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1、青鳳下落,最后絕筆
然而，此話一落，他便看到，衛圖臉上似笑非笑的神色了。
他心中驟然一驚，連忙躬身賠禮，並解釋道：“是晚輩無狀，沖撞了衛前輩。此話，雖為試探前輩……但也是為了確定前輩的真實身份，防止有宵小欺世盜名、冒充衛前輩。”
“衛某下界另有要事，此事，非是你能知曉的。至於身份……唔，你可還記得，千載之前，你在玄風島拍賣會上，‘男扮女裝’隱藏身份之事？”
衛圖思慮片刻後，說起了千載前，自己所知的這一件舊事。
同時以法力，凝出了黑狼道人當年喬裝打扮、塗脂抹粉後，所易容而出的那一風姿綽約的女修樣貌。
“衛前輩當時……看出了晚輩的身份？”黑狼道人面色微窘，有種黑歷史被人挖出的尷尬，畢竟此刻的他，已在人界稱尊不知多年了，不再是那個仰他人鼻息的元嬰小輩了。
不過，聽完這些後，他對衛圖的身份問題，亦再也沒有什麼懷疑了。
當年，能在玄風島拍賣會上，看出他‘男扮女裝’的大修士，最多隻有大炎修界成名的、那幾位化神尊者。
四大隱修化神，金焰島一行後，只剩石龍子一人，還在世上。
剩下的盲道人、茅文翰，亦早就成了他這化神尊者的朋友了。
這三人，無論哪一人，都無這般恐怖的實力，隨手就能壓伏於他。
數來數去，掌握他這一黑歷史、並有如此可怖實力的人，有且只有飛升靈界的衛圖了。
“衛前輩有何想問之事，但可直言，晚輩一定如實相告。”
賠禮過後，黑狼道人未忘衛圖潛入他洞府時、所言的舊事，當即表態道。
聽此，衛圖眸中也露出了一絲滿意之色，他微微頷首，直接問起了，有關閭丘青鳳的蹤跡之事。
“前輩所說的，是那一突然出手、相幫我等的神秘女修？原來，她……竟和衛前輩有舊……”
“難怪，她會在當年，和茅道友一同追殺池鳳臺。”
一聽此話，黑狼道人臉上浮現出了幾分追憶之色，釋然的說道。
“只是……”說到這裡，黑狼道人明顯有所滯語，他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衛圖，低聲道：“只是五百多年前的那一戰，為了躲避紫面散人的追殺，她已經先一步的、飛升古魔界了。衛前輩若要在這金焰島內尋她，恐怕要失望了。”
話音落下。
衛圖的臉色，瞬間多了幾分的難看，以及幾分的冷然。
“你是說……青鳳飛升古魔界了？”衛圖眸中，隱露殺意。
“衛前輩，這非是晚輩之錯。是……那紫面散人。他似乎對青鳳仙子有種執念……追殺青鳳仙子的力度，遠超晚輩和蘭師太等人……”見此一幕，黑狼道人頓時嚇了一跳，連忙解釋了起來。
語罷，似是自己的擔心會讓衛圖誤解，他微一咬牙，主動分出了、存有當年那場化神大戰記憶的神魂，以法力送遞到了衛圖的手上。
“原是此故……”片刻後，看完神魂記憶的衛圖，臉色這才重歸平靜，並罕見的，多出了幾分的僥幸之色。
在大炎修界的他和閭丘青鳳都很小心、謹慎，從未在外人面前、暴露過彼此的關系，防止被人‘順藤摸瓜’、一網打盡。
黑狼道人的神魂記憶中。
紫面散人，在閭丘青鳳出現之時，還表露的不甚在意，是在與其交戰了數十招後、見其拿出了他所贈的大量五階符籙後……這才對閭丘青鳳起了‘必殺之心’，開始了窮追猛打，進而一路追殺到了這金焰島內，迫使閭丘青鳳遁入了那道空間裂縫、走上了飛升古魔界之路。
很顯然，其是看出了，擁有這大批次五階符籙的閭丘青鳳，與他之間，定然是有種緊密聯系、不菲關系的。
“只是……為何，這紫面散人會對我這般仇恨？不惜身陷重圍，也要追殺青鳳……”衛圖暗暗皺眉。
這場化神大戰的一開始，紫面散人應對蘭師太、茅文翰、黑狼道人、閭丘青鳳四人的時候，是十分遊刃有餘的。
穩扎穩打下，一役剪除一兩個化神弱者，當不是難事。
