喜，又得一國之重器……不過，”她看著階下諸位大臣們：
“諸位臣工忠心耿耿為秦國，因而這國之重器，不知大王願不願意與諸位臣工共同觀賞？”
姬衡微微一愣，隨即挑眉：“是說那水泥？”
王后什麼都好，就是取名字太過粗俗了些，一水一泥，聽起來便不甚高階。
不過……罷了！
既得實惠，還在乎這些外物做什麼？大不了對外宣傳時，他再命人取個好聽些的名字。
秦時笑著點頭。
隨即又壓低聲音湊近君主面前：“大王，國庫空虛，諸位大臣們家中，卻想必頗富裕吧？”
這水泥開採與製造仍需費材料與人工，未來道路修整，同樣亦是要耗費巨資。
既如此，就如同那琉璃推廣計劃一樣，有錢愛體面的貴族們，不比一比誰家門口修得平整寬廣又結實嗎？
姬衡看了她一眼，心說王后倒真是取財有道。不過，想起空空如也的國庫，便是大一統的君主，仍覺得底氣不是很足。
因而他點頭，待王后退下後，又揚聲說道：
“王后自昆侖得一神器，鋪之能使路面光滑平整，不沾泥水，車駕通行順滑流暢，遠勝如今馳道。”
其實如今馬車行在馳道直道中，速度並不慢。
一切蓋因姬衡正在推行的車同軌。
即在道路中，另有馬車車轍的印記。
車輪卡在此處向前執行，便如同凹陷版的鐵軌。
而為了更高效率的通行與傳達，秦國上下馬車的制式，在車輪方面都有著相同的規格與標準。
這在如今，很難不贊賞一句劃時代意義的交通。
但，再怎樣，那也仍是黃土夯成的道路。
若遇不好天氣，仍舊會耽誤許多事。
而如今麼……
想起周巨此前細細匯報過的有關這水泥事，姬衡在這些事上，對王后又抱有格外的信心。
“不知諸位臣工可有興致，與寡人一同前去觀賞？”
眾臣們當然有興致。
便是沒有，也不會有人在此時掃了姬衡的興。
此前宗正提太子事，已叫大王怒了一回。如今雖被王后三言兩語安撫好，可若他們再不識抬舉，那真是……
總之，秦時等在甘泉宮僻靜宮室中時，遠遠已看到黃門飛速跑動，前來報訊：
“稟王后，大王攜眾位大臣來了——”
而秦時精神一振，再次看向辛：“你做得很好，現下趁大王還沒來，該想一想自己想要何等賞賜了。”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誇辛的能力了，可看著眼前這為之變化的宮殿，仍舊忍不住再次贊嘆。
而姬衡攜著眾臣前來，卻見偏殿大門關著，而王后率著諸人正靜靜佇立在那裡，見到大王便迎之一笑，又微微側身，讓出身位：
“大王，此處大門後的風景，還請大王率先觀賞。”
這不過一句體面話罷了。
但如此儀式感，教重臣們也不由打起精神來，此刻目光直直看向那朱紅色的大門。
“嘎吱——”
侍衛推開那重重的大門，門框發出笨重的聲音。
而眾人看著眼前這場景，不由也睜大眼睛——
雖沒有神兵利器來展示吹毛斷發，可眼前這，卻好似比神兵利器更容易得到啊！
神兵乃鐵器，非王命不可私藏，便是他們貴族世家，也沒有辦法收集很多。
但——
把家宅中的院子修得這樣平平整整，花卉點綴再另說。又或者把門前的道路也修得這樣寬廣，叫所有人都知道此處乃是他某某氏族……
這樣能夠堂而皇之展示出來的東西，才堪配他們啊！
在場都是心思靈動之輩，大多數都有貴族世家出身，看到好東西，第一時間就是想著往自己碗裡撈。
至於民生專案？
啊，不好意思，封建統治時期，做任何事的前提都不會優先考慮民生。
姬衡也是滿心贊嘆，再加上王后正輕輕拉拽他的衣袖，他心知肚明，此刻倒也應和著：
“倘若我秦國道路都是如此，大秦鐵騎豈不是更能縱橫天下？”
眾位大臣們也跟著連連點頭。
正是如此啊！
看看眼前這平整土地！顏色統一，平面規整，
如今緩緩跟著大王一同踏上去，觸感堅硬，想必也十分結實吧？
還有的大臣伸手在地上一抹——
噫！這剛剛才打掃幹凈的地面，竟沒能沾上些灰塵！
這等平整的路面，怎麼不是在自家宅院裡？
其實，冬日水泥難幹，辛也並未叫人做什麼特別繁復的造型。
但這偌大咸陽宮，每一處宮室都格外寬闊平整。只是此前荒廢，青石板縫隙中草葉叢生，枯枝累累。
他剛好要試驗水泥，因而便全部混合鋪了上去。
如今工匠們做事，尤其是為大王做事，那真是提著頭在做，因而無一處不平整，又無一處不細致。
呈現在眾人面前的，則是廣闊一片格外平整幹凈的空地。
就像後世人見到一片廣袤的青青草地會發出由衷贊嘆一般，如今可不缺草地來看，反而是這種顯得整潔光滑的地面，才尤其重要。
下雨不沾泥濘，冬雪不沾汙濁，日曬起時不揚灰，但看上頭全無半絲阻礙，車輪行走都一定急速許多吧？
他不必多做解釋，眾人已連連贊嘆了。
而那位聰慧多才的王后則笑道：
“這等交通利器，只在鹹陽宮中所用未免狹隘。大王，若工坊中能產出些餘料來，不若鹹陽拍賣時，將其中庭院道路修整的份額，也一同拍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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