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2、大蒼變化,黃沙老祖
大蒼修界，位於大炎修界的南面，也是眾多大炎修界修士眼中的貧瘠之地。
花費數月時間，跨過這兩大修界相交的、廣闊的無靈之地後，衛圖便時隔千年的、再一次的回到了大蒼修界的北部——魔極海。
“此地，竟未被屍王宗崛起波及，仍維持了原貌？”在魔極海打探了數日情報，查知此訊的衛圖頗為驚訝，畢竟以紫面散人對他的‘仇恨’，若不來一趟他的發家之地，難免會有些奇怪。
不過很快，他轉念一想，也為之釋然了。
其一，五百多年前的大炎東域沿海一戰，紫面散人並非毫無損傷，在重傷回返中域屍王宗後，屍王宗在大炎修界的擴張之勢便就此一滯，更別說染指大蒼修界了。
其二，紫面上人入侵大炎修界的化神宗門，也並非是為了擴張勢力。目的更多是了其佔據的五階靈脈，用以蘊養寶物。
在此目的下，紫面散人自然難以瞧上貧瘠的大蒼修界了。
頂多，一個人來到大蒼修界，打聽玄靈仙子的傳承之事罷了。
而這，還得是此修知曉，他是大蒼修界修士後，才會乾的事。
——他的名聲，雖在大蒼修界、大炎修界這兩大修界內如雷貫耳，但卻極少有人知曉，他是大蒼修界的修士，非是大炎修界的土著。
一葉障目，不外如是。
“但饒是如此，也得小心，此修會在大蒼修界內，留下什麼後手。”
衛圖心中仍是不失謹慎，僅在魔極海逗留了幾日後，便遁光一起的，徑直向‘雲澤秘境’所在的方向趕去了。
雲澤秘境，作為南華派遺留在大蒼修界的四大藥園之一，亦屬鄭國之地。
然而，在衛圖趕到鄭國後，令他頗為意外的是，此時的鄭國，竟已不再是魔道地盤，而是屬於‘正道’了。
“黃沙門……”他抬頭，目光遙視千里之外，看到了位於紅河山坊市舊址上的、那一巍峨仙門。
透過寫有‘黃沙門’三字的玉匾，他的目光再到此派的祖師殿，看到了——位於正中的畫像，赫然懸掛著，他頗為熟悉的兩人。
一個是他。
一個是，他曾在尊王宮秘境中，有過一面之緣的黃沙散人。
“想不到，如今的鄭國，竟是以他為首，成了黃沙門的天下。”衛圖訝然過後，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欣慰之色。
黃沙散人，是他凡俗故人後代中，最具天資的一位。
其是單家後人中，僥幸誕生的元嬰修士。而後，又在衛家舊宅附近，找到了他曾修為有所小成後、在武運樓令牌上，所纂刻的功法……
亦算是他的半個弟子了。
“恐怕師父也難想到，自己的後人竟有朝一日，能成為元嬰老祖，並立下這諾大的一派……”衛圖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了一絲輕笑。
不過，他此刻，也沒有與黃沙散人見面的興趣，在打量完這些新奇的變化後，便一甩袖袍，繼續向‘雲澤秘境’趕去了。
然而。
和鄭國的‘大變’一樣。
此時‘雲澤秘境’的外圍，已不再如此前那般荒涼無人了，其在秘境大門的原址處，赫然多了一個禁陣重重的堡壘、以及羽附其下的小型坊市。
但衛圖僅是略看了一眼後，就沒有多管了，他在周遭的無人處撕開空間，就直接遁進了這一上古秘境。
此間石殿的布設，仍和他當年搶奪補天缽後，離去時一般無二。
甚至，赤松賈家那黑臉修士使用‘燃血術’、與趙家修士激戰過後、所殘留的屍骨，還清晰可見。
然而，兩日後，在他破開石殿下方的“封魔大陣”時，卻未看到，那一本該存有的、被鎮壓的“古魔殘軀”。
就連魔氣，也在此間消散的乾乾凈凈了。
“看來，這先天古魔在雲澤秘境的這部分魔軀……已經成功從雲澤秘境內逃走了。”衛圖暗嘆一聲，心道。
不過對此，衛圖倒也不怎麼意外。
早在兩千年前，他剛晉升元嬰境之時，這先天古魔的部分“魔魂”就已偷偷附身在了白芷的魂軀上，逃出了雲澤秘境……