若非執意追殺閭丘青鳳，其也不可能落得在金焰島內‘身陷重圍’，重傷返回中域‘屍王宗’的結局。
這已經很難以他曾在沉屍惡地內‘盜竊’蟾水陰屍一事來解釋了。
因為此修，在看到閭丘青鳳後，表現的太不理智了！
“除非……他有不得不追殺青鳳的理由。譬如，他清楚……今日不殺青鳳，就再難有此機會了……亦或者，順著閭丘青鳳這條線，找到我，對他而言，是比身陷重圍……更重要的一件事……”
衛圖瞇了瞇眼，抬頭仰望天空，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層層空間壁壘，落在了靈界，落在了人族聖皇域之內。
“大乘層次的渡劫至寶……”
“這一時間點的突然復活……”
衛圖直覺，這位‘紫面散人’的背後，站著的，可能不僅是他此前以為的，那一隕落多年的合體大能——靈僵子，極有可能，還有靈界人族高層的參與。
這場大炎修界的‘變故’，僅是靈界那位人族大乘‘道隕’鯨落後，所掀起的一陣微弱的風罷了。
——靈界人族，對人界這一唯一掌控的下界，開始動手了。
只不過湊巧，被他在人界的故人、以及道侶閭丘青鳳，所撞上了。
好在，閭丘青鳳的運氣不算差，金焰島的‘空間裂縫’，能讓其在這一場大變中，僥幸逃走。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就是不知，這紫面散人，是人族高層的棋子，還是棋手了。”想及此處，衛圖眸光微閃之餘，又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在青鳳仙子飛升後，晚輩曾去那空間裂縫附近看過一次。其內，似乎也被青鳳仙子用法力留下了一些秘語……”
“而這些秘語，晚輩覺得或對衛前輩有用，就拓印了下來。”
見衛圖已經完全收斂殺意，黑狼道人也在此刻，暗暗鬆了一口氣。
接著，他又一拍儲物袋的，取出了一枚青色玉簡，遞給衛圖。
“紫面追殺太緊，妾已難從喪神嶺飛升上界，再見君面……若今後上界難遇，此話當是絕筆。”
衛圖一邊看，一邊解讀玉簡內所載秘語的內容。
待看到這玉簡的開頭之話後，他陷入到了片刻的沉默。
不過，轉瞬間，他就想到什麼，神色間，又多了一些的從容。
千載前，在人界時，不論是葉島主、亦或者傅志舟借這道‘空間裂縫’飛升古魔界，他都難以得知，其後的安危。
但恰巧，數百年前，在‘始魔源界’的天淵聖城，他見到了借這道‘空間裂縫’飛升上界，已經成功、並且安然無恙的宮舒蘭了。
所以，只要閭丘青鳳運氣不會太差的話——這番話，就非是真正意義上的閭丘青鳳絕筆之信！
“青鳳出身雖然富貴，在歷練上，不如宮舒蘭，但她經歷童尊者的滅族之危後……心性成長已是不小。再兼之，是半妖之體，實力不容小覷……因此，飛升後的安危，大抵應是無憂……”
衛圖暗暗忖道。
他順著玉簡上的秘語內容，繼續往下看了過去。
後面的內容，也很簡練。
許是因為這是閭丘青鳳倉促飛升時所留，所以寫的並不冗長。
其意大致為——勿要衛圖因為她的‘丟失’，而過多急切，更不能為了尋找她，而冒險踏入這‘空間裂縫’之內。
其次，便是叮囑他，要以修煉為重，在報仇之事上，若能擱置的話，盡量擱置。
因為——
在秘語內容的中間。
閭丘青鳳也對紫面散人的身份做出了猜測，認為此修極有可能來自‘上界’，非是容易對付之輩。
之所以有此猜測，原因有二：
一，其在對她窮追猛打之餘，曾避開了她的死穴，似有生擒之念。
二，其曾向她傳音，詢問她和衛圖的關系，並詢問有關玄靈仙子的事。
最後。
閭丘青鳳對衛圖寫下了‘勿念’二字，以此當作了這番倉促留言的結尾。
“此道侶，才是真正患難與共的道侶。”看完玉簡內容，衛圖暗暗感慨，對自己當年‘幫扶’閭丘青鳳之事，大為慶幸。
