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1、七階飛僵,衛圖敗退
“貧道藏在地宮內的《靈僵秘經》……應該就是你拿了吧。”
“昔日，貧道在地宮內放下這一秘經的時候，本就心存了尋找傳人的打算。只是可惜，陰差陽錯，你竟和貧道結下了一定的仇怨……不過，貧道的話仍舊算數，交出玄靈仙子的傳承秘寶，前怨一筆勾銷，貧道仍可視你為徒！”
紫面散人繼續緩聲說道。
此刻，他心中也不禁暗道了一句“可惜”。
事實上，他對衛圖，也是十分欣賞的。
千年前，衛圖在地宮深處竊走‘蟾水陰屍’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衛圖，那時雖有惡意，但亦不乏一些收徒的打算……只是礙於‘人界規則’的所限，他難以‘復活’，此事也就此擱置了下去。
畢竟，他是作為人族的底蘊、後手，被封於人界的，不可能因為衛圖這一小輩，而誤了大事。
五百多年前——在師尊鐵頭陀失智之前，他作為人族底蘊被‘復活’後，也曾心存過尋找衛圖、並收其為徒的打算。
只是，那絲欣賞之意，終究還是大不過他與人族高層溝通後，在得知衛圖情報後，對衛圖身上所懷大乘傳承秘寶的垂涎之意……
隨後，這才有了滅門大雪山、劍火宮、聖佛寺等派、並追殺閭丘青鳳等等，與衛圖為敵的舉動。
不然，此刻的他，與衛圖見面，當非是‘仇家’，而是有著‘一師之恩’的前後輩了。
不過對此，紫面散人倒也不怎麼後悔。
大乘傳承所蘊含的造化，是足可使父子成仇、夫妻反目的天大機緣！
休說衛圖這人界小輩，哪怕是他的至親，他恐怕亦會下手！
因為，成就大乘後，是真的、足可茍活萬世的長生，而非他被困於墓冢中十數萬載、被封印的‘偽長生’。
“看來——在人族高層眼中，玄靈仙子果真已經死了。此女是否假死，還是尚未可知的事。但至少可以排除……其假死遁世、暗中與人族高層聯合的可能了。”
“換言之，縱使玄靈仙子在尊王宮內有詐，我面對的，也只是玄靈仙子一人，而非整個人族。”
聽完紫面散人的話後，此時身臨大敵的衛圖，卻是另作他想，在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逃離人族後，他有預感，自己會因玄靈仙子的大乘傳承，而被一些心懷叵測的人族高層追殺……
但這是‘預感’，而非篤定。
因為，在他眼中，玄靈仙子是存有一定的生死之謎的。
而現在，連紫面散人這鐵頭陀的弟子，都認為玄靈仙子已經死了，並且毫無忌憚的、開始出手搶奪他身懷的大乘傳承了……那麼，玄靈仙子身死道消的可信度，不免一下子就變得奇高了。
相比於紫面散人這‘合體大修’……
還是玄靈仙子這‘生死未卜’的大乘仙人，在他眼中，更具威脅！
“不過，在出手之前，還有一事，需要從此修口中肯定。”
衛圖眼眸微閃，暗暗忖道。
下一刻。
他的臉上，就露出了遲疑之色，彷彿真的在考慮，是否答應紫面散人的要求，交出手中的大乘傳承秘寶、資源。
“靈僵前輩是我人族大乘親傳弟子，對前輩的信譽，衛某還是相信的……但靈僵前輩既和那明家交好……這一點，容不得衛某不為之忌憚……”
衛圖深吸一口氣，滿是猶豫道。
此話一落。
紫面散人眸底，當即閃過了一絲訝然之色，似是不敢相信，衛圖在聽完他那一番話後，當真打算與他說和。
適才，他說出那一番話，雖是意在勸降衛圖，但根底裡，還是對他實力的‘自傲’，認為衛圖這區區一個小輩，難在他的五指山下翻了天。
此外——
十數萬載的‘沉睡’，已讓他心中頗為寂寞了。
人界雖大，有億萬生靈，然而這些人，於他而言，也不過是一些雜草。真正有對等資格和他講話的，整個人界，有且只有衛圖一人了。
所以，方才才顯得話癆了一些。
