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天地所請
太子之事，於如今的秦國是一項禁忌。
如果說當初那些大臣們提請早立太子，為的是各有站隊、從龍之功。
那麼在如今，大家一門心思想的就只有大秦的國祚了。
因為兩位王子的出身，不管是楚國還是鄭國，如今都已消失在秦國鐵蹄之下。
相反，倘若他們追隨的秦國沒有前途，那所謂前途，也就萬事皆休了。
這也是宗正明明身為姬姓後裔，卻也在此時頂著秦王怒火，仍要如此提議的緣故。
對此，姬衡心知肚明。
但這世上，有些事不是知道就能包容的。
大秦沒有太子，他比諸位臣工更著急。因為這是他姬衡的天下，也必須要傳與他的血脈之身。
越是著急，心中如千萬柴薪壓著一簇火，越是要表現的不值一提，早有打算。
但，前提是沒人去撥弄這簇火。
如今王后親自前來解圍，章臺宮上下諸位臣工雖不出聲，卻也都已經豎起了耳朵。
只聽王后含笑道：
“至於太子一事，且不說我秦國如今兩位王子，大王子勇武，小王子聰慧，未來著實不必擔憂。”
眾臣：……
就連姬衡都不禁側目，看王后笑語盈盈，不知是如何坦然且真誠地說出這樣的話語。
評價，又為何只給出一半？
比如大王子勇武，卻沒甚頭腦。
小王子聰慧，卻身體孱弱。
但不得不說，她這樣輕描淡寫春秋筆法，倒著實叫這殿內焦灼的氛圍為之一鬆。
就連原本急切的宗正都情不自禁想道：
是啊，再不濟，到底還有兩位呢！也不至於顆粒無收……
但這卻也是無奈之下的事了。
總這樣拖延也不是辦法，總要確立一位，才能少些糾紛。
他正待拱手再說些什麼，卻見王后又微笑道：
“不過，立太子一事，雖是國事，卻也是大王家事。兩位王子尚且年幼，心性未定，過早所知，難免有奸臣慫恿，做出什麼不智之事來。”
她再含笑看著姬衡：
“因而在出行之前，大王不如寫下密旨一份，放於這章臺宮的匾額後方。”
數千年後另一位帝王的秘密立儲之法，如今拿出來說說，也未嘗不可。
秦時輕輕握住姬衡的手，目光有著依賴與真誠：
“我自知大王長命百歲，但有此法，待我與大王出行泰山後，也能安一安諸位臣工們的心。”
姬衡沒再說話，只是轉過頭去，目光看著階下眾臣工，只唯獨手上輕輕用力，教秦時也能感覺出微微的熱燙來。
“王后所提之法，諸君可還有異議？”
雖只電光火石之間，他卻已想明白了這樣做的好處。
一來，，他自認未來王后仍會誕下孩子，若在此時在眾臣的逼迫之下立下太子，到時覆水難收，恐還會生出爭端來。
畢竟。
姬衡略帶冷漠地想：他如今的兩位王子，想來是絕鬥不過王后所出的孩子的。
而這秦國的國祚，需要傳給有能之人，也需要勝利者。
二麼……
過早立下太子，不管是對王子虔還是王子乘虎來說，只會讓他們更早的明確派系，確實容易生出事端來。
有這樣秘冊的方法，著實可解眼下難題。
他想到的，諸位大臣在短暫遲疑之後，見宰相王復起身，頓時也都跟著拜下：
“王后大才！臣等並無異議。”
如此，章臺宮殿內的氛圍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周巨在旁躬身侍立，只恨不能叫王后日日陪著大王在這章臺宮中。
但轉念一想，又慶幸王后不能如此。
否則的話，這偌大宮殿中，又哪裡還有他的落腳之處呢？
想到此，當真是一把辛酸淚。
然而，更令他心酸的，卻是秦時接下來的話。
只聽王后又接著說道：
“不過，雖秘密立儲安了眾位臣工的心，但我大秦國祚，我知大王仍是想謹慎觀察，細致挑選——大王。”
秦時輕聲喚他。
待得姬衡回頭，她突然又眉眼一彎：
“大王有沒有想過，之所以秦國至今沒有合大王心意的王子，是因為大王功績彪炳，傳頌千秋？”
“如此天下一統的盛世，後繼之君，自然也必須經過一番歷練，方才能為大王永固江山。”
秦時雖不敢比呂后大才，但只要孩子不要像劉盈那般，專門踩著老母親博眾人的心就好。
但在此之前，該有的鋪墊，她如今既然已登頂後位，自然也該都安排好。
“或許，正需要我與大王虔誠向天地祭祀祈禱，方能得此機緣……”
她都做王后了，也沒有不生的打算，那這王位，自然該由她的血脈來繼承。
巧了，泰山封禪之時，她必將有孕。
但，姬衡卻是目光一亮。
是了！
此話一出，不僅周巨在旁邊微微挺了挺腰桿，臺下諸位大臣們也都忍不住微微抬頭，張開了嘴：
王后大才，連這方面也如此大才嗎？
怎麼輕描淡寫就敢給自己還沒出現的繼承人就鋪了這麼好的路啊？
有孕了，那是天地之命。
若一時半會兒沒有懷上，那是祭祀不夠……
怪不得宮中都傳王后乃是昆侖神使，大家一開始半信半疑。
一方面，王后帶來的東西確實世所難有。
另一方面，至今無人能查到她的家族與出身，因而猜測是出身不可言，大王給她另一重身份做遮掩罷了。
但如今一瞧，拋開出身，分明人家是真有能耐啊！
再看大王，只見他也格外慎重地點頭，看那神情，卻是深信不疑。
這種信任連秦時都有些驚訝：
不是吧不是吧？
大王為什麼是這種篤定又若有所思的神情啊？
難道不是你知道我是在遞臺階也在做鋪墊，但因為寡人很欣賞向上爭取權利的人，所以半點不反感，因而也接下這個臺階的心路歷程嗎？
卻不想姬衡眉頭松緩，唇角微彎。此刻用只有近前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王后提醒的是。寡人身為龍神之子，若有血脈傳承，自然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的。”
“要先向天地所請，得天命感應才行。”
這下，輪到秦時沉默了。
秘密立儲你們也知道了，康熙提前寫下密旨，放在正大光明殿的牌匾後面。
呂雉殘暴，劉盈仁弱，這是看史書能察覺出來的表面真相。但事實上，這還牽扯到政治相鬥，為什麼許多人看不上劉盈，就是因為他在表現善良的同時，是透過拉踩自己母親的手段來的。
核心政治理念在於：看啊，我媽多殘暴，不適合追隨。還是站到我這邊來。我脾氣好，性格軟，好說話……
當然了，政治鬥爭是不在乎血緣的。只是大眾認知中的合格帝王，他的手段不應該只有這樣。（說白了，大家瞧不上他，是因為他真的能力不足）
重點：以上僅一家之言，如果不贊同，歡迎大家討論哦，我對歷史瞭解不多，也是學的只言片語
至於姬衡———哎呀迷信要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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