“不過，青鳳此言，卻也是小覷了我。”
“只待我重返‘始魔源界’，應不難從宮舒蘭、憐蜈魔尊那裡，探得這金焰島所聯通的上界是哪一界……”
“見面之日，屈指可數。”
衛圖一翻手掌，把這枚記有閭丘青鳳秘語的玉簡，放在了袖中，珍藏了起來。
“除此之外，衛某再問你……”
問完閭丘青鳳的事後，衛圖又不慌不忙的問起了，餘下的、在大炎修界的其它故人情況。
這些故人，赫然包括，他的紅顏知己‘符玲瓏’，以及曾扶持的劍火宮宮主‘樓明月’。
不過，和他預想的一樣。
在黑狼道人的口中，他的故人在他飛升後，大多安然渡過了一段歲月後，便在這千載間、壽盡而亡了。
哪怕是具有‘佛心’，資質不低的符玲瓏，也未曾突破化神、延壽成功。
畢竟，他當年飛升之時，雖給予了符玲瓏、黑狼道人等人一些指點，讓其獲得了一定的突破之機。
但突破化神，不論是對符玲瓏，還是符大呂、黑狼道人等人，都是小機率的一件事。
只是恰巧，黑狼道人成功了。
而符玲瓏等人隕落了。
“倘若符仙子……未曾強行突破化神，以其壽元，或許能在今日，再見衛道友一面……”黑狼道人大為嘆息道。
他可是深知，符玲瓏和衛圖的關系不是外人看的那麼簡單。
倘若符玲瓏有幸、撐到今日再見衛圖，或許就有機緣，僥幸突破化神成功，成為大炎修界另一尊化神了。
“只可惜，此女太過執拗了。”黑狼道人暗暗搖頭，說出了符玲瓏曾在閉死關突破化神之前，所說的一句話：寧可化神死，不肯元嬰活。
“寧可化神死，不肯元嬰活……”
聽到這話，衛圖臉上，也不禁多出了一絲感慨、唏噓之色了。
此女，確實是他道途中，見過的、罕見的性格執拗之輩。
當年，因他的算計，此女是不惜折損自己的名聲，故意以‘汙’了清白，騙得紀彰心魔爆發、突破元嬰失敗的。
對普通修士所言的，近乎千載壽元，在其眼中，確實不如再賭一次、強行突破化神的。
“那間佛堂，就是符仙子兄長符道友的閉關之地……衛前輩若是有興趣，也可在此事上詳細問他……畢竟，晚輩是東域之人，對中域之事不甚瞭解。”
黑狼道人抬手，指了指距他閣樓不遠處的一座佛堂。
“此事……就不必了。”
衛圖搖頭，婉拒道。
在來黑狼道人這座洞府前，他就曾以神識窺探了一遍金焰島的全域，對符大呂這位垂垂已老的故人，自也是看在眼裡的。
不過，其妹已逝，他與此修再打交道也沒什麼意義了。
“適才，衛某見你的記憶……會在百年後，重現你的腦海。你……勿要抗拒。”
打聽完具體的情報後，衛圖也沒有再逗留金焰島內的想法了。
只是，他並未就此簡單離開。
在冷冷的掃了黑狼道人一眼後，便在此修略帶驚慌的目光中，直接抬手，以大法力封印了此修在此期間的具體記憶。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此修雖和紫面散人有著血仇，但誰知，會不會為了一些機緣，背叛到紫面散人那一方。
在未殺死紫面散人之前，任何可能的危險，他都要提前扼殺於搖籃之中。
做完這一切後，衛圖這才一瞬身的離開了黑狼道人的洞府，來到了藏於金焰島深處的、那一道‘空間裂縫’附近。
檢查閭丘青鳳所留秘語無誤後，他又以神識，簡單的感知了一番、這道空間裂縫所連線的上界氣息。
但可惜，許是距離太過遙遠，他並未在這道空間裂縫中，捕捉到任何與紫宸界等異界相似的上界氣息。
“只能從憐蜈魔尊那裡，去想辦法了。”衛圖收回‘僥幸’，輕嘆了一口氣後，不再有任何遲疑的，飛出金焰島，徑直向大蒼修界所在的地方飛遁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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