“耍詐，還是畏懼貧道實力？”紫面散人深深看了衛圖一眼，心念電閃的思索起了這一問題。
“明家，與貧道交情也只是一般罷了。若你降我，貧道會親自出面、幫你說和。明家至少，還會賣貧道這一薄面。”
紫面散人隨口回道。
“人族高層利益互相糾纏，衛某乃是飛升之修，非是任何一派，即便靈僵前輩願意庇護我，恐怕衛某也難在人族內部獲得高位……”
“倘若前輩也是我人界的飛升之修，那衛某，才算是真正有所倚靠了。”
衛圖瞇了瞇眼，嘆了口氣道。
話中之意，似是真有投靠紫面散人、為自己重歸人族做打算。
但可惜。
在此話落下的瞬息之間。
心思老辣的紫面散人，便反應了過來，他臉色一寒、面露冷笑道：“小輩，早就知道你不老實，不是易與之輩。不曾想，你還當真打算……從貧道口中誆出情報。”
——是否為飛升之修，對戰局的影響微乎其微，但其卻能極大的威懾住、不知他根底的衛圖。
對這一點，紫面散人還是不難想到的。
伴隨著冷笑，紫面散人大袖一甩，十數道靈光，瞬間從他袖中飛出，在空中化作面容猙獰的煉屍，紛紛伸出利爪，向遠處的衛圖飛射而去。
這些煉屍，和衛圖曾在沉屍惡地‘地宮’內所見的煉屍氣息相似，只是在境界上，就奇高無比了，都在六階上品以上。
而且，更加可怖的是，這十數只六階煉屍在被紫面散人祭出後，竟然氣息凝練在了一起，表面的煞氣，在這瞬息之間，竟到了合體層次。
見此一幕。
衛圖面色微凝，腳尖一點，向後暴退，並不打算硬接這一招。
但也就在此刻，這十數具六階煉屍的速度忽的一提，在剎那間融合為一，化作一赤目青面、滿是白色硬毛的飛僵，以瞬身之術，大吼一聲後，出現在了衛圖的面前，抬起蒲扇大小的利爪，向衛圖頭頂猛拍了過去。
利爪劃破虛空，道道空間裂縫在此浮現，不難想象，其內蘊含的恐怖力量。
但令紫面散人詫異的是。
此刻，他並未在衛圖臉上，看到任何的驚慌之色。
不太像是新晉合體應有的表現。
“不見棺材不落淚。”紫面上人心中冷笑，以神識駕馭煉屍，繼續攻殺衛圖。
下一刻，就在飛僵巨爪即將拍到衛圖頭頂之時，一道‘龍吟’之聲隨即響徹天穹。
只見，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適才還為人身的衛圖，忽然變成了一隻十數丈大小的黑色蛟龍，並伴隨著身上所凝聚的濃鬱魔氣，毫不畏懼的，也抬起一爪，直接迎上了這只七階飛僵。
“轟隆隆”的一番巨響接連而出。
那看似體型和魔蛟相差不大、聲勢驚人的七階飛僵，很快便在蛟爪的魔光之下，被輕易的撕碎、重新散為了原先的、十餘具六階煉屍。
甚至，有三四具六階煉屍，連半息的時間都沒堅持住，就被撕成了碎屍、從空中直接掉落而下了。
“古魔？不，是七階魔寶？”
望此一幕，紫面散人眼皮一跳，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凝重之色了。
作為靈界的老一輩，他也曾在‘兩界大戰’中，遇到過古魔中的魔尊，以及其所使用的七階魔寶。
但……那是他全盛之時。
五百多年的閉關，他的境界盡管恢復了大半，但距離身為‘合體大修’的實力巔峰，還是相差不少的。
而且，他亦能看出來，衛圖所催動的這件‘七階魔寶’，亦非凡品，而是能融入法體所使用的、攻防一體的上等魔寶！
在人界天地法則的壓制下，他想要攻破這攻防一體的魔寶，殺死衛圖，是要比在靈界要難上數籌不止的。
——他的合體境界，維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天地法則強行壓制，然後掉落到化神之境。
“比我所預想的、要棘手了不少。”
“不過，這也正常。這小輩，身懷玄靈仙子的傳承，身上，怎麼可能不擁有幾件保命的至寶。”
紫面散人目光一凝，在感知到衛圖此刻所爆發而出的法力層次，仍是‘合體初期’後，面色又緩和了下來。