只是不幸，在暗算他的時候，被他所“反殺”了。
後來，天女派和他雖對掌握此秘境的“鶴山倪家”叮囑過了，讓其小心秘境生變……
但時間至此，以那先天古魔的狡詐、能耐，逃出雲澤秘境，也並非難以想象之事。
——失去了“補天缽”這南華遺寶的秘境封魔大陣，隨著時間推移，自然是越來越難以遏制住、那一被鎮壓的先天古魔。
此長彼消下，這先天古魔逃出雲澤秘境，也幾乎是必然的了。
“況且，千年已過，現在這秘境……也非是鶴山倪家的了……”衛圖凝目，遙望了一眼此刻正借秘境結界、突然遁入雲澤秘境的一男一女，以及背後跟隨的、一個面色威嚴的中年修士。
這一男一女青春靚麗，皆是築基後期境界，模樣親暱，形似情侶。
男的，身穿和黃沙門修士一樣的黃色袍衫，而女的則是一襲月色裙裳，胸襟口處、繡著一個大大的“劉”字標識。
這“劉”字，和雲澤秘境外、那一堡壘內部修士身上的標識一般無二。
顯然，這雲澤秘境已在這千年光陰中，流落到了這鄭國內、一個帶有劉姓的修仙家族手中了。
而中年男修，雖看不出具體的勢力派別，但從其長相、以及此刻所顯露的金丹威壓，亦不難看出，其是這劉姓女修的一個長輩。
“後輩爭鬥，與我無關。況且，留在鄭國的鶴山倪家，也只是支脈……餘下的，早就跟隨倪師凰，遷到蕭國了……”
衛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後，就大袖一甩的，準備撕裂空間，離開雲澤秘境了。
此外，在先天古魔的情報上，他亦不打算詢問駐紮在此地的劉姓家族，畢竟以此魔的狡詐、逃走之後，基本不可能在大範圍內、散佈有關自己的訊息，從而引起人界修士的“追殺”。
這些修士，即使知道一二情報，對他來說，也無大用，於事無濟。
大機率——此魔正在隱姓埋名，以人族修士的身份生存，並在暗地裡，尋找南華派另外三大藥園的所在方位。亦或者，尋找脫離人界的方法、重返“始魔源界”。
而他，也只需找到南華派的另外三大藥園，藉此魔在這三大藥園內的“殘軀”，就不難以“血引秘術”，確定到此魔的蹤跡……
這可比打聽情報、追殺這先天古魔來得輕松多了。
只是——
就在他遁光剛起之際，這三人的談話內容，卻忽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駱師侄，是時候告訴劉某，讓我劉家扶持你突破金丹境界的好處了……”
“若僅是你和小女兩情相悅，當還遠遠不夠。”
中年修士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身穿黃沙門袍服的年輕修士，沉聲問道。
一聽此話，姓駱的年輕修士當即面色一肅，他點了點頭，神識掃了一遍四周，見四下無人，鬆了一口氣後，拱手回道：
“此事，是有關我黃沙門傳承的大事。非至此等隱秘之地，晚輩不敢胡亂去說。”
說到這裡，駱姓修士反問道：“叔父可知，我師祖是何時成道元嬰？”
“何時？”一聽此話，中年修士當即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什麼。
“你是說，黃沙老祖再有不久，就將近大限之日了？”
中年修士面色微是一變。
黃沙老祖崛起至今，已是鄭國地界內、當之無愧的正道第一元嬰，一旦其坐化身死……鄭國未來的格局必將有著大變。
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屆時，他們劉家，亦得受此‘裹挾’，安危難定。
“不錯，據我師尊所言，師祖最多再有兩百年，就到了坐化之日了。”
黃沙門的駱姓修士微微頷首，對中年修士的猜測，予以肯定。
“而貴族……為我黃沙門的附庸勢力，一旦我黃沙門有變，哪怕再小的波動，對貴族而言，都是一件大事……”