他冷笑一聲，一翻手掌，兩枚翠綠符籙瞬間浮於掌間，在道了句‘疾’後，其光芒一閃的，就落入到了遠處的煉屍群中。
下一刻，適才被衛圖所化‘魔蛟’所撕碎的七階飛僵，便又在這兩道翠綠符籙的符力下，重新凝聚在了一起，而且其境界，也在這轉瞬間，晉升了不少。
固然，其被人界的天地規則壓制下，又很快掉落了下來，但所蘊含的法力氣息，卻也瞬間暴漲了數個層次。
緊接著，其怒吼一聲，抬起一臂，向衛圖所在的位置，連擊數拳。
空氣在巨力的錘擊下，‘砰砰’炸響。
但面對這只‘七階飛僵’，衛圖卻並未有任何戀戰的意思。
他蛟尾一甩，硬抗了此屍的一擊後，便再次破空而起，向遠處竄逃了。
不過，此逃跑雖速，但紫面散人卻也不難看到，衛圖所化‘魔蛟’的嘴角處、掛著的殷紅鮮血。
“小輩，休想逃走。”
見此，紫面散人更是信心大增，對衛圖所獲大乘傳承的‘未知秘寶’，畏懼也去了幾分。
作為曾經的‘人界土著’，人界對他來說，不只是壓制他這合體大修的‘束縛’，也是一個莫大的地利。
他再催法訣，適才打入七階飛僵體內的兩道翠綠符籙頓時光芒大閃。
下一刻，這只七階飛僵速度頓時為之一快，身影一晃，在原地留下了道道殘影后，便已攔在了衛圖所化的‘魔蛟’面前，與其再次纏鬥了起來。
緊接著，紫面散人深深看了一眼疲於應對的衛圖，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的，右手如電閃般的、伸到自己的口中，從中取出了一柄寸許大小的青色短劍。
他一咬舌尖，在這青色短劍連噴了數口精血後，這柄青色短劍瞬間血光一閃，暴漲成了一口數丈大小、青濛濛的巨刃。
“此劍，自被封印到沉屍惡地後，貧道已經十數萬載未曾動用過了。”
“今日殺你這同族天驕，也不算辱沒它了。”
一邊說著此話，紫面散人一邊雙手飛快掐動法訣，往這口巨刃不斷打入。
不多時，巨刃‘嗡’聲一顫，發出驚天劍鳴，對準衛圖所在的方向，斬出了數道、磨盤大小的青色劍氣。
簌簌！
劍氣劃破天穹，斬出數道可怖的空間裂縫，光影一閃的，落於衛圖所化的‘魔蛟’身上。
‘璫啷’一聲巨響。
在一陣爆射的靈光下，借魔蛟剪化作‘魔蛟’的衛圖，終於支撐不住，重新化作人身，面色蒼白的‘噗哇’一聲，連噴了數口鮮血，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
接著，被青色劍氣、七階飛僵所包圍的衛圖，畏懼般的轉頭望了一眼遠處的紫面上人後，便一咬牙齒，不顧傷勢般的、再次催動魔蛟剪，繼續向外竄逃了。
剎那間，逃出包圍圈的‘魔蛟’，就已鮮血淋漓、傷痕累累了。
不過，這次竄逃，衛圖似是因為拼命、動用了什麼秘術，其遁逃速度之快，連背後緊追而來的七階飛僵、青色劍氣也要慢了數籌。
致使這兩大手段，未能攔截成功。
這一幕，頓時讓生性多疑的紫面散人，看得眉頭大皺了。
盡管他所認為的、衛圖的實力就該是如此，其表現的，已比一般的‘新晉合體’修士要強上不少了，但……這與他預料中的，身兼大乘秘寶的‘衛圖’所展現而出的實力，還是要差上一些的。
“也是，此修晉級合體境界尚淺，應該沒有時間煉化玄靈仙子所留的大乘秘寶……其次，玄靈仙子晉級大乘境界，到底也只是這萬載的事情，在身家的積累上，註定不如同階的大乘仙人……此子作為傳承者，未繼承什麼厲害的寶物，也非不可想象之事。”
望此一幕，遲疑片刻的紫面散人還是目光一冷的下定決心，繼續不顧法力般的全力催動七階飛僵、以及身前懸浮的‘青色巨刃’，緊追衛圖而去了。
作為合體大修，哪怕非是全盛之時，但比其法力的深厚，他當遠勝衛圖……無懼於這一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