“而晚輩所言的好事，就是待我師尊成為黃沙門掌門後，會降下玉旨，收琳兒為親傳弟子，並作為日後的元嬰種子、進行培養……不知這個好處，能不能換來今日貴族的傾力相助？”
他侃侃而談道。
“元嬰種子？”一聽此話，中年修士頓時略有意動。
縱然他知道，哪怕有黃沙門的傾力培養，他女兒‘劉琳’成為元嬰的可能，也微乎其微，但……這著實也是一個，發揚家族的絕佳機會。
“只是……你師也不過金丹巔峰，在掌門之位上，恐怕也難與你師伯曾佑進行競爭，他可是元嬰境！”
中年修士並未輕易上當，仍用這極為謹慎的口吻，繼續問道。
然而，對此質疑，這黃沙門的駱姓修士顯然早就有了準備，他輕輕一笑道：“叔父此言不錯，在掌門之位的人選上，曾師伯確實有著絕對的勝算。”
“但……誰說，黃沙門的體制不能變上一變？這諾大的修界，可不是隻有元嬰修士才能當掌門這一條路可走。”
“其它宗門，可是不乏把元嬰老祖尊為太上老祖，而後挑選善於處理內務的金丹修士作為掌門，執掌大權……”
聞言，中年修士先是微怔了一下，而後便瞬間眼睛大亮了起來。
金丹不如元嬰，這是鐵律不假。
哪怕後者未繼掌門之位，僅為太上長老，在地位上，也當遠超前者。
然而，具體到宗門事務上，譬如對宗門資源的掌握上……有無這一掌門之名，就很關鍵了。
而且，和其它宗門不同，黃沙門乃是黃沙老祖一手所創，第二任掌門之位一直懸久未決，‘宗體未定’——因此，其不論是選境界高的元嬰弟子當掌門，還是境界低的金丹弟子當掌門，黃沙門內外也不會有任何人置喙。
“但……你師伯那裡……”中年修士皺了皺眉後，再問道。
這是他唯一憂慮的點所在。
黃沙老祖生前，沒有人會對其決定產生質疑。但其死後，就不一定了。
元嬰對付金丹，不過是翻掌之間。
“這一點，叔父就無需擔心了。我師尊和曾師伯自幼一同長大、關系親厚。此事，他也曾找過曾師伯相商……曾師伯對此，也是多有同意，畢竟師祖的無緣仙途，他可是歷歷在目……自不願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宗門內務的處理上……”
“唯一的難點，就在於，師祖的決定上了。師祖他老人家，是不肯輕易放走曾師伯的。一旦曾師伯成為不理俗務的太上長老，難免會為了機緣，與黃沙門愈離愈遠的……”
駱姓修士輕嘆一聲道。
聽到此話，中年修士臉上，也不禁浮現了一絲贊同之色。
作為家族老祖，他對黃沙老祖心中的‘糾結’，也是心有體會。
既怕後輩無人，又怕後輩太過出眾、逐漸摒棄家族宗廟。
換到黃沙門，亦是一樣。
鄭國雖大，但於黃沙門的新晉元嬰曾佑而言，卻太小太小，難以容納其一生道途。
“那我劉家，扶持你突破金丹，又與你師祖更改主意，有何關系？”
中年修士話回正題，問道。
他可不認為，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能更改黃沙老祖日後的決定。
“因為金丹境……才有說服力，能讓老祖認定我為下任掌門，繼而讓我師尊，繼任黃沙門的第二任掌門。”
駱姓修士淡淡一笑道。
只是，這話顯然說服不了中年修士，在中年修士臉色略顯難看之際。
此修再道：“如果說，我有把握，能找到衛師祖，讓他賜我機緣呢。”
“你覓得了衛老祖的蹤跡？”
一聽此話，中年修士瞬間大為震驚，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若你能找到衛老祖，並得到衛老祖所賜的機緣。以黃沙老祖的性格，他應會欽定你為少掌門。”
“當年，我霞崖劉家，就是因為和衛老祖有那麼幾分血親聯系，這才被黃沙老祖扶持為了金丹家族……”
中年修士壓下心中的驚疑，